凡煙小說

第3節: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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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孟聰隨著鬧鐘的聲響,迅速坐起,眼睛就飄向了窗外的涼亭。沒有晨光,陰天,微風,起身走到陽臺,身影依舊可見,黑色背帶,灰色T恤,比一身黑衣稍微溫暖了些。拿起畫筆,將昨天畫架上的一副畫溫柔的取下,重新開始勾勒起來。原先平坦的草地上,多了兩排沒放花的白色花架,花架中間組成了一條筆直的長長的草地路面,而涼亭上也掛上了白色的輕紗帳,長長的,隨風而動,畫面清新唯美。微風將海水一層一層的吹來,雖然沒有晨光的點綴,但依然讓人心曠神怡。特別是涼亭裏那嬌小可人的背影,小到好像一只手就可將其高高舉起,順便向世人宣稱這是我的戰利品,誰人都不可再有非分之想。觀賞者專註的一筆一畫描繪著這如此美景。殊不知,在這一副一副的作品之後,慢慢的已不再是欣賞美景之心了,他早已披上戰甲,準備去贏取這讓人美不勝收的戰利品。可是他目前卻還不知道,這份讓他存有非分之想的戰利品,將是多麽的脆弱不堪。她的生命隨時都在等待死神的召喚,每一天的24小時,都有可能是最後的告別。就如惡夢般上演,她是□□所生,她身上有著魔鬼一樣的病,只要魔鬼召喚,她隨時都要準備告別,這樣才不會禍害他人。

午餐時間,孟聰拿起電話,吩咐著今天的菜品。不一會兒的功夫,服務生穿過被白色花架圍繞的小道,走向涼亭。禮貌的將午餐放到涼亭內的桌子上,一盤一盤的奉上。默然停下指尖的運轉,轉頭看到葷素搭配的精美小菜,沈默許久。正當服務生準備離開時,她略帶無奈開口:“我是素食者”。服務生立刻臉色驟變,上前即刻收拾起葷菜,可是最後只剩下一盤青菜,和一碗米飯。對此服務生表示抱歉,準備更換其它菜色過來,但是清脆的聲音制止了他的行為。

“不用了”,簡單的三個字,讓服務生進退兩難,最後在扭捏中離開。而此刻房間裏的人卻異常激動,立刻拿起電話。不一會,剛才那位服務生站在了孟聰的面前。看他的表情,想必一定是千般無奈,萬般不解。

“怎麽回事,為什麽把廖小姐的菜原路返回”孟聰坐在沙發上,口氣沈穩的詢問著。

“廖小姐說,她是素食者”服務生一邊回答,一邊撓頭。

“她只留下了青菜和米飯”孟聰明知故問的問著

“嗯”而服務生也無奈的嗯著。

下午5點,默然將電腦合上,起身,準備離開,在走下涼亭的臺階時,白色的紗帳襲來,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透過白色的輕紗帳,她那沈默憂傷的身體,若隱若現的如壁畫般呈現。就這樣停留在那裏,任由海風撫摸著,一起一浮的紗帳,引誘著她的身體蠢蠢欲動,猶如被蠶絲包裹著的飛蛾,準備破繭而出一般。她輕輕將紗帳攥在手中,然後從身上輕輕扯開,而人卻久久停在那裏,眼神專註的盯著手中的紗帳。這一幕遠觀起來,甚是美麗,隨著孟聰手裏沙沙作響的畫筆,你就可以體會想把這一刻美麗定格的急迫心裏。可近看,那冰冷的面容上,已經被悲傷塗抹的淋漓盡致。仔細聆聽她的心聲:“如果我註定被魔鬼吞噬,請在我的屍體上披上這潔白的輕紗”。放飛手中的輕紗,緩慢的向酒店門口走去,走到521房門時,她卻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微微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520房門。電梯裏的一幕,不自覺的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像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一樣,立刻低頭,進了房間。整個人依靠在了房門上,手捂著自己的胸口,慢慢往下攤軟,直到整個人無助的癱坐在地上。

