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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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腳一打滑,扶著墻才沒摔下去。

她心突突地跳起來,祈禱千萬別被陳執聽到了。

這道喊聲在樓道裏回響,李思巧一下子忘了哭。腦子轉過來,她瞪大眼,“蹭蹭蹭”往下跑,看到臺階下站著的林初,她渾身開始顫抖。

“你剛剛都聽到了?!”李思巧顫著手指她,眼睛充血的紅,“你是不是都聽到了!你個賤人你為什麽偷聽?!”

她擡腳要往樓下跑,被杜雯攔住,“巧姐你冷靜點!”

李思巧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是不是在心裏嘲笑我呢?!你肯定在嘲笑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找了個陳執那樣的,我告訴那是因為陳執不舉!正常的男人才不會不碰自己的女朋友,要麽就是他不愛你!你才是個可憐的女人你沒資格嘲笑我!”

她的聲音尖銳又沙啞,在空曠的樓道裏聲音被擴大了至少兩倍,傳到林初那聽得耳朵難受。

李思巧的聲音把正在走廊上的裴冬喊來,見李思巧滿臉淚痕,眼睛又紅又腫的邋遢樣子,他倒抽一口氣,嫌棄地往旁邊讓了讓。

低頭看到林初,他挑挑眉,“弟妹,怎麽突然來了?”

林初腳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李思巧推開杜雯就要往樓下沖,裴冬看到,眼疾手快將她拉住。

李思巧揮著手好像要打林初一樣,眼裏都是恨。

林初攏眉,被那目光看得不舒服。

最開始被李思巧欺負的時候,她還不會壓制情緒,不會隱藏眼裏的恨和怨,所以每次她露出這類情緒,都會被李思巧拽著馬尾打得更慘。

裴冬往樓下喊了個名字,很快過來一個男人。

裴冬說:“把李思巧弄出去。”

男人二話不說拽著李思巧就走,李思巧情緒亢奮力氣很大,但仍是抵抗不過五大三粗的男人。

李思巧一遍掙紮一遍朝裴冬喊:“你跟林初搞在一起了?!我要告訴秦晴!”

裴冬懶得跟她扯。

李思巧從林初身邊被拖走,杜雯路過她時,狠狠斜了她一眼。

林初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

到底有什麽臉這麽看她,她們現在所遭遇的一切明明就是她們應得的。

林初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手。

現在不是在意她們的時候,反正她就要離開霖城了。

一擡頭發現裴冬沒走,靠著欄桿饒有興味地在看她。

“讓我猜猜,你是跟蹤陳執過來的吧?”

林初眸光微閃,很快轉過彎來,“你知道陳執在做什麽?”

裴冬挑挑眉,“這裏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不過……”

他“嘶”了聲,捂住左臉,眼底有暗光劃過,“我上次被他打松了一顆牙,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他沒告訴你肯定是想保護你,我要是說了,擔心會直接被他打掉一顆牙。”

林初踩上臺階,跑到他身前。

“我不會告訴他是你說的。”

裴冬歪了下脖子,笑說:“你還真認為我打不過陳執?我上次不過是讓著他,並且不想撕破臉。”

林初不在意,只說:“那你可以帶我去找陳執嗎?我不會提你一個字的。真的。”

“告訴你我有什麽好處?”

林初不說話了。

裴冬笑了下,彈彈煙灰,“逗你的。走,我帶你去。”

他背過身往樓上走去,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

李思巧一路被拉到溜冰場外,直接被男人摔在地上。她身子還沒完全恢覆過來,捂著肚子呻.吟。

杜雯立馬去扶她,她踉踉蹌蹌站起來還要進去,“我要找那個賤人去!”

杜雯拽著她胳膊不讓她去,“巧姐你別去了,去了也是別看笑話。”

“你說什麽?!”李思巧睜大眼,怒目而視。

杜雯撇撇嘴,“我說的是實話,你沒看到林初跟裴冬關系多好嗎?已經變了……以前是我們踩在她頭上,現在反過來了。”

杜雯瞇起眸,眼底的妒火越燒越烈,“現在陳執疼愛她,裴冬對她也好,估計很快這一片的大姐大就是她林初了。”

李思巧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不可能!”

