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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雎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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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姬一大早被吵醒的時候其實並不開心。她嘟囔著想往張起靈懷裏再埋一埋,結果對方很不齒她這鴕鳥樣子,把她往被子裏一塞自己去開門了。沈姬在被子裏昏昏沈沈了一會,終於反應過來了,哦,得起來看看。她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打了個哆嗦,在長袖棉睡裙外面套上厚實的居家服,攏了攏頭發掩口打了個哈欠出門,就看到張起靈已經穿著厚實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頭發亂糟糟的,心情明顯很不好。他對面坐著個笑嘻嘻的黑眼鏡,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張起靈的不爽。

唉好想當做沒看到……沈姬頭疼的翻了個白眼去刷牙洗臉,洗漱完畢之後出來推張起靈去收拾,然後坐下來問黑眼鏡:“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你知道我幾點上班嗎?”

黑眼鏡能不知道嗎?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但他或多或少就是故意的,至少沈姬不相信四天之後去西沙這種消息緊急到要他在正月寒冷的早上六點來敲門把他倆都叫起來。她有點無奈,但也不好真把人趕出去,好歹也算是自己人,就站起身去淘米煮粥,然後熱鍋。

起都起了,難道還回去睡嗎?黑眼鏡我真是恨透了你了。

話是這麽說,最後沈姬還是端了三個盤子。張起靈洗漱完畢過來剛好接過她手裏的飯鏟,一手端著鍋晃動著讓裏面剛倒入的油攤開,另一手執著飯鏟還依次打了兩個雞蛋下去,沈姬長舒一口氣,可算是不用讓自己跟煎雞蛋奮鬥了。

張起靈攤的雞蛋的確也是一絕。吃著早飯的沈姬默默地在心裏盤算西沙的事情,然後不知道是第幾次感嘆張起靈這不知道哪兒學來的手藝。很多事情他的確是不會的,如果讓沈姬想五年之前張起靈下廚房,她也想象不出。但事實就是很多事情張起靈看她做一次,然後自己接手,分分鐘碾壓沈姬。荷包蛋其實也是很考驗技術的,很容易就會糊,張起靈攤出來的溏心蛋總是讓沈姬這輩子都想賴著他做早飯,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嘖嘖。

黑眼鏡明顯沒有體會沈姬心中的思潮澎湃。他蹭完早飯覺得有點欠了啥,想著一會還是得去吃碗餛飩,然後把自己帶來的文件和合同都帶來,說那公司果然找上來了,陳四爺是說要去就去,不去也沒事,咱不用那麽聽別人話。沈姬笑著說陳四爺這可真是霸氣外露啊,然後看了一眼那所謂的合同。其實合同寫得很覆雜,然而只掃一眼就能看出來,都是欲蓋彌彰。能找一個土夫子過去,然後順著土夫子把這一批土夫子找過去,怎麽可能是幹幹凈凈的打撈作業?上面這些指不定是哪份合同覆制粘貼來的,不可信。

張起靈果然也無視了那合同,而是看了看那些調查的資料。沈姬收了空盤子前看了一眼,第一頁別了一張短發女人的照片,是十分活力張揚的那種女人,透著一些獨斷和犀利。

唔,沈姬其實有些怕這樣的女人,可能是因為霍玲,雖然霍玲跟面前這個人比起來,大概得算是婉約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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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兩個人沒在家吃,而是出去吃了新年第一碗熱騰騰的片兒川,讓沈姬覺得跑了這麽遠的路也值了。她吃得飽飽的,又暖和,回去的公交車上就不停打瞌睡,幾乎是被張起靈一路摟著才坐穩的,不然分分鐘滾到他腿上去。

到家之後沈姬還是去睡了個午覺,三點才起來,一到書房去就看到張起靈的桌子上洋洋灑灑攤了一整桌子的資料,筆記本兒都沒地方放了,委委屈屈擱在一邊的椅子上,閃著低電量的提示燈。沈姬過去看了幾眼,大概都是西沙的資料,還有一部分是汪藏海的。

這就是要去了。沈姬想了想,搬了椅子過來幫他篩選資料,自己當年好歹也是去過的,總也有些印象。張起靈看她這個樣子,有點不放心,等了一會,問:“你要去?”