這是她漫長的20年裏,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她昨天還天真的以為一切會隨著惡夢醒來一樣,自動消失。殊不知,這一幕還會再次出現在她眼前,又為何當這一幕出現在眼前時,心跳如此之快,如同火山噴發般兇猛。差一點讓這具被魔鬼下了詛咒的身體,無法負荷。

躲在浴室裏,任由淋浴澆灌,努力的使自己清醒,帶著未擦幹的濕發,換上舒服灰色的家居服,又恢覆了依如往惜的狀態。坐到桌前,打開電腦,正要準備每天必須要做,而且唯一能做的事,敲敲打打。而隔壁房間的沙發上正坐著一臉嚴肅的孟聰,蕭經理像個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那裏,一臉無辜的低頭站著,仔細聆聽孟總的教誨。

“為什麽?”

聽到領導的疑問,蕭經理更是一臉無語,但還是不得不回答:“是廖小姐說,晚餐不用送了,我們才不能去打擾的。”

“有沒有問為什麽?”孟聰繼續無理的追問著。

“孟總,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服務生該過問的。”說完之後,立刻低頭,雖然自知自己理由正當,但是在老板面前依然不敢放肆。

“那該誰問”孟聰繼續無理頭的追問著

“比如……比如朋友,家人,或是,或是男朋友啊!”蕭經理擡起頭,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領導。

“繼續”

蕭經理得到領導首肯後,便不顧後果的侃侃而談:“孟總,我也覺得廖小姐,長得如畫般漂亮,雖然性格有點內向,還有點小潔癖,但總歸人還是很有禮貌的”蕭經理停頓偷瞄了一下眼前的領導,在發現沒有不悅表情之後便繼續發揮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我覺得啊!追這類女生,謹記兩點,一要臉皮厚,死纏爛打。二要有足夠耐心,當然孟總是老板,這第一條肯定做不到,而老板一向是講究效率的,所以第二條也一樣做不到,所以結果……”話未說完,立刻擡起自己的雙手堵住了那張惹禍的嘴巴。可是已經為時已晚,孟聰已經用可以射殺十米的眼光刺向了他。

孟聰起身走向陽臺,眺望著草坪,現在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布置會場了,一點點的在裝飾著本來平靜的若大草坪。沈默之後,他轉身吩咐著蕭經理他的決定:“去準備一些素菜送過來”,接到命令的蕭經理,雖然一副小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但是還是乖乖的去做了。孟聰轉身看著今天自己的傑作,自言自語著,而他的自言自語足夠說明他情不自禁的內心。“沒想到,是你讓我做了一次從小到大都想做的壞孩子,你不是一份合約,我也不需要討價還價或者是對等的收益,我只要用盡我所有的耐心,看一看最後是否能換你一絲微笑。”

在臺燈下游走在小說之中的默然,被突如其來的門鈴拉回現實,猶豫並緩慢的打開門,從她此刻莫名忽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對門外的訪客有多驚訝。不過她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回覆,把門打開,靠在門邊,用疑問的口氣問道:“有事嗎?”可是來人並未仔細聆聽她的疑問,便推著餐桌直接走到房間的用餐區。讓一向遠離塵埃的默然,著實驚訝。保守著20年一成不變的面容,在短短的幾天裏,被這個莫名其妙就混進自己世界裏的人已經搞得有些吃不消。哪裏還管得了自己的表情,緊跟其後,前進兩步,但又有點膽怯的後退一步,生怕自己靠得他太近。就這樣站在距離餐桌2米左右的範圍圈子裏,任由眼前這個莫名訪客擺弄著幾盤小菜。當孟聰擺放好幾盤素食,轉身對著她微笑時,又一次讓她面容上呈現出了不知所措,或許此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何。從她那沒有底氣的語調裏就可以聽得出來,她的無措。

“不可以私闖民宅”話剛出口,就已經後悔莫及,對於一個暢銷小說作家來說,說出這樣的話,著實不配她今天這身份,雖然沒幾個人知道她的底細。不過從孟聰的微笑的表情可以看出,對於默然的質問,他很滿意。他淡定自若的用自己沈穩狡辯的口吻反駁著:“我叫孟聰,這是我的酒店,廖默然小姐”

“有事嗎?”