杜雯搖頭冷笑一聲,雙手攥成拳頭說:“巧姐,我們認了吧,她是真厲害,她贏了,巧姐……她把你搞得這麽慘,把我搞退學了,還有幾天就高考了我卻那個時候被退學了!”

“你又不能出國了,她以後肯定會找人欺負我們倆!”

李思巧氣得滿臉通紅,狠狠推了她一把,“你給我閉嘴!你胡說!”

杜雯被推得往後倒去,一個沒站穩摔在地上,她痛得叫出聲,膝蓋被擦出血,想碰傷口卻不敢碰。

她擡頭怒視李思巧,冷笑說:“我胡說?!巧姐,告訴你,你住院的時候我專門去查了,林初她考上了暄城大學!暄城大學!”

“不可能!她在學校考試成績那麽差,怎麽可能……不可能!”李思巧不可置信地搖頭,語氣肯定地否認。

杜雯眼中升起嫉妒和惡意。

“你就是不想承認唄,你們同樣是找混混,她找的不舍得碰她,你找的卻讓你流產了!現在她還考上了數一數二的大學,但你卻出不了國了,背著她指不定怎麽嘲笑你呢!”

“你給我閉嘴!”李思巧失控地吼,眼一翻,暈了過去。

杜雯嚇得臉白了,連滾帶爬撲過去,“巧姐!”

溜冰場裏的人聽到這一聲嘶吼跑出來,見到後忍不住唏噓。

樓下的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樓上卻完全相反。

隔著門板,林初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歌聲。裴冬這次沒有跟她閑聊,帶著她繞了幾條走廊,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靜。

林初開始緊張,甚至想離開。

裴冬好像察覺到,又走了會說:“別擔心,就到了。”

林初看他一眼。繼續打量周圍,發現這條短走廊上的房間連門牌號都沒了。

她還以為這只是普通的KTV,誰知道裏面別有洞天。

忽然有了人聲。

林初豎起耳朵,仔細聽。

“……有人在打架?”

裴冬停下腳步,朝前面擡擡下巴,“陳執就在最裏面的那間包廂,我就不去了。”

林初目光猶疑,正要開口,一道巨響的撞門聲,而後兩人撲出來。

裴冬快速走了。

林初此時已顧不上他,註意力都給了前方十米的兩人——陳執和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人。

他們在打架。

兩人出手皆狠,骨頭的撞擊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執和那人糾在一起,一個姿勢的調動,他看到十米外的她,動作停了一瞬,也就是這個間隙,男人擡手穩穩打在陳執臉上。

陳執頭被打偏,嘴角流出一道血。

林初心一顫,連忙上去。陳執瞇眸,眼神讓她走開。而她早被一旁的人在意到,那人看著跟男人是一夥的,大搖大擺走到林初面前。

“你他媽誰啊?怎麽找到這的?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滾遠點!”

男人四肢發達,體型比林初大很多,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聽到他們又繼續打起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腦子飛速轉動。

“不好意思,我剛剛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往這邊走就跟過來了。”

男人推她一把,“我管你是因為什麽,趕快走。”

他力氣很大動作粗魯,一掌拍在林初肩上,差點把她推摔倒。

她忍著肩上的痛往外走。

這裏還是KTV,找秦勤應該有用。

她想著快速往外走。拐彎的地方差點又撞上一個人。

對面兩只鞋。其中一雙鞋比較眼熟……是裴冬的。

林初擡起頭,看到秦勤和裴冬。

秦勤看她一眼,擰著眉繼續往前。裴冬神情疑惑,唇語說:你怎麽在這?

林初躊躇。

裴冬瞇了下眸,朝她招招手讓她跟上。

林初悄聲跟在他後面。

秦勤走過去,見到打在一起的兩人,厲聲喊:“住手——”

兩人沒停。

門又開了,裏面走出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男人嘴裏叼著煙,說:“停下。”

跟陳執打成一團的男人停下,臉隨即被陳執打中。本就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又多了一塊紅印。

秦勤走到帶著墨鏡的男人面前,男人將嘴裏的煙取下,說:“小勤,怎麽回事?我給你這片場地開KTV可不是為了有人經常來打擾我生意。”

秦勤頷首賠不是,“的確,但這個情況我也沒想到……陳執就是想幫他那個兄弟戒毒。”

林初站在裴冬身後,看不清前面的狀況也不敢亂動,但這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幫他兄弟戒毒?

