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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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姬醒的時候,後背上的草藥已經幹了,結在皮膚上十分難受。她哼唧了一下,慢慢地挪動身體,想伸個懶腰抻抻因許久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酸僵硬的筋骨,結果就被人按住肩膀。

“別動。”張起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副平淡的語氣,但卻明明白白說著“真拿你沒辦法”。沈姬咦了一聲,沒想到他就在旁邊,但也沒有再動了。然後她就感到張起靈幫她把背上的中藥糊糊——感覺好像幹了的海藻泥面膜啊,她想——撕掉,然後擦幹凈傷處,過了會說再塗一次。

沈姬臉就苦下來了。塗了那個什麽都幹不了只能待在房間裏,她不塗行不行嘛。不過撒嬌到底是沒有用的,就算她用小獸一樣濕漉漉的眼神看張起靈都沒用。

到頭來沈姬又糊了一後背的中藥,委屈地趴在床上。張起靈看了時間,給她拿了午飯看她吃完,說:“一會我們出去。”

出去?沈姬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我們應該是說他和吳邪胖子。她忙問去哪兒?

她在巴乃住的時間都有吳邪年齡那麽大了,要不是受了傷還剛好是這樣尷尬的位置,她才不會留下呢。張起靈見她吃完了,將盤碗還回去之後便回來跟她說接下來的事。原本是想沿著吳邪得到的那條消息一路往下查,結果小樓裏的照片燒了,只聽沈姬描述他又實在聽不出所以然。

有些圖像你光聽描述是沒有用的,只有親眼看到才有可能知曉其中玄機。所以這條線即便是沈姬當年埋下的,也到底是不了了之了。

胖子和吳邪都不甘心就這樣回去,說實在的他也不甘心。雖然有沈姬在,可敘述到底不如自己查來的直接,因此三人還是把希望寄在了阿貴故事裏的那個老獵人身上。

沈姬一聽他們要去找那個老獵人,就是盤馬,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了。她翻個身坐起來抓著張起靈,說:“你們找到他了?”

盤家人當初住的就遠,十分偏,她當年也只有還是個活屍的時候才敢獨自走那條路去找他們家,這麽多年過去了,除了臉上頂著面具在湖邊那次她是再也沒見過盤馬,但那唯一一次見面,盤馬給她的印象可不怎麽好。盤馬家那兒偏,這人也不是好相與的,如果這三個要去,可要小心一些了,別真相沒找到,反而在這十萬大山裏出了事。張起靈知道她擔心什麽,就點點頭,沈默了一會說可惜了那把刀。

沈姬腦子只轉了個彎就知道他是說黑金古刀。可不是要可惜麽!你知道我刷了多少錢嗎!沈姬心裏哭泣著,突然想起來那刀不是托黑眼鏡帶出來了嗎?他給我帶哪去了?

一下子,前段時間黑眼鏡來電話時的猶豫和搪塞就有了理由。這麽大一把古兵器,不管他是吞了還是出意外了還是丟了,都是好大一筆賬呢!

張起靈見她咬牙切齒,還不解著,就見她一臉嚴肅認真地跟自己說:“小官人,以後你見到一個笑的賤兮兮的戴墨鏡的混蛋,千萬記得揍他一頓。”

……這是哪一出?張起靈語滯。

後來下午他們就出發了,胖子沒去,不過也是出去了,去哪兒不知道。沈姬也不是動彈不得,但卻著實是沒法出門的,所以再不情願,也只好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看他們出發去找盤馬,負責牽頭的阿貴帶他們一起走,他的小女兒十分活潑,而且似乎年輕人好奇心重,十分喜歡他們這幾個外來的,就也說要去。胖子喜歡這小姑娘,不假思索便同意了。

盤馬那個人幾十年前就戒心重,不知道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是不是又要添一份固執,老人家嘛。她囑咐了張起靈不要多說,只聽,看他反應便可,被張起靈按回了床上。沈姬還想說,被張起靈捂著嘴噓了一聲。

“別緊張。”張起靈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但卻很平和。沈姬太緊張他了,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說與他聽,把她那一肚子小聰明全捧出來給他用,希望能派上用場,卻不想自己曾經過的日子大概要比她這在自己蔭庇之下的日子來得殘酷得多,自然也比她懂得更多。再說如果有更好的方法,誰會去選難走的那一條?實在是因為有些事借由別人來告訴自己,到底是理解不了的,所以就算她要擔心,他也還是得去。

沈姬被他一攔,也覺得自己有點啰嗦了。張起靈的腦子不說驚才絕艷那也算得上是睿智過人,哪兒用自己這麽囑咐呢,這麽一想,自己先前那些話反而幼稚的可笑,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這是——