對於孟聰的回答,默然顯然不想多說,瞬間又回覆了她依舊的冷漠,又開始尋找冰冷的外表來將自己包裹。

“今天酒店的服務生,不知道廖小姐是素食者,所以多有冒犯,我作為酒店負責人,專程來向您道歉,這幾樣是本酒店招牌素菜,請您品嘗。”孟聰顯然已經丟掉了成熟的外表,壞小孩的品德慢慢顯現。

“不用”

簡單,生冷的語氣,這才是她的風格。可是此時在已經決定打持久戰的孟聰跟前已經作用不大。也許她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可是16歲就開始掌管家族事業,從地產、娛樂、酒店餐飲一系列產業,他都應付自如。只要他想做的事,沒有做不好的,只要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既然他已經決定讓你臣服於他,他就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無論真的是做到死纏爛打,還是放下引以為傲的辦事效率,他都已經吃定你了。

“我知道你還沒有吃飯,能不能看在老板親自送菜來的份上,你吃一點。”帶著著溫暖的聲音,再加上深情的凝望,著實讓默然再一次後退兩步。

而孟聰依然是不依不饒的使著自己的爛招,“為什麽你聽到我是老板,沒有一絲絲驚訝或者驚喜呢?”說完盯著她的唇,希望得到滿意的回答。可是換來的卻是:“因為和我沒有關系”。

得到萬箭穿心的回答後,他仍堅強的繼續說著“你要是不坐下來吃,我就過來扶你坐下了”話剛落下,就準備向前邁步,裝作要去扶她的架勢,雖然是爛招,不過真的管用。很少與人接觸的默然,被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熱情人搞得真是醉了。立刻繞道而行坐到孟聰的對面。拿起筷子正要準備吃飯,可是卻又看到他也落坐,而且拿起筷子夾了一條青菜就往嘴裏送。這下可把默然嚇壞了,長這麽大,她都是一個吃飯的,包括秦姨和她吃飯的次數都是有限的。而今天卻和一個算得上陌生的人坐在同一桌上,這讓她嚇得立刻把筷子又放回碗上,不敢再拿起。而對面正在吃著青菜的孟聰,看到她的舉動,反爾淡定自若的自圓其說起來:“其實我也沒吃晚飯,所以我就在你這蹭飯了”

“我不和別人一起吃飯”默然平靜的回答著,聲音異常的低弱。

聽到她說出這樣的話,孟聰也略帶傷感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憐惜的問著“你不和別人一起吃飯?”。他的反問,竟然讓本來低著頭的默然擡起了頭,直視著他,不得不說,他還真是有點能耐。如果每一個人一生中都會碰到自己的冤家,那孟聰應該是默然最合適的一個吧!看著默然疑問的臉,孟聰繼續解釋著:“如果是這樣,那你吃你的,我吃我的,這盤青菜我動過了,那就歸我,其它沒動的菜歸你,這樣總行了吧!不管怎樣,我今天就在這蹭飯了。”

孟聰以為這次她一定會找出各種理由趕他走,他還準備了很多死皮賴臉不走的理由。可是當看到默然用筷子慢慢將那盤他動過的青菜推到他面前,然後又將其它幾個菜用筷子攬到她自己面前時,孟聰徹底敗了。因為接下來,他只能可憐惜惜的吃著一盤青菜配著一碗米飯,而默然則細細品味著其它好幾盤菜。兩人都默默的吃著自己飯菜,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孟聰一點一點減少自己夾菜的速度,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她恢覆如嘗的表情上,而這個表情從他遇見她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一直存在著。促使著他不停的一直在心底自問,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為何她那白嫩的臉頰上從不展露笑顏,又為何要拒人千裏,自甘孤獨呢?他想將一切都找到答案,不管她最終是否可以接受他,那已不重要,因為此時的他已經深陷其中,雖然不能說一見鐘情,但那早已萌動的心已被她牢牢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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