她呼吸都涼了。

顧樹?顧樹……沾上毒品了?

男人聽到笑話一樣,“靠自己戒毒?你信嗎?之前他三番五次中途來將人帶走已經很掃興了,這次在爭執過程中直接毀了我一袋白.粉!”

秦勤微微皺眉,“抱歉,哥,那包白.粉的錢我幫他們付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再有下次我會幫你先動手解決了。”

男人冷哼了一聲,“不能再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他往死裏弄!”

男人語氣隨意,聲音裏的狠意卻明明白白。

男人朝裏面擺擺手,一個男人拖著另一個人從屋裏出來。

林初低著眼從地面看去,看到一個抱著頭滿臉汗,扭曲著身子在地上翻滾的人。那人的臉正好翻到林初所在位置的方向,林初看到,呼吸一下都忘了。

那張眼熟的臉,又不熟悉。

不是她記憶中的朝氣和吊兒郎當,那些東西已經從他臉上看不到了。

男人踩中顧樹的手,對陳執說:“你要麽讓他去見戒毒所,要麽就別管他。再來這裏掃興,我見一次打一次。”

他用鞋尖碰了碰顧樹的臉哼笑說:“不過你看看,他都難受成什麽樣了?”

男人朝顧樹啐了一下,轉身進屋,另外兩個男人也跟進去,門一關,什麽聲都沒了。

走廊上只剩顧樹痛苦的喘息聲。

陳執抹了抹嘴角的血,大步往林初的方向走,林初心跳登時快了。

他最後停在裴冬身前,在對方沒反應過來時,一拳打在裴冬的肚子上,力道重得能聽到聲音。

秦勤見他居然在自己面前動手,又驚又惱,“陳執你幹什麽?!”

正喊著裴冬揚手也要打回去,陳執握住他的胳膊,一腳將他踹開。

沒了裴冬,林初面前沒了遮擋物,她和陳執面對面站前,兩個人的目光隔空相觸。他眼底的情緒覆雜如火,能將她燒了。

陳執回去拉起地上的顧樹,路過林初一把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往外走。

秦勤臉色冷沈,喊:“陳執,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也護不住你。還有,管好你女朋友,如果讓我知道她把這的事到處亂說,我絕對不會繞了她。”

林初心裏發怵,感覺握著她手的力道又重了,她側過頭,看到他沒情緒的側臉。

三人一起下樓,陳執在路邊攔出租車。

一路上沒人說話,司機時不時看看後視鏡,大氣不敢出一個。

到了家,陳執立馬捆住顧樹,從櫃子裏拿出一瓶林初看不懂名字的藥,倒出來塞到顧樹嘴裏。

而後將他丟在臥室鋪著棉被的地上。

林初楞楞地看完這一切,陳執將門關上。看不見人,聽到耳朵裏的聲音也輕了。

她的眼前卻依舊有顧樹在地上掙紮的臉。

令人害怕,令人皺眉。

她無論如何都不要成為那樣的人,不要露出那種表情,不要為了那些所謂的化學物品沒尊嚴地哀求。

她也無法想象陳執沾上那些東西。

陳執見她臉色難看,硬生生壓下一肚子的火,遞給她一杯水。

她慢吞吞接過,沒喝,問:“你有沒有碰?”

她現在只想知道這件事。

他看著她,說:“沒。”

林初繃緊的神經松了一半,看到他身上的傷,心瞬間被揪起來。

“我幫你處理傷口。”

她拉著他坐到沙發上,將水杯放到一邊,從櫃子裏拿出消毒用品。

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問:“所以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幫他戒毒?”

她的手指壓在他胳膊上,陳執低眸看著,像被撓在心上。

林初見他不回話,便認真幫他處理傷口。

處理完,她整理了一下東西,去洗手。出來看到陳執又倒了杯水,放在她坐的位置前。

她坐回去,拿起水杯,想到剛剛的問題,又問:“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幫他戒毒?”

