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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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梅山公園的時候, 秦默白便打了一通電話給留守在辦公室的許曉年,讓許曉年將四年前公園殺人魔一案的案件資料調出來,許曉年掛完電話後立刻行動, 眾人一回到辦公室,就聽許曉年說,案件資料已經調出來了, 秦默白正打算帶領大家結合以往案件, 來分析一下案情的時候,站在辦公桌旁,雙腿交叉站著,微微弓著腰的李爍舉手, 臉色羞愧:“隊長, 我去一下衛生間。”說完, 李爍立刻跑出了辦公室,速度快的就像背後有瘋狗追趕一樣,回來的路上, 李爍覺得有些口渴, 便喝了一瓶礦泉水, 經過這一路的消化,眼下實在有些忍不住了, 急需去衛生間解決一下問題。

可能是被李爍“傳染”了, 周然丟下一句“我也去一下”就跑走了, 方栩栩一言不發的往辦公室外走, 秦默白示意等他們三個回來再開始分析案情,周岸趁機道:“我去外面抽根煙。”說完, 周岸便面色凝重, 心事重重的出去了。

艾溪目送周岸離去, 不解的道:“周哥怎麽了?他好像有心事。”

秦默白嘆了口氣,“周哥當年就是市刑警隊的一員,當年周哥他們沒能抓到公園殺人魔,沒法給受害者家人一個交代,周哥心裏其實一直不好受。”

艾溪朝周岸離去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要不要過去安慰一下他?”

秦默白搖了搖頭,“算了,讓他自己安靜的待一會兒吧,抓到公園殺人魔才是對他最好的安慰。”

秦默白突然想起,他跟艾溪第一次約會的那天晚上,那家法國餐廳門口,那個對艾溪抱有毫不掩飾的惡意的女同學,就問:“對了,你那個女同學後來來找過你嗎?”

“沒有,”艾溪心情頗有些愉悅的道:“我們只是偶然碰到了一次,又沒有交換聯系方式,我覺得,在茫茫人海裏,我再碰到她一次的概率應該非常極其的低,所以,如無意外的話,我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見到她。”

此時的艾溪還不知道,她在以後的生活中,確實沒有再見過喬菲,但喬菲的這一次出現,所帶來的後患,差點讓她抱憾終生。

這時,艾溪的手機響了,艾溪拿起來一看,是房東的來電,艾溪現在住的公寓,是通過中介,直接跟房東簽約的,房東是一對老年夫婦,臉上沒有老年人歷經世事之後的豁達以及慈祥,看著有些吝嗇刻薄,不過當時,艾溪急著找房子,又想著現在交房租什麽的也方便,只要在網上操作一下就行,她跟房東之間,沒什麽事的話,應該也不需要經常打交道,就租下了現在住的那套公寓,看艾溪接完電話,秦默白狀似不在意的問艾溪:“誰的電話?”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剛才在電話裏,他好像聽到艾溪說,讓對方晚上去她那兒,作為男朋友,秦默白很難不在意。

“房東的電話,”艾溪隨口回答,她沒察覺到秦默白語氣裏的異樣,“我熱水器壞了,讓房東過來修一下。”

秦默白放下心來,“什麽時候壞的?”

“昨晚壞的,”艾溪道:“還好現在是冬天,一晚上不洗澡也不要緊,要是夏天就慘了。”

秦默白想了想,將雙手放到艾溪的肩膀上,讓艾溪面對著他,秦默白看著艾溪的雙眼,道:“艾溪,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你可以告訴我一聲。”

艾溪有些不解:“告訴你幹什麽?你會修熱水器嗎?”

秦默白搖搖頭,“我不會,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我。”

有人說一個認真的男人最帥氣,那麽,一個本身就很英俊的男人,對著你認真的說著類似於表白的話,無疑是魅力無限的,艾溪發現,自己突然很想親一下眼前的這個男人,四下看了看,其他人都還沒回來,辦公室裏只剩下了個似乎永遠留守在辦公室的許曉年,艾溪決定當他不存在,秦默白今天裏面穿了件藍色襯衫,外面搭了件黑色V領長袖毛衣,襯衫領微微打開,露出喉結以及鎖骨間的凹陷,艾溪一把抓住他的襯衫領子,迫使秦默白微微低下頭來,然後親了上去,秦默白楞了一下,立刻反客為主,腳步聲傳來,在特殊調查室的玻璃門被從外面推開的前一秒,兩人分開。

警局衛生間是有幹手機的,不過大家都不怎麽喜歡用幹手機,方栩栩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自己洗過之後,濕淋淋的手,她一邊擦手,一邊問艾溪,“艾溪,你換潤唇膏了?網上買的嗎?待會兒把鏈接發給我唄,色澤很潤很好看,我也想要這個唇色。”她沒想那麽多,冬季氣候幹燥,除了臉部需要多補水之外,嘴唇也非常容易幹涸起皮,她知道艾溪有時候會用潤唇膏,只以為艾溪趁著她上廁所的功夫,給自己抹了一層潤唇膏。

