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明還欲再說些什麽，結果還沒開口就被裴華往外趕著。

“行了，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而後手指朝門外一指。

“你出去，這件事三天內我必須要看到結果。別讓你爸到死了都不知道誰才是我的親外孫女。”

裴清明面露難色。但裴華就是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也不給任何再勸說的機會。

發火再加上說了這許久的話，裴清明撐不住的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說：“叫娟娟進來，我有話跟她說。”

提到蘇娟，裴清明的臉色又是一變。

臉頰透著紅，顯然是羞愧的。

“爸，我剛剛……”

裴清明欲言又止的。

裴華擡手打斷：“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自己的兒子心裏在想什麽裴華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無非就是後悔剛剛心直口快的提離婚又放出那麽多難聽的話。

“我會看著辦的。”裴華說，又恨鐵不成鋼的看他：“你也是！你這性子怎麽年紀越大反而越急了。你看看你現在多沖動，說話都不帶過大腦的。蘇娟說的沒錯，你是該去看看精神科了。”

被裴華罵的不敢吭聲，裴清明低著頭認罵。

裴華擺擺手：“還楞著幹嘛？出去啊，一會娟娟等的不耐煩了我看你找誰幫你求情去。”

這句話裴華特地壓低了些聲說，怕蘇娟在門外聽見。

看到老爺子的態度，裴清明也就放心了，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您註意休息啊。”

沒再糾結主治醫生換成菲爾的事。

裴清明拉開病房門走出去，視線一下落在坐在長椅上一言不發的蘇娟身上，手從門把上落下，剛要開口叫她，蘇娟卻自己倏地站起，提著包包擦過他的身往裏走去。

連個眼神都不稀罕給他。

裴清明嘆口氣，視線隨著她的身影往裏去，結果卻驀的被老爺子瞪一眼，眼神裏只寫著三個字：趕緊走。

沒辦法，也只能含著委屈和後悔替他們關上門再離開。

進了病房，蘇娟就下意識的開始收拾剛剛被裴華生氣用來發洩扔在地上的水果。

裴華看著她，也滿是歉意。

“娟娟啊。”裴華放柔了聲叫她。

蘇娟沒擡頭，不是連帶著裴華的氣，而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離婚是裴清明頭腦一熱提出的。但她不是頭腦一熱答應的。

裴華要繼續下文，蘇娟卻打斷：“爸，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這段時間我跟清明待在一起確實是有些太累了。”

裴華說：“我知道。我不是要勸你什麽。”

蘇娟擡頭看他。

“我覺得你只要不是沖動做出的決定就都挺好的。你這孩子是我最放心的，比那倆兄弟加起來還要放心。不管做出什麽選擇，你只要開心就行。”裴華和藹笑著說。

聲音輕輕柔柔的，跟剛剛對著裴清明的時候完全是兩種態度。

蘇娟忍不住的有些動容。

“爸……”

“只是有一點，爸希望你能答應。”裴華話鋒一轉。

剛剛的動容止步於此，蘇娟心裏騰的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雖然隱隱的有些抵觸，但是想到老爺子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是答應了。

“嗯。爸，您說。”

蘇娟捏起地上擦去汁水的紙巾起身，扔進垃圾桶裏，攏了攏毛衣長裙，坐在病床邊上的椅子上等著老爺子發話。

裴華側頭看著她，眼底一片赤城。

“就是，爸希望你不管最後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在爸治病的這段時間你能在這陪著我。”

蘇娟眉梢一挑，沒想到會是如此簡單的要求。

這甚至算不上要求。

如果裴華不提她也會這麽做的。

裴華擔心她多想，順嘴解釋道：“上次爸化療的時候你就一直陪著。你在這，爸能安心些。”

擔憂的皺著眉，姿態放低的問了遍：“好嗎孩子？”

蘇娟早有此打算，根本不會拒絕，當下就點頭。

“當然沒問題了。”

聽她答應的如此爽快，裴華洩下一口氣：“太好了。”

蘇娟柔柔笑著，看著裴華，等著他的下文，可他似乎沒有再繼續的打算，這倒是讓蘇娟有些意外。

裴華平常也算是比較開明的，比同齡同地位的長輩比起來要更有人情味些，卻不想在離婚這種大事上他也是如此。

裴華看出她似乎有別的話要說，主動問道：“怎麽了？還有別的事嗎？”

蘇娟低頭，唇淺彎著：“沒，就是覺得您特別好。”

裴華暢快的放出笑聲：“我只是不偏袒你們任何一個人就叫好了。清明的脾氣是差，我這個當親爹的都沒辦法忍受，怎麽能要你跟著一起委屈忍著。他那臭脾氣是該有人治治了。要不然總慣著他，都把他給慣成皇帝，以為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想法做事了。”

聽著裴華的比喻，蘇娟掩唇一笑。

確實，裴清明的脾氣最近是有點那意思了。

裴華說：“你啊，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別手軟。現在才四十多他就這樣，這到以後五十多六十多了他還不得上天？”

蘇娟笑著應：“嗯。”

沒有裴清明在邊上，氣氛儼然緩和輕松很多。

蘇娟邊給老爺子削著蘋果，有說有笑聊著。

裴華：“對了，我已經讓清明回去收集佳佳的DNA樣本了，也讓他到時候跟清朗一起去做鑒定，就他們倆去我更放心些。”

蘇娟點頭。這確實。人越少反而越不容易出紕漏。

裴華繼續道：“就是家裏的馮靜我有些不放心。萬一她真如清朗說的那樣，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我怕她萬一有所察覺，會在家裏做什麽糊塗事。”

蘇娟切著蘋果塊的動作一停。

確實。馮靜也是這個家裏存在的極大的隱患。

思索了一番，蘇娟主動提道：“這事交給我來辦吧。”

裴華一向是放心蘇娟做事的，自然痛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又閑聊了會，菲爾就抱著剛答應出來的報告單來了病房。

“所有詳細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他揚了揚手裏的報告單。

蘇娟忙站起來，視線緊盯著菲爾手裏的報告單，急問：“結果怎麽樣啊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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