他應了聲。

她表情變得認真又嚴肅,“這樣不行,陳執,必須送他去見戒毒所。”

陳執:“他不願意去,擔心被他父母知道。”

林初將水杯放到一邊,說:“他還沒成年,這種事必須要告訴父母。”

陳執盯著那杯被她放回茶幾的水,“他擔心被他父母徹底拋棄,高考後他就被趕出家門了。”

她要說的話堵在喉間。

林初抿了抿唇,發現嘴角有些幹裂,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陳執的視線從水杯移開,落在她臉上。

林初眉頭緊鎖,“他這樣多久了?”

“他說是半個多月。大.麻。”

林初想起在宣傳海報上看的,又想起大前天陳執出去過。

“確定是大.麻嗎?”

陳執臉色冷了幾分,“不是。”

林初怔忡,“他自己知道嗎?”

“他不知道。”他瞇眸,“被裴冬騙了。”

林初握緊水杯,又問:“他想戒毒嗎?”

“嗯。”

“那為什麽不全封閉在家裏?”

陳執往臥室方向看去,“他現在在菜館當服務員,說要掙錢,不然他父母肯定更不會要他。”

林初:“陳執……”

他低頭揉了揉眉心,“我都知道……再等等,等九月開學他情況沒有好轉,我會把他綁去戒毒所。”

不過他更希望,是顧樹主動願意去。

林初心亂如麻,又聽到他冷沈的聲音。

“長本事了,跟蹤我?”

隨著這句話的問出,林初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撲面而來的怒意。

他一直憋到現在。

林初將杯子裏的水喝完,不覺得做的有什麽問題,“不跟著你我怎麽知道你在做什麽?”

“還挺理直氣壯。”他磨了磨牙,眼眸深沈,“知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麽人?還跟著裴冬來的?!”

林初黑白分明的眼裏擒著他,“我不跟蹤你,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他皺了下眉,片刻後說:“等他戒了毒或進了戒毒所。”

林初:“明明是你理直氣壯。”

他挑起她的下巴,身上在KTV被激起的戾氣還沒完全散去。

林初的目光對著他的眼睛不偏不倚,“你能不能不要遇到這種事就想著瞞我?”

他指頭輕輕摩挲她的臉頰,目光深沈覆雜,沒有回她的話。

她顫了顫睫毛,呼吸放慢。

沒有人再說話,氣氛不知不覺變化,空氣都在發熱。

然而那點熱意還沒徹底點燃什麽,林初的手機猝不及防響起。

她掏出手機,是林趨的電話。最近找她回家越來越早。

她側過臉接通,“餵,爸爸。”

“小初大概還要多久結束,我今天去接你。”

“啊?不用了。”她看一眼陳執,說:“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好。爸爸今天買了個超大的西瓜,在家等你。”

“嗯。”

掛了電話,林初從沙發站起來,“我要回去了。”

她猶豫地指指臥室,裏面動靜輕了許多,最後搖搖頭說:“我覺得這不是辦法。”

雖然快到九月了,但是林初就是覺得這樣不行。

可顧樹不願意去,不情不願去戒毒所,再被他父母知道,真的拋棄他了,他覆吸的可能性很高。

林初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辦。她垂下腦袋,又擡頭,“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他身子陷在沙發裏沒說話。

她站了會,最終朝門外走去,剛走到換鞋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還沒轉過頭,被他從後面抱住。

他的雙臂很有力,緊緊地摟著她,緊到林初擔心他的傷口會裂。

陳執閉著眼,低頭輕輕嗅她的發,呼吸熱人。

誰也沒有說話。

屋外的風溜進屋裏,轉了一圈,掀動少年少女的發絲和睫毛,又溜了出去。

林初第二天早上從床上坐起來,心裏忽然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讓顧樹去戒毒所。

她匆忙趕往陳執家,時隔一段時間後,再次用了他家的鑰匙。

他躺在沙發上還沒醒。

林初走過去,他聽到動靜慢慢睜開眼。

她站到沙發邊,“陳執,我還是希望送他去戒毒所。”

他跟顧樹獨處,林初很不放心。畢竟她不了解顧樹,之前了解到的是個普通的小混混,現在了解到的,是因為缺愛等等原因吸毒的少年。

林初:“我覺得這樣對大家都好。戒毒所會有專業人員幫助他。”