艾溪本身的唇色偏淡,被充分滋潤過後,唇色變成了水蜜桃一樣的深色,且飽滿,潤澤,看著就想讓人一親芳澤,方栩栩的話,讓許曉年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忍不住說出去,雖然艾溪兩人當他不存在,但事實上,他真的在啊,他還不小心看到了,並好奇的觀看了一會兒,艾溪則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去,擦了擦嘴唇,恰好這時,所有人都回來了,秦默白輕咳了一聲,將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之後,秦默白走到大屏幕前,道:“現在我們來分析一下,四年前,公園殺人魔犯下的五起案件。”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秦默白示意大家安靜,是郁楠的來電,所有人立刻消聲,大家都知道,郁楠很可能是來告知死者的化驗結果的,如果死者所中的毒,跟四年前,公園殺人魔一案的受害者所中的毒一致,那麽,四年後的這一起案子,很可能也是公園殺人魔做的,也就是說,他,又出現了,畢竟當年,媒體報紙上,沒有詳細報道過公園殺人魔一案死者的死因,知道公園殺人魔使用的是什麽毒,且付諸實踐的,有且只可能是公園殺人魔本人,如果所中的毒不一致,那麽,他們便要考慮,四年後的這一起案子,是模仿者所為的可能了。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秦默白,掛完電話後,眾人就聽秦默白道:“化驗結果顯示,一致。”

秦默白拿起一只黑色馬克筆,在四年後這一起案子的被害人資料上,寫了一個“6”,她是公園殺人魔的第六個被害人。

一號被害人,是一位二十五歲的年輕女人,職業是服裝設計師,她遇害的時候,剛剛新婚沒多久,新房門上的紅色雙喜看起來就像新貼上去的一樣,她本應該迎接生命的新征程,生命卻永遠定格在了四年前的那個冬天。

二號被害人,是一位六十三歲的老大爺,他已經退休了,退休前是一位工程師,他退休前工作很忙碌,退休後,生活一下子清閑起來,還有些不習慣,他開始嘗試著培養新的愛好,種花喝茶,練練書法,或者去公園裏面打打太極拳,他漸漸適應了退休後的生活,他的愛好越來越多,他甚至開始享受退休後的生活,然而,他的生命,同樣被定格在四年前的那個冬天。

三號被害人,是一位年僅九歲的幼兒,遇害的時候,他正在上小學,馬上就要放寒假過新年了,他媽媽答應他,過年的時候,會送給他一件他一直想要的玩具,他媽媽還提出了一些小要求,比如說他每天都得喝牛奶,給奶奶捶背,才會送他玩具,他即便不喜歡喝牛奶,也為了想要的玩具,而努力達成媽媽的小要求,他每天數著手指頭,盼望著過年,只可惜,他再也看不見那一年新年的煙花了。

四號被害人,是一個三十三歲的年輕媽媽,婚姻的甜蜜漸漸從生活裏褪去,生活中充滿著柴米油鹽,她和丈夫因為育兒觀念的不同,常常吵架,家中充滿著硝煙味,她遇害的時候,她和丈夫正在冷戰,她的丈夫知道她的死訊之後,懊悔不已,一直哭求著讓她回來,只要她回來,他一定不會再和她吵架···一個完整的三口之家,就這樣被毀滅了。

五號被害人,是個年輕男性,遇害的時候才二十二歲,職業是銷售,他剛大學畢業,正打算在職場上大展拳腳,生命卻戛然而止。

六號被害人,也就是四年後遇害的死者,經調查,名字叫做姜茵,是個今年才二十歲的女學生,她在S市美院讀大二,她正屬於最青春靚麗愛好打扮的年紀,她遇害的時候,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下身穿著一件厚實的長度達到大腿中部的黑色帶褶皺的裙子,肉色的打底褲,黑色短靴,她畫著甜美的妝容,她正在享受青春,憧憬未來,她的未來,卻被人為剝奪了。

所有的被害人,死因都是中毒,且中的是同一種毒,死後都被公園殺人魔拋屍在市內各個公園,所有被害人的右手手背上,都被兇手用刀刻了一個花體字母“F”,四年前的案件資料,周岸幾乎倒背如流,但是,周岸揉了揉眉心,“兇手殺人,都有理由,像普通兇殺案,大多為仇殺、情殺或者利益糾紛,雖然我沒學過犯罪心理,但我經手過這麽多案子,我知道連環殺手殺人可能更多的是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他們選擇的受害者,通常具有某些共同點,比如說,年齡差不多,身材很相似,或者擁有共同的喜好,等等,但公園殺人魔案的被害人,就像隊長之前說的,年齡不同,性別不同,職業不同,公園殺人魔像是無差別隨機選擇受害者, ”頓了頓,周岸無奈道:“事實上,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公園殺人魔的殺人動機。”這也是周岸他們當年,沒能抓獲公園殺人魔的最主要的原因。

李爍等人也都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公園殺人魔選擇毒殺,雖說很多女性兇手偏好使用毒殺的法子,但這也是不一定的,所以,大家目前連公園殺人魔是男是女也不清楚,他|她在被害人右手手背上刻下的花體字母“F”是什麽意思,他的殺人動機到底是什麽···大家都是一腦門問號,李爍下意識的看向艾溪,期待的問道:“艾溪,你有什麽看法嗎?”

