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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於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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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和霍老太是要試探還是要聯手,對於沈姬來說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張起靈看著悶聲不響,但絕對是個黑人好手,只有他坑別人的份兒,她才不擔心被那兩人聯手拐坑裏。胖子也是個機靈油滑的,至於吳邪,兩個人帶他一個總不至於還讓他栽坑裏去。因此吃飽喝足還有些微醺酒意的沈姬看了看這正襟危坐了一圈兒正解釋當下情況的人,自己撓撓頭,轉身去找鋪蓋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這麽一個荒廢了多年的老宅子裏,吳邪三人就算再能耐也實在只能做到清出一片幹凈地板來。因此床是沒有的,只能打地鋪。沈姬倒是無所謂,棺材都睡過,哪會覺得地板硌,因此她拿出胖子塞在鋪蓋裏的鬼璽,另一只手搭著腳一起鋪開了鋪蓋。

“你就打算睡了?”解雨臣對這個一開始就嗆自己話的人沒啥好感,但畢竟要合作,也沒到相看兩厭的地步,因此此時看到這女人手腳並用踢開鋪蓋竟是準備去睡覺了,不免十分吃驚。

沈姬擡頭看看他,反問:“不然?你們那點事兒我又不用知道得很清楚,他知道就行了。”她指指張起靈,補充道,“反正他去哪兒我去哪兒唄。”

解雨臣聽了這話擡擡眉毛,看了眼吳邪,對方朝他點點頭證實了沈姬這句話的真實性。被吳邪這一肯定,一定是又喝開心了所以不要老臉的沈姬朝解雨臣眨眨眼,然後湊過去在張起靈側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商量完趕緊來睡覺哦寶貝兒。”

這下直接看掉了一片人的眼珠子,就算是習慣了的吳邪和胖子,也忍不住一臉慘不忍睹地捂住了眼睛。而豆腐吃得心滿意足的沈姬無視了一地下巴,自顧自縮進被子裏打了個哈欠。這邊張起靈一點沒什麽不自在,反而用眼神示意快點繼續——阿沈都催了。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種面癱臉居然還有女朋友?雖然喜歡我的姑娘也挺多的。解雨臣瞇著眼睛腹誹兩句排遣一下,很快便轉進正事上。

霍老太的意思很明確,拒絕了解雨臣“這家夥歸我”的宣言,而是讓張起靈和胖子這兩個行動派和自己一道前往巴乃,而另一個領頭人解雨臣則帶著吳邪去四川四姑娘山。沈姬的分配上出了一點點爭議。霍仙姑是想著讓她和吳邪解雨臣一道去,也算是給兩邊的武力值拉個平均,但全程一句話沒說的張起靈卻突然斬釘截鐵的說道:“她跟我走。”

這一句說的毫無轉圜餘地,就像是霍仙姑如果執意不肯的話她肯定可以在出發幾天之後發現沈姬早已自己偷跑到巴乃正等著他們一樣,因此霍仙姑看了一眼解雨臣,見對方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同意了。

反正張家古樓危機重重,多一個身手好的不是壞事。

那邊沈姬在被窩裏昏昏沈沈睡著,覺得耳邊一直有嗡嗡嗡的說話聲,好容易等這聲音停了,一個人鉆進被窩裏把她摟過去。現在天氣還有點熱,但她也沒覺得不適應,而是順著對方的力道往那個懷抱裏又湊了湊。隔了很久,她才模糊意識到肯定談完了,她得問問結果。

但她才發了一個音,還沒開口問出話來,張起靈就小聲解釋:“你和我去巴乃。”