陳執從沙發上坐起來,睡得頭有些疼。

林初見他臉色不好,飲水機熱水沒關,她給他倒了杯水。

遞給他繼續說:“他現在還很年輕,自制力比較差,而且很多都不懂,就像連自己吸的是什麽都搞不清楚。趁他吸毒時間不久,要盡快送他去戒毒所,我想現在這樣戒毒沒有什麽效果,他心裏也會很焦慮。”

陳執喝完水,轉了轉水杯,眼神沈默。

林初腦海不斷響起那天秦警隊說的話,昨天晚上也一直在回響。

那天跟秦警隊的偶遇和談話,像是警醒什麽。

她握住他的手,“陳執,相信一次警察吧。”

陳執停下一切動作,下頜繃著。

室內靜得沒有呼吸聲。

不知多久他慢慢擡起頭,但是還沒說話,臥室門開了,顧樹站在門口,臉色很差,“執哥你真要送我去戒毒所?”

陳執沒說話。

顧樹看看林初又看看他,冷笑了聲,而後拔腿就往外沖。

陳執迅速反應追上去。

兩個人一眨眼都沒了影。林初回過神,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咬唇慢慢捂住臉。

半個小時後,陳執打來電話讓她先回去,他要去找顧樹。沒有多聊電話就掛了。

林初環視屋子四周,餵了魚,又將所有的花澆了一遍,花灑裏還剩些水,她像之前那樣澆給了兩棵樹。

石榴樹上的石榴依然很小,而橘子已經長大,皮綠油油得開始發黃。

林初仰頭望天,太陽被雲層遮住,發出不刺眼的光,純凈的藍天,柔軟舒懶的雲……

一切都快點好起來吧。

……

晚上林初給陳執發了消息,但是沒收到回覆,第二天他給林初打了電話。

林初著急問:“找到了嗎?”

他說:“還沒,所以今天還要找他。”

林初心裏湧上內疚,“對不起……”

“不關你的事。”他皺眉,“別說對不起。”

她扣了扣褲子,“是所有他會去的地方都找了嗎?他毒癮快發作了吧……應該還會去KTV那?”

“他會去別的地方。”陳執說:“你別再想這件事了。”

林初偏頭。

別的地方還有什麽地方?

但沒等她問陳執就掛了電話。

林初不安地又度過了一天,按照之前顧樹毒癮發作的日期,明天就是了。

去KTV找到顧樹的概率比較高……但是上次那個人那麽威脅陳執……如果報警……

林初搖搖頭,將所有的想法甩掉。

她要先去找陳執。

打開臥室門正好對上準備敲門的林趨。

林趨露出笑容,“今天周末,我帶你去超市,買一些你上學住宿用的東西。”

林初扶著門把的手收緊,“但是……爸爸我今天跟童倩約好了。”

林趨:“我跟童倩打過招呼了。走吧,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去超市了。”

他握著車鑰匙往外走。

林初攏眉。

林趨興致高漲,帶她在商場溜了一大圈。買了許多東西。

林初裝著心事,總是走神,“爸爸這些就夠了,帶不過去。”

“沒事。到時候我帶兩趟。在學校住肯定沒在家裏住方便。多買些總歸好。”

然後帶著她繼續買東西。

中途林初借口去了兩次洗手間,但是陳執的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怎麽都打不通。

她的心不在焉早被林趨察覺到,見她臉色愈發凝重,問:“小初,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初心思微動,沒有回答。

林趨肯定了幾分自己的猜測,“哪不舒服?對不起我光想著買東西都沒註意到。”

林初見他又開始自責心裏很愧疚,埋低頭說:“不嚴重,回家就好了。”

林趨想帶她去醫院,被她拒絕了。

回到家後,林初鎖上房門,不斷打陳執的電話。

仍然不在服務區。

一個小時後,她出去對林趨說:“我感覺好很多了,我想去找童倩。”

林趨不想她身體不好的時候出門,“不是急事就別去了。”

林初:“就是……女生之間的一些事……我快去快回。”