沈姬當時正看著一篇疑似考古報告的東西,聞言托了托鼻子上的眼鏡,翻了一頁:“不去啊。”那地方她去幹什麽,舊地重游?可真不用了,她在西沙那地方就沒什麽好印象,這輩子都不去,不。張起靈還以為是二人先前的“談心”讓她意識到自己想讓她老老實實待在地上的心,現在她想通了,剛松了口氣,沈姬就接話說:“那地方我也去過了,也沒啥大事情,所以就不去了,我待會想想我還記得的部分跟你說了,也多個保險。”

是因為去過覺得沒危險才不跟來嗎……張起靈覺得有點無力,不過他也沒說什麽,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快月底的時候張起靈和那個公司的人通過電話,確認最後細節。沈姬在一邊看著他頂著年輕的面癱臉卻用一個油腔滑調嘿嘿笑著的不正經中年男人嗓音和對面通電話,就笑倒在了沙發上,覺得自己不跟他去這個選擇太正確了,她做不到看見張起靈的偽裝還不笑場。張起靈掛了電話之後把沈姬扛起來好好“教訓”了一下這個在他打電話時候不停笑著砸場子的人,然後等到沈姬已經笑的喘不上氣了才把她放下來,問:“你不去?”

沈姬勻了勻氣,擦掉笑出來的眼淚,說:“我去幹嘛?我是狗皮膏藥啊天天貼你身上,你不煩嗎。”話說完似乎又覺得好像沒啥說服力,畢竟先前黏著人家的就是自己,所以她又坐起來認真的解釋了一下,先前只是擔心張起靈而已,現在麽西沙她也去過了,那裏有什麽她還是有印象的,除了要小心奇門遁甲之外也沒什麽,因此自己也樂得悠閑,不去了不去了。

雖然過程不太對,但結果還是好的,因此張起靈也就沒有追問沈姬其他的事情。畢竟也算是剛鬧過小別扭的,能好好地就不要自找不快,這點即便是他也知道。所以他也沒問沈姬具體細節,只是點點頭,然後去準備易容要用的東西。

沈姬是好奇的,不過她也很忙,也就沒湊過去看。先是訂機票訂酒店聯系吳老太免得自己跑過去人家忙著跳廣場舞,再是給張起靈把這些零零碎碎的也都置辦了,忙了一下午,看看也到飯點了,就幹脆出門吃飯。吳邪他們就沒有回杭州來,估計是吳三省直接去了西沙,也沒給吳邪個消息,吳邪就幹脆在那等著了,大概要見也只能在西沙。

沈姬可有點怕吳三省追著她問帛書的問題,還是讓張起靈去解決這個事吧,她就去和故友喝喝茶聊聊天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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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時候二人兵分兩路,張起靈把沈姬送去機場之後,聽了一耳朵沈姬“別把鑰匙丟了”“鬥裏別太浪了要小心點”“記得回家”諸如此類的囑咐,然後好容易把她送進安檢,自己回來也收拾收拾,拿著黑眼鏡給偽造的身份證件一路輾轉去了西沙。沈姬這邊上了飛機後也覺得張起靈那偽裝也沒法披全程,回頭真面目示人,就算是失憶了,有吳邪在,也總不能讓他直接跑了,就稍稍安下心來。

杭州去長沙的飛機也只要兩小時而已,沈姬下了飛機再找到吳家祖宅,其實並沒花太長時間。吳老太這幾年也還是沒怎麽變,不過人看上去的確沒有吳老狗在時的活力了。吳邪說過,她奶奶活的很聰明,從不會讓這些情情愛愛幹擾到自己,但不可否認的是一個陪伴了自己這麽多年的人離開了,對吳老太的影響,並沒有吳邪認為的那麽少。

先前沈姬聯系吳老太的時候她也沒多吃驚,這也就是一個陳年舊友的相互探望罷了。因此沈姬出現的時候,吳老太也沒涕淚縱橫以表思念,直接把人叫進來做了頓飯,吃過之後泡了茶慢慢聊天。吳老太現在的生活是悠閑的,照顧一下吳老狗剩下的那幾條狗,天天看看書,散散步,給自己找找樂子。沈姬說這樣的日子杭州過過不是更好,吳老太看她一眼,一臉“你不懂”的表情,並不做多解釋。

沈姬早都習慣吳老太看小孩一樣的看自己了,當年吳老太說她白活,她回頭當真發現自己白活了,自那之後就意識到雖然自詡千歲,但還真活的不如人家通透,再加上多年不見,到底也沒那麽多心思去相互擠兌,就笑笑過了,然後跟吳老太講講自己這幾年都幹了什麽,還有吳邪這幾年的樣子。吳老太現在活得超然出世,聽了這些也就只是笑著點點頭而已,然後說看緊點,不聽話的可得收拾,老三不靠譜,回頭把吳邪帶溝裏去。

老太太,你孫子已經被帶溝裏去了。沈姬沒敢這麽說,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說起來……你怎麽樣了?”吳老太見她這悠閑勁兒,不緊不慢的問。沈姬想裝聽不懂,被老太太掃了一眼,立馬放下茶杯乖乖舉手投降。張起靈呢吳老太是不認識的,沈姬也就只說了幾句,比如什麽性子悶啊,太頑固啊,大致講了講。

吳老太聽完,看了她一眼,說:“你這保姆保鏢都幹了,還覺得開心?幹脆到我家來好了,我一個月還給你發工資,包吃包住。”