一起走啊,那就好。沈姬哼哼兩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一歪頭睡沈了。

第二天醒的時候神清氣爽的沈姬詢問了一些細節之後就也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霍老太沒有再來,反而解雨臣經常過來和吳邪商量事情,雖然沈姬聽了兩耳朵,覺得他們根本只是在繞圈圈而已。張起靈胖子沈姬三人是跟霍老太去巴乃的,去幹什麽顯而易見。想到上次這三人消失的那段時間,沈姬心裏總是發毛。照張起靈的話說,水下那個環境完全是封閉的,從常識來說根本不可能有這樣一個環境,但密洛陀的存在卻已經讓他們所謂的“常識”被顛覆得差不多了。而且拜這所賜,霍老太似乎是不打算從水下進去的。人在水裏總不比路上方便,再加上照吳邪他們先前的經歷,說不定水下的路已經在上一次張家人進出古樓之後被封上了。既然吳邪探出了山體裏的那條路,他們先支一些人過去將那條路找到、拓寬,也不是什麽難事。因此霍老太這一支的動作要比解雨臣快,換言之,張起靈沈姬胖子三人跟著看地圖商量裝備入口和可能遇到的危險、需要的應對手段的時候,吳邪就在一邊聽天書一樣的發呆。

這是幾個人為數不多的分頭行動,以前就算偶爾分開,那也至少是在一起的。鐵三角第一次分工,這讓吳邪有些慌張。解雨臣畢竟不像胖子張起靈這樣是過命的交情,何況道上的人都涼薄,他還是半個拖後腿的。

沈姬看出他的不安,也商量過是不是把吳邪和她換一換,但遭到了一致反對。霍老太比較強硬,你人選都定下來了裝備都在弄了現在跟我說換人?搞什麽搞,不換。

胖子呢更為實際,他拍拍吳邪,語重心長地跟他說天真你看看你那小胳膊,還讓你去那深山老林裏也太不人道了,就跟著那大姑娘,啊呸,大少爺啊。換來解雨臣意味不明的微笑一個,和吳邪半真半假更多是感動地抗議一聲。

相比於這些人的考慮打量,張起靈的立場可幹脆簡單多了。他拿著霍老太給他帶來的新刀試手,然後說:“你跟我走。”其認真程度以及不容反駁的語氣讓沈姬也好奇了起來。她在庭院裏看著張起靈一邊掂量刀的重量一邊隨手揮出幾式來,問他,你為啥非讓我跟去啊?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心說這人怎麽不開竅。他坐下來喝了口水,沈默了一會說:“那是祖墳。”

沈姬想了很多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個。張起靈的浪漫細胞來的太過突然,讓她一時之間接受有些困難。北京秋季仍舊耀眼的陽光從庭院中茂盛的香樟樹枝葉間細碎灑下,在地面、桌角和二人臉上身上跳躍,沈姬看著張起靈,終於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也十分清醒自己在說什麽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張起靈身邊待了這麽多年,猜來猜去的日子過得久了,二人多了很多不言而說的默契,但這樣直白且篤定的話,不論何時聽來、內容如何,對沈姬來說都是珍貴且少見的。她掩嘴笑著,倚在被陽光溫暖的發燙的石桌面上,笑道:“我又不是你張家的媳婦,進你祖墳多晦氣。”

關於嫁不嫁,娶不娶這個問題,很多年前他們提起,是開玩笑;後來提起,是絕望之下不報希望的試探;再往後,這個問題成了一個人堅持、另一個人歸來的動力。現在,它被剝離了那些覆雜繁多的言外之意,只單純的成為了一個問題。

張起靈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裝傻來討糖吃的小孩子,說:“你是。”

既然說了是,那就一定是。張起靈這個人看著悶聲不吭,但其實認真勁兒起來也讓人嘆為觀止。說得好聽是堅持,說得難聽是固執。明明出發在即,他倒是很大脾氣的直接甩手,跟霍老太招呼了一聲,拉著沈姬跑了。

跑哪兒去?跑戶口所在地啊。

原先大約再過一兩天就能出發,張起靈胖子沈姬南下去廣西,再等等吳邪解雨臣也能走,結果被張起靈這麽一攪和,行程全部推遲,就算他們不等張起靈直接自己先走,等到張起靈和沈姬翻進十萬大山和他們匯合,也還是會遲上一兩天。

霍老太不想等,但張起靈譜大,胖子吳邪不怕事兒,一聽他回杭州是打算扯證後帶著新媳婦進祖墳拜長輩,分分鐘擼袖子跟霍老太對上,說不讓張起靈回他倆就不幹了。霍老太本身還想冷哼一聲提醒他們現在在誰的地盤上,結果就看到不知何時跑出去的沈姬眼下拿著幾張機票回來,說,一起回去還是怎麽著?