林趨擰眉。

林初朝他揮揮手,快速跑出家。

林初給景桐小區的門衛打過電話,門衛說陳執之前急匆匆跑出去了,看起來有什麽重要的急事。

她過了兩條街,攔下一輛出租車趕往KTV。

……

陳執找了顧樹兩天,去了所有顧樹可能去的地方,給所有認識他的人打了電話,甚至還去了流浪漢聚集地,但仍沒找到他。

顧樹是在KTV沾的毒品,應該不知道這片哪裏還能搞到毒品,毒癮發作了肯定會再去KTV。

而今天顧樹很可能就會毒癮發作。

陳執從流浪漢聚集地離開,蹲在路口攔車,打算去KTV找人,掏出手機正好看到一通電話,隨即劃了接聽。

消失兩天的人的聲音傳過來,曲曲折折地,聽起來很痛苦。

“執哥……我難受,我在KTV這……他們不給我,我難受……”

說完這句電話就掛了。

陳執匆匆趕去。

短廊上有一道門,平時都會關上,但今天沒有。他沖進去,剛推開包廂門就被人拽住摔在地,緊跟著幾個人圍住他對他拳打腳踢。

“是不是讓你別來了?!”

“他媽的毛都沒長齊呢,天天在我們的地盤造次!”

“看你早就不爽了,一天到晚拽得跟傻逼一樣!弄死你!”

落在陳執身上的每一腳都用著狠勁,每往肚子那踹一下陳執都猛地一惡心,像是要嘔出血。

有人一直往他的手上踩,一邊踩一邊碾,嘴裏罵罵咧咧。

陳執側臥在地上蜷縮著身子,穿過幾條腿之間的縫隙,看到趴在角落地上神情飄飄欲仙的顧樹。他身邊是毒品的殘骸,吸完毒還沒從中緩過來。

陳執吐掉嘴裏的血,眼神變得陰狠淩厲,一只腳再次踹過來,他看得清晰,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拽住那人腳踝。

顧樹的心神早飛到了雲上,看不到躺在地上的陳執。

林初坐在出租車裏,靜靜望著天空,手機一直舉在耳邊。

這幾天的天氣都很好,天是顏料調不出的藍,雲是畫筆勾勒不出的舒散。

沒多久,出租車停在KTV門口。

林初收起手機往裏跑,在溜冰場邊看到李思巧和杜雯,她們見到她同時笑出來,那表情是掩飾不了的幸災樂禍。

林初更確定陳執出事了。

杜雯本來還想嘲弄幾句,見她跑了,想攔著,“她還上去幹嘛?”

李思巧攔住她,瞪目罵:“你傻不傻,她肯定不知道呀。就讓她上去!餵,我們跟過去看好戲。”

兩人想法一致,拉著手跟上去。

林初上次刻意記了路,很快找到那條隱蔽的走廊。她沒聽到打鬥的聲音,甚至任何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詭異,心裏不好的想法往外冒,加快步伐往裏走。

走到上次看到的那間包廂,發現門虛掩著,她伸出一根手指推了下,門慢慢打開。

裏面的場景一下跳入視線中。

林初當場楞住了。

昏暗的包廂,一群人圍著一張桌子,或是坐在沙發上,或是坐在地上。桌上是不知道名字的毒品,旁邊是不同的小工具。

他們仰著頭露出陶醉沈迷的表情。

林初卻看著那些白.粉在進入他們的一刻露出無數爪子。

它們飛進他們體內定居在那裏,毫不吝嗇地在他們體內留下自己精華的毒素,時不時用帶毒的爪子撓著他們,引誘他們沈淪。

它們贈予短暫的極致快感,討要他們能給出的所有。

他們和它們之間的關系架成一個天平,誰知道是否平衡。

而當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時,這個天平理所當然該粉身碎骨。

“喲,這不是上次走錯路的那個女生嗎?”

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男人說了一句。

他身邊坐著個男生,剛剛爽完,看到林初說:“這不是執哥女友嗎?”

林初環視屋內一圈,沒看到陳執,也沒看到顧樹。

她全身的神經都被喚醒,警惕性達到了臨界值。一拉將門關上,迅速往外跑,手揣進口袋摁了手機的某個位置,就要跑到另一條走廊,倏地被人揪住後領。

林初驚恐地掙紮,“放開我!救命啊,放開——”

她不慎摔倒在地上,腳用力蹬地不想走,但她那點力氣根本微不足道,隱隱約約看到正往這走的裴冬,脖子被衣領勒著說不出話,她一手扒衣領,一手伸出去向他求救。

男人將林初拖回包廂,用力摔在沙發上。想到剛剛的事就恨得咬牙。

幾個人圍打陳執,其中一個人突然被陳執抓住腳踝直接扯到地上,趁所有人呆住的間隙,陳執敲爛一瓶啤酒抵著那人的脖子威脅他們,最後帶著顧樹離開了。

男人牙恨得發癢,踹了林初一腳,怒罵:“跑?草你媽再跑?!”

