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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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天已經快要亮了,雖說是四季如春的雲南,終究已經是冬天,早晨還是寒氣逼人。因為佟宇已經是第二次來大理,交待了一些大理的旅行常識給遲睿,兩個人合租了一輛車到了古城,佟宇已經預定好了一家小客棧,遲睿只當是淡季沒有提前預定,便也跟著去佟宇的客棧開了一間房。

待到醒來已經是午後了,一早過來的時候又累又困倒頭就睡,沒有註意到客棧是一家三層的農家院改裝的,和整個古城熙熙攘攘的客棧一樣帶著特有的民族特色和文藝氣息,院子很大,院子裏挖出來一個小小的魚池,邊上的草坪郁郁蔥蔥倒是帶著春天的暖意,藤編的秋千椅上露出一雙黑色運動褲的腿和彩色的運動鞋,那雙腳隨著秋千一邊晃動一邊挑弄著兩條哈士奇,那兩只哈士奇連連被捉弄了好幾次仍舊渾然不覺甘當玩伴。佟宇睡意還未全消,趴在走廊上的欄桿上想整整思緒。那秋千上的人一下子跳了下來仰著頭道:“你是真能睡呀,都已經兩點了,快下來,怕是沒有飯吃了”。佟宇這才看見原來是遲睿,兩個人隔著三層樓說話聲音太大,佟宇唯恐吵到了別的房客,也沒有推辭,匆匆洗漱下樓去了。

吃過飯佟宇把蒼山、洱海、古城還有雙廊的旅游線路和特色都給他簡單介紹一下,道:“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想去找間房子租下來,這樣老是住客棧可不是辦法”。遲睿猶豫了一下道:“那我陪你去吧,反正旅游景區我看著跟國內我去過的地方一個樣子,太商業化了,沒有什麽特色,倒不跟你一起去看看真實的大理”。他們坐著公交車沿著洱海找到了一個僻靜的村子,比起古城附近要清靜和便宜很多,看了幾家,最終佟宇敲定了一間二樓的房間,也是農家小院裝修來的,因為小,只分成了四個房間,人少安靜,其他房客都是在大理謀生的年輕人,有賣工藝品的有做原創音樂的,女生居多,只有一個男孩。院子裏也沒有過於誇張和商業化的裝飾,只有一塊荒廢了的小菜園子,廚房和衛生間很幹凈。佟宇很是滿意,很高興當即付了房費,準備明天搬過來,還向房東申請了小菜園子的使用權。

回到客棧已經是天黑了,佟宇和遲睿去古城商業街散步。遲睿道:“你為什麽要一個人來這麽遠的地方,到底是個病人,有什麽事也沒人照顧”。

佟宇笑了笑:“如果我回家或者呆在我工作的城市,我就只能一直是個病人,而且讓家人和朋友看著我一點一點的消失對於他們也是折磨,我到這裏就是為了過一段不是病人的日子,看看書曬曬太陽種種菜,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份清閑的工作”。

遲睿沈思了一會兒道:“確實是這樣的,誰願意一直被當做病人在陰暗中活著,那麽我就不再把你當病人了”。

沈葉秋和張嘯龍都已經退休,在家也是悠閑得很,以前不來張義傳這裏,是因為想要張義傳早點戀愛結婚,害怕他倆來了張義傳有諸多不便。現在張義傳雖然沒有表現出太多低落,只是一天比一天忙,一天比一天的疲憊,但是老兩口知道他近期怕是不會找女朋友,於是搬了過來,照顧他的起居。

這天張義傳下班比平時早了很多,到家才7點,沈葉秋不由加快了做飯的速度在廚房一陣忙碌,張嘯龍在客廳看著電視,以往張義傳都是回家直接吃飯,吃完飯就回了房間,今天張嘯龍也是難得跟兒子說上幾句話。父子倆聊了幾句電視裏的新聞,張嘯龍裝作隨意的問道:“佟宇怎麽樣了?”,他眼睛看著電視但是餘光還是小心翼翼地掃向兒子,知子莫如父,他還是不大相信張義傳會因為佟宇生病跟她主動分手。張義傳也看著電視,像是沒有聽見父親說話一樣,依舊接著之前的話茬笑道:“又要醫療改革了,換湯不換藥。”張嘯龍知道他又想敷衍過去,皺了一下眉頭,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轉過身來看著張義傳道:“義傳,我問你,佟宇怎麽樣了”,張義傳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了,廚房的聲響也像是摁住了暫停鍵,瞬間靜止了,只是沈葉秋並沒有出來。“我不知道”張義傳依然看著電視,新聞已經播完了,現在是廣告時間,他目不轉睛看著廣告上甜蜜的戀人擁在一起喝飲料,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手心。張嘯龍本是一腔怒火,但是看著兒子雖然是冷漠的語氣,眼睛裏分明是悲淒的神情,終究心軟了:“那你就去看看呀,看看怎樣了,人一生病我們就不管了,會被別人戳脊梁骨的”。張義傳終於把眼睛從電視上挪了出來,父親跟母親一樣善良,他有些不忍,低低地垂下了頭:“爸,我也想去,去不了”,他雙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總算沒讓眼淚流出來:“你放心,她資金上肯定是充足的,這種病錢夠了就看她命吧,我們幫不上她”。

廚房裏暫停鍵松開了,叮叮當當又是一陣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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