真行,一個個的都不怕事兒大。霍老太到底還是冷哼了出來,但省了提醒那一茬。人機票都有本事買回來,說得好像真在乎門口那些王八邱琉璃孫之輩——況且自己也的確不會讓他們真出什麽事,還指望著他們呢。

原本應該被半個北京古玩界通緝著的四個人這下光明正大讓霍家一輛紅旗車送到機場飛回杭州,一路無話,下來之後也沒休息,拿上證件直奔民政局。等沈姬看著手裏那兩個紅本子,心裏還在琢磨,感覺九塊錢把自己給賣了?再看看旁邊張起靈,和他裝在自己口袋裏的身份證戶口本,又覺得應該是九塊錢買了個張家族長。

值。沈姬商人算盤打得啪啪響,還沒來得及笑,下一步就被吳邪胖子宰著去吃大餐。

這次騰出來的時間也沒多久,霍老太已經從北京出發,他們不帶裝備可以飛過去,但那也必須明晚之前就動身,再加上張起靈那張臉一放出來就明顯和“熱鬧”二字絕緣,因此誰都沒請、什麽都沒準備,沈姬發了個短信告訴吳老太,吳邪胖子拉上張起靈去樓外樓定位子,路上被西湖邊賣花的小姑娘攔住了,結果把人家花籃裏五塊一支還不新鮮的玫瑰全給買了,惹得沈姬又氣又笑,扣了胖子一盅東坡肉,卻還是添了一道魚圓。

四人心底埋著不少事情,這次借著添喜的酒,全都激發了出來。能喝的不能喝的都喝了不少,沈姬端著酒杯笑著看胖子一臉嚴肅跟張起靈說話,仔細一聽,全是奇奇怪怪的女人經。張起靈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就真的木著臉聽他說,旁邊吳邪捂著頭一副丟臉的樣子,實際上估計是喝的頭疼。

“明晚咱仨去廣西,三個人一起也不會被那霍老太坑了,反倒是小天真你一個人去四川自己悠著點。”胖子舌頭有點大,還不忘囑咐吳邪,絮絮叨叨的說那就是朵霸王花,還是笑面霸王花,指不定把你吃的骨頭都不剩,你大好年華可別栽四川了,那地兒好是好,可別忘記組織上對你的培養。胡扯了一大通,眼瞅著說話就要咬舌頭了,吳邪總算是恢覆了點,糊裏糊塗的把胖子手裏酒杯一搶,說放你娘的屁。

沈姬左右看看,這一桌菜吃的七七八八倒是正常,酒喝的是有點多。她招手結賬,然後看著張起靈左一個右一個把兩個人架出去,出門右拐扔進隔壁吳山居。等他安頓好這兩個喝的五迷六道的人,沈姬已經泡了茶在等他了。二人守到過半夜,胖子吳邪都起來過一次,吐過上過廁所之後,人是清醒了,吳邪撐著起來洗把臉,就把他倆送了出去。

“沒準備禮物……下次補上。”吳邪的舌頭看樣子是還有點大,說話咬著了。沈姬說下次不能忘絕對得補不能糊弄連帶著紅包一起給,就把他趕回去休息睡覺了,自己則和張起靈沿著西湖邊走回了家。

秋天已至,孤山斷橋邊的荷花謝了一片,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桂花香氣。十月份是杭州滿城金桂的日子,這些香氣無孔不入,不見其花但聞其香,全城都是這個味道,十分震撼,等二人走回家,沈姬只覺得自己頭發衣服上全是這個味道。桂花開到中後期,一開始那股清香的味道就開始變得濃郁膩人,摻雜著腐爛的甜香味,濃的簡直可以滴出水來。她不討厭這個味道,但也有些苦惱了。