“我會小心。”張起靈見她臉上浮起一層薄如雲霞的紅色,到底還是沒忍住,才笑過她,就又開口來安她的心了。

果然,她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展顏而笑。

在一群人走了之後,獨自趴著無所事事的沈姬仔細想了想,雖然盤馬住的地方遠,但現在畢竟不是以前了,山林裏的東西因為人類的活動漸漸都往更深的地方躲了過去,那一路上別說有危險,恐怕就連只兔子都看不清。而張起靈雖沒有襯手的武器,但必要的話空手鬥上一鬥還是使得的,再說自己好歹也跟他講過不少細節,雖說湊不上數,但至少心裏有個底,這麽一想,倒也沒什麽了。她想通了,心情便愉悅起來,又覺得無聊得很,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幹,無奈這巴乃到底沒什麽娛樂設施,她又不能出門,只好百無聊賴的掏出手機把上面的小游戲都玩了一遍。

可直到她把勇士一百層打到再也看不清、貪吃蛇也填滿了屏幕,甚至於困得又睡了一覺,再醒之後,張起靈他們才回來,那時候都已經天亮了。

一回來她就發現了不對。張起靈一個人回來的,心情明顯不好,但不是生氣,反而有種困惑混雜著興奮的感覺。她湊上去問見到盤馬了?張起靈嗯了一聲坐下,卻半晌都不言語。沈姬心說莫不是盤馬還記著以前的過節呢?再說也沒啥過節啊?但很快她就發現張起靈身上有消毒水味兒。

她立刻緊張起來了:“有人受傷?你們幹什麽去了?”

張起靈見瞞不過她,才簡略地將他們進山尋找盤馬、卻被猞猁圍攻的事情說了。沈姬聽的驚心動魄,卻也心生疑慮:“等等,他不讓你去,只叫了小邪?”

張起靈點點頭,看上去更困惑了。沈姬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說,只一個勁兒悶著。那她也沒辦法了,她嘆了口氣,趴在枕頭上想著當年還有什麽事。盤馬上一次見張起靈那可就遠了,實打實的小五十年前呢,總不至於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那為什麽躲著他只跟吳邪說?

“他說我會害死吳邪——或者是他害死我。”二人沈默了有個十分鐘,張起靈突然開口。

沈姬登時就楞住了。盤馬記不記得張起靈不好說,但他肯定不知道吳邪是誰、也不知道吳邪跟張起靈之間的關系,怎麽會突然冒出這一句?沈姬又問了幾句,但張起靈卻說盤馬只突然對吳邪說了這一句,其餘的他一概沒有說,只讓吳邪去問。

“小邪已經去了?”沈姬問,張起靈點點頭,大概在他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出發了。沈姬想了想,還真的覺得沒啥好囑咐的,吳邪腦子本來就靈活,吳家人也都是一副扮豬吃老虎的性子,要說真讓他去誑盤馬,不好說哦。

這麽一想,眼下除了等吳邪回來、看看盤馬那裏有什麽消息之外,也就沒什麽可做的了。沈姬閑來無事,正想開口,突然就見張起靈站起來,像是想到什麽事情一樣。

怎麽了這是?她還不待問,張起靈就丟下一句“我去找胖子”,然後人就出去了。沈姬想了想,似乎胖子的確……一個晚上沒回來?

他們幾個住的雖然是不同房間,但隔得不遠,要說半夜他回來了她肯定知道,但眼下的確是許久都沒見胖子了。沈姬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突然想起來胖子說要搞點硫酸來弄弄那塊鐵塊。

這也不知道弄去哪兒了,一晚上沒回來,是不是被什麽絆住了?沈姬心想,然後就猜到張起靈大概是去村公所了,如果胖子出了什麽事肯定去了那,總不至於他在哪兒和人家大姑娘聊上天忘了時間了吧。這麽一想,再加上她也實在不想躺著了,何況過會兒吳邪回來了她難不成還真在房間裏待著啊?憋死她算了。於是幹脆起身把背上的藥洗幹凈,換了身衣服去追張起靈。

村公所離得不遠,這一路也沒什麽岔路,沈姬前幾年才回來過,就免了問路這一環,直奔村公所而去。到了之後一進去就看到張起靈坐在裏面一把木凳子上,靠著墻發呆,見她進來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就皺眉了。

她一見他這樣就頭疼,幹脆過去按著他的眉心大力揉了揉:“你可別皺眉了,多大的人一副老成樣子——”

啊,你年紀是挺大了。

被她這麽一打岔張起靈也懶得說她了,幹脆不說話。沈姬探頭去簾子後面看了看,才發現不知哪兒去的胖子正在這睡著呢,手背上貼了條膠布,看樣子吊過水了。

怎麽了這是?她探頭去問村公所的醫生,人家跟她說這個人被馬蜂叮了,沈姬就猜估計是胖子手賤,哼哼。

她看看時間,就和張起靈坐到一塊兒去,過了個把鐘頭才去把胖子叫醒,然後三人一並往回走,走到半路就看到吳邪匆匆找過來,一見胖子上來就問你個死胖子哪兒去了還敢夜不歸宿,兩人又鬧作一團。

後來一撮人回了阿貴家,坐在一起把吳邪聽來的故事都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之後,沈姬反而皺起眉頭開始回憶了。死人的味道?