說著又踹了一腳,“跟陳執一樣拽是不是?你他媽以為你誰?!”

林初縮在沙發上,被踹到肚子,痛得手指發顫。

裴冬跑進來,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等等,哥,這,不合適……”

男人回頭,張口就罵:“什麽不合適,你特麽也要管我!”

裴冬:“這好歹是女生……”

“我管她是男是女,惹到我就該被打!”男人橫眉豎眼,“不是,我以前也當你面打過女人,你怎麽護著她?喜歡她?”

又想到什麽,長“哦”了一聲,“我知道了,你一直看陳執不爽,你是不是想上她?”

裴冬臉色微變。

男人哼笑,“本來哥也想日得她下不了床的,既然如此,就留給你吧。”

裴冬抿唇,小聲湊到男人耳邊,“哥這是強.奸,犯法的。”

男人不屑一笑,“警察找不到證據就拿我們沒折。”

他拍拍裴冬的臉,笑瞇瞇說:“怕個屎啊,你不是討厭陳執?上他女朋友啊,連著我的那一份,狠狠地爽了。”

裴冬眼神微暗,男人見他不動,不耐煩地催促。

在男人言語的刺激下,裴冬一直壓著的那點心思放大又放大,變成火苗在燒他,熱意一直燃到某處。

他喉結滾動,做了決定。

但沒有被人看著做那種事的癖好,他掃了一圈周圍正在吸毒的人,說:“我要去隔壁搞。”

男人過去踹裴冬一腳,“矯情的,還他媽害羞?!”

裴冬揚揚眉,抱起林初往外走。

林初不可思議,用力掙紮卻逃不掉。男人見林初一直掙紮,扯住她垂在空中的馬尾,“再動一下?”

林初痛得悶哼。

裴冬聽到這聲,瞇了瞇眼,加快速度往隔壁包廂走。

林初企圖安慰自己,可能去了隔壁他不會動自己,但當她被丟在沙發上,看到他眼底的暗光時,那些僥幸的想法被打碎,煙消雲散。

林初渾身發顫,上牙碰下牙,“裴冬,你有女朋友的……”

裴冬聽到她說這話笑出聲,快速脫掉身上的褲子,將要逃走的林初捉回去,甩到沙發上壓倒。

鋪天蓋地的陌生氣息壓下來,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她揮手用力推他,“你這是犯法的!會坐牢的!”

裴冬已經迫不及待,用自己的褲子將她的雙手纏起來,扣在她頭頂。

林初腿動不了,手也動不了,她後腦勺陷在沙發裏,仰著臉看到天花板上刺眼的燈,眼睛被晃出淚。

裴冬看見她的淚,“嘖嘖”兩聲,“哭得都這麽美”。

“陳執還沒碰過你吧?別擔心,我技術很好,好到你結束後會想甩了陳執,天天來找我!”

他惡劣地笑出聲,手隔著她的衣服移動,不時用指頭捏,力氣大得她渾身疼。他摸了會覺得隔著衣服不夠爽,移到她的褲子拉鏈。

林初失控叫出聲,“你滾開!敗類!!滾開!!!”

她手腳動不了,便動腰和屁股,往沙發外蹭想摔下去,但是他實在重,她根本挪不了幾厘米。

裴冬皺眉,“別掙紮了,你跑不掉的。你覺得誰會來救你?而且沒有人證物證你覺得警察憑什麽抓我?只要我跟這裏人說一聲,我就有不在場證明,他們都會指控是你一直想勾引我,但對我求而不得,所以才汙蔑我。”

他勾勾唇,“知道了嗎?林初你還是太單純了,這裏是我們的地盤。你要怪就怪不該跟陳執在一起,不該惹到我們。陳執現在失勢了,你應該留在我身邊,你要是把我伺候爽了,我一定會很寵你的,畢竟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

她奮力反抗,惡狠狠地瞪他,“我一定會殺了你!你要麽就先奸後殺!我死了警察一定會找到這!你們都逃不掉!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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