張起靈一回來就徑直轉進廚房,他一路上都沒說話,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沈姬以為他這是喝太多了胃不舒服想墊點東西,就跟進去說要不我給你下點湯湯水水的,暖暖胃?張起靈看了她一眼,眼光深邃,沒說話,只是把她推出去了,然後點火坐水。

既然人家不要她幫忙,那她樂得清閑呢。沈姬把證件們都收好,然後看著臥室的墻上,想著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拍什麽婚紗照的機會?有點難吧?自己想了想就覺得不靠譜,搖搖頭把自己逗笑了,還是去洗澡來得現實。

等她洗好了澡,那邊張起靈似乎也收拾好了。家裏一直備著餛飩餃子之類的,立即就能下,張起靈這就下了碗餃子出來。沈姬看到心說果然是喝酒喝的胃不舒服了,張起靈這胃這麽多年折騰下來不說慘不忍睹,但也是個虐待狠了會罷工的角色,因此她看見了也沒說啥,只說沒給我下一碗?

沒想到張起靈就端著這碗餃子沖她來了。她心說等等我也就開個玩笑沒想吃啊?你果然喝多了?於是連忙解釋我只是開個玩笑,你要吃就快吃,別燒心胃疼了。

張起靈沒聽她的,端著碗走過來,在沈姬面前蹲下。碗不大,看著也就裝了五六個,白瓷碗白瓷勺白餃子,看著十分幹凈,對剛剛大魚大肉還喝酒了的沈姬來說的確很可口,她也就沒拒絕,吹了吹,就著張起靈的手一口咬了半個。

可剛進嘴嚼了兩下,她就覺得不對勁了——生的。

家裏的餃子一部分是自己包的,一部分是買來的速凍水餃。這碗速凍餃子煮出來皮包餡大,但明顯還帶著肉的腥味,一吃就沒煮熟。她嘴裏遲疑地咀嚼著,心說張起靈是不是喝多了沒發現?要說出來嗎?不會打擊到他這個小廚神的自信心吧?

就在沈姬那邊思索著把這口生餃子吃下去會不會拉肚子的時候,那邊張起靈帶著幾分無奈開口了:“生嗎?”

他再不說話這個傻姑娘真能把餃子咽下去。

你還知道你餃子煮生了啊?沈姬點點頭,有點委屈。張起靈示意她吐出來,然後又問了一句:“生嗎?”

沈姬點點頭,很委屈的說:“生的——啊。”

然後她的臉就慢慢變紅了,像妝臺上那盒叫做飛燕的胭脂一樣。

心滿意足聽到了想聽的答案,張起靈傾身把碗放下,然後直接把還沒緩過勁兒的沈姬扛起來。沈姬晃了晃,扶著他的肩膀心想,了不得了,這個人的殺傷力太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這兒了,原先很早就設想過這兒的情節,怎麽不ooc,怎麽不蘇,真的很難把握

我很喜歡的一個作者說過為了蘇而不狂甜而不膩,她安排了很多輔料,別人的苦,別人的酸,別人的鹹,去中和女主角金手指下的甜。我沒有女配,只好讓老張的性格和經歷盡量成為這份苦,但到了這個時候,老張才是大把撒糖的人了

所以如果有人說ooc,我不會否認的,原著的張起靈本身就不是會甜的人,這只是我修改之後的老張,是我希望看到的改變,所以他會愛會負責會甜會油滑,他是沈年限定下的張起靈。每一本同人都有各自限定的主角,性格經歷語言動作都是自己理解臆想奢望之下對原著的改編引申,我從不會說老張就是原著的張起靈,但他是張起靈的無限可能之一

還有什麽想說的呢。對了,杭州的桂花從九月份開始就會全城飄香了,一開始是淡淡的清甜味兒,後來逐漸濃烈,最後參雜著腐爛的甜香。桂花小,不引人註目,但香味濃烈,我國慶回杭州下高鐵的時候,總是一鼻子杭州空氣獨有的水汽外加桂花味兒,十分開心

我現在說話懶得賣萌,再加上ipad輸入法打不出搜狗那麽多的顏表情,所以聽著不順耳的人多擔待,或者你們可以不聽:-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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