盤馬當年口中又覆活了的隊伍無疑就是她當年混進去的那個解九爺的隊伍,但要說什麽死人的味道,還是張起靈身上也有的、那塊鐵塊的味道,沈姬就真的不知道了。而幸好,盤馬那句害死你只是因為他把張起靈劃到了“危險品”的行列,卻並不是因為這個人而說的這句話。

她本來都在懷疑盤馬是不是有背景了,這麽看看,倒比她想的要安全。

那邊吳邪和胖子還在思索那隊伍的問題,沈姬不敢跟他們說當年的情況,畢竟這要說牽扯就多了,解九爺的計劃、那些鐵塊的采集、水底的瑤寨,甚至於張家古樓、和那具備秘密運走的棺材,全部都是驚天秘密,給吳邪知道了還得了?他一旦知道一點,就會要尋根究底的找下去,直到最後陷進事情的中心,那可就真的抓瞎了。

所以她就一直坐在一邊聽著吳邪和胖子分析,卻從不說話。可她不說光聽,卻結果越聽冷汗越多,直到吳邪和胖子摩拳擦掌定下了要去羊角山的那個湖邊之後來問張起靈的意見,張起靈考慮過後點了頭,再來看她時,她才驚覺自己一手都是汗。但她也不好明說,只好點點頭,說聽著的確有些道理,反正只是個湖,倒不至於像是要下鬥一樣準備那麽多見不得光的,湊一湊也能用,那就去吧,隨後就丟下胖子和吳邪兩個人商量著,自己以“後背有點疼回去塗藥”為由,拉著張起靈回房間了。

張起靈自然聽出她話裏的退意,回了房間之後便等她說。沈姬抹了一把汗,心說吳邪這個腦子是要炸啊,然後把當初自己那一遭給張起靈說了,當然她沒有牽扯太多,解九爺拿張起靈做籌碼“要挾”她這段兒他還是跳過去了,免得張起靈回頭跟解家的打起來。

張起靈聽完,想了很久,久到沈姬覺得他可能就這麽入定了,張起靈卻突然問:“你們當初拿鐵塊做了什麽?”

鐵塊?做了什麽?沈姬好好回憶了一番。當初她下去過一次之後就沒有再下水了,而是留在營地裏和一部分人將撈上來的各種東西整合分類,包括那些鐵塊。當初的人偶最後還是沒能拖上來,也沒分解,反而後來找到不少這樣的鐵塊。

“也沒幹什麽……”四十年前的記憶到底太過模糊,她皺眉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只好搖搖頭。雖然盤馬說那死人味道是和鐵塊上一樣的味兒,雖說的確,上一批真的考古隊沒有來得及打撈出那些鐵塊就已經換成了他們,但那鐵塊的味雖大,卻不至於全營地的人都有,甚至說盤馬那幾個死了的兄弟身上也——

等等。

“盤馬那幾個兄弟是那批人動的手,說不定是——”沈姬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可能,這可能讓她幾乎都毛骨悚然了起來,可還不待她說完,張起靈大概也意識到了,看向她,臉色不太好。

“——有人打開了那個鐵塊。”她寒著臉說完,只覺得背後生生又起了一層冷汗。盤馬那幾個兄弟之後在營地裏待的都不久,最多半天,期間也哪兒都沒能去,至多留一頓飯。他們雖然的確是被營地裏的人殺的,但房間裏的味還好解釋,可人身上的味如果不是天天和鐵塊待在一起是不可能沾的那麽久的,除非那味道是人自己散發出來的。

一個人原本沒有的味道,卻短短幾天,就會從身體裏散發出來?而且他們整個營地的都有份?連沒關系的人也中了招?

可就算是什麽和鐵塊有關——可能是鐵塊裏的東西——的混進了他們的飲食,那,四十年之後的張起靈身上為什麽也會有這個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停更了兩章有沒有想我!【餵

這幾天一直在抓和諧抓蟲,估計你們都被我假更新提示的煩了吧23333

以後的更新都會是這樣以“修改章節”形式出現的,每一章有內容的就是當前最新章,不要方,後面不是你們看不了,是它根本沒有

評論的話就評在當前章節就行,沒關系的

我正在努力把當初自己挖下的坑給圓回來………………

老規矩,過25的第二天晚上更新,我會看更新前評論數的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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