話剛說完,李爍立刻便意識到,他這樣問,無疑給艾溪帶去了很大的壓力,他連忙擺擺手,“你別太有壓力,我們才剛開始分析案情,大家都沒有線索,你沒有線索也很正常。”

艾溪舔了舔嘴唇,正想開口說話,方栩栩卻以為艾溪是壓力太大,所以有些口幹舌燥,她連忙跑去飲水機前,給艾溪倒了半杯白開水,另外半杯貼心的倒了半杯冷水,這樣立刻就能喝到水溫合適的水,她將裝水的杯子遞給艾溪,勸道:“是啊艾溪,你別有太大壓力,我們可以集思廣益,雖然我們現在對公園殺人魔還沒有一丁點頭緒,但我相信,我們大家同心協力,最後一定可以抓住他的。”

秦默白搖搖頭,他註意到艾溪剛才一直看著大屏幕上的某張照片,眼裏若有所思,這說明艾溪其實,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了,但她眼神有些遲疑,這代表,她自己也不太確定,他鼓勵的看著艾溪,“你有什麽發現,就說出來,說錯了也沒關系,你說,我們來排除對錯。”目前大家都沒有線索,大家現在急需一個突破口,而不是一直僵持,再說,秦默白相信艾溪,他知道艾溪說出來的話,都是帶有一定依據的,而艾溪,在以往的案件中,總能給大家帶來驚喜。

艾溪其實內心有些擔憂,她將大家帶到錯誤的調查方向上,己方浪費時間,就是為公園殺人魔爭取時間,不過秦默白的鼓勵支持,像是給艾溪註入了一股能量,艾溪決定,將自己的發現大膽的說出來。

大屏幕上,三上三下,列著警方在現場拍下來的六起案子的被害人的屍體照片,艾溪剛才看的是四號被害人的現場照片,四號被害人是一位年輕媽媽,她被兇手拋屍在梧桐公園,這個公園面積極大,內裏移植了一些法國梧桐,法國梧桐樹身粗壯,樹幹發達,夏天的時候,居民們很喜歡在梧桐樹下乘涼,冬天的時候,法國梧桐天然形成的造型各異的莖幹也為市民們所津津樂道,公園的工作人員們,或許是為了美觀,或許是為了保護樹木,他們在每一顆法國梧桐樹周圍,砌了一圈整體呈正方形的石頭,正方形石圈直徑大概在兩米左右,四號被害人被兇手拋屍在其中一顆梧桐樹下,第一個看到四號被害人的市民,是一位早起晨跑的小哥,小哥當時並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死了,他以為四號被害人只是在梧桐樹下睡著了,因為他看到四號被害人的時候,四號被害人正坐在地上,背靠著法國梧桐粗壯的樹身,她伸長雙腿,雙手交叉,松松搭在腹部,那時候,也是深冬,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晨跑小哥擔心四號被害人繼續在這裏睡下去會出事,就蹲了下來,喊了幾聲四號被害人,見四號被害人沒有反應,晨跑小哥便伸出手來,推了推方,打算將對方推醒,沒想到,他一推對方,對方立刻倒了下去,晨跑小哥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用手背碰觸了一下對方的手背,觸手一片冰涼,晨跑小哥立刻報警···警方趕到的時候,現場···怎麽說呢,算是被破壞了,因此,現在大屏幕上的照片,就是警方趕到現場之後,看到的情形,四號被害人側身倒在樹下,她的背後是法國梧桐樹粗壯的樹幹,石頭砌成的正方形石圈包圍著她···有關於四號被害人最初被發現時的樣子,是從晨跑小哥做的筆錄裏面得知的···艾溪註意到,六張照片之中,其中還有兩張現場拍攝的照片上,出現了類似於正方形石圈一樣的帶有邊界的東西,那看上去像是花壇的一部分,花壇的一條邊線,六起案子,三件拋屍現場都帶有某種邊線,這絕不是巧合,艾溪指著那兩張照片上的“邊線”,問許曉年:“有俯拍的,把這些···完整的拍進去的照片嗎?”

許曉年在系統裏面找了找,然後遺憾的道:“沒有,警方攝影師在拍攝現場照片的時候,沒有將這些拍進去。”兩張出現“邊線”的照片,其實是因為這些“邊線”離屍體比較近,被攝影師無意中拍了進去,至於四號被害人,她的屍體就在正方形石圈裏面,且石圈面積比較小,因此,攝影師才將石圈整體拍攝了下來。

周岸看向艾溪,問道:“你需要這些照片,對破案有幫助嗎?”

看著周岸執著的期待的想要尋求答案的眼神,艾溪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有幫助。”

周岸二話不說,直接拿起隨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朝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案發的公園都在本市內,名字我都能倒背如流,拋屍地點具體在哪裏,我也一清二楚,我這就去給你拍下來。”

李爍周然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也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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