沈姬撇撇嘴。所以說不想跟老太太說這個事啊,絕對分分鐘要被捅刀子。她笑著接受吳老太“果然越活越回去了”的眼神,說哎老太太我都知錯了,你可別再刺激我啊,回頭真說的我不想回去了,他怎麽辦。

吳老太根本不吃這套,哼哼一笑,說你出現之前人家怎麽活的,你不在之後人家自然還可以這麽活。千萬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會吃虧。

怪不得你和霍仙姑搶人搶過了呢,這樣的老婆誰不想要。沈姬內心腹誹,但卻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只好就此作罷。她想了想,的確是這樣的,果然還是要擺正心態才好。吳老太見她這樣,心裏想,也不知道聽懂沒有,但又不能明著問,畢竟當局者迷,她要是突然插手,可能沈姬會更迷糊,還是等她自己看清吧。於是就添了茶水,拿了點小點心,說:“來了就多住幾天吧,也陪我這個老太婆說說話,我一天到晚沒人陪,可寂寞著呢。”

沈姬也的確不想這麽早回去,就應了下來,暫時搬進祖宅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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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這邊遠沒有沈姬這樣的悠閑。雖然船老大的魚讓他覺得此行不虛,但下鬥之後發生的事情的確讓他有些棘手。阿寧的半路反水、吳邪胖子的負傷,還有奇門遁甲的偏差,最後趁著退潮逃出生天,一路上折騰的他也是忍不住要嘆一口氣。

阿沈還說這裏沒什麽東西不用擔心,一定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吧,回去還是不要跟她說了。眼下三個人被風暴趕著一路回了永興島,中途還吃了頓胖子做的魚——也算不錯了,張起靈想著——把阿寧送進衛生站,就開始宅在招待所裏。

不是他不想回去,實在是風暴來了誰也沒辦法從這出去,而且這個墓裏太多的事情沒有搞明白,他還需要理一理。因此張起靈暫且就留了下來,和吳邪他們一起天天理著這個墓的事情,幸好網線沒斷,軍工品質有保證。他還記得給沈姬打了個電話說暫且回不去,對方表示知道了之後似乎跟他說了什麽,但當時信號太差了,根本沒聽清,他後來想再打回去的時候就已經連電話線都斷了。

吳邪對他和沈姬的事情其實略好奇,上次那帛書的事也不知道是他忘了還是他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了兩句沈姬怎麽沒來、現在一群人困在這裏,希望她別著急才好之類的話,就沒再說了。因為這是吳老狗的孫子,也是沈姬好友的孫子,因此張起靈多少放了一份註意力在他身上,見他並沒有打算刨根究底,就松了口氣,雖然他可以裝傻,而且他的確這麽做了,但是有人在自己耳邊總是不停地問這問那,其實並不是那麽令人愉快的。

吳邪在意的身世問題其實他知道,但畢竟事關吳三省、解連環、解九爺,還有整個組織,吳邪這樣的局外人還是不要踏進來得好,因此就沒有跟他說。吳邪開始還不放棄,經常問他,後來見他鐵了心不說之後,就一個人去查了。張起靈不在意這個,他查不查得到跟自己沒關系,他現在最在意的是想吃魚。

第五天電話線通了,沈姬並沒打電話過來。張起靈想著也沒什麽好說的,就也沒打過去。吳邪似乎對墓裏三條蛇眉銅魚首尾相接的圖案起了興趣,一直在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查到了什麽。張起靈則是想著西周墓裏有首尾相接的雙龍紋,汪藏海這裏也有代表無窮無盡循環的首尾相接,實在讓人不能把它當做巧合。那個瓷器上面畫的天宮,看來還是要去的,回去之後多少準備一下吧。

等到風暴過去的時候已經三月底了,張起靈想著沈姬該回去了,就打了個電話問了問。結果沈姬接起來有些欲言又止,說你來長沙吧。張起靈以為出了什麽事,也沒多問,就直接買了去長沙的機票。吳邪要回杭州,胖子自然是回北京。他一個人飛到長沙之後,一出機場就看到沈姬穿著春裝套了外套,有點嫌冷的圍了個圍巾等他,見他過來了忙招手。

他走過去,問怎麽了。結果沈姬一臉不自然的表情說特產買多了拿不動,只是讓他來接而已。

張起靈擡了擡眉毛。嗯?

當然,這是假的。沈姬和吳老太天天聊天天天被鄙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安,就扭著一口氣把張起靈叫來了,權當溜溜他給自己出氣,雖然正經理由也有,但到底也算是給自己出個氣。

總是我追著你跑,我不管,你也追追我。她看著真正兒八經在面前站著的張起靈,突然覺得自己這把老臉算是丟盡了,吳老太正在她背後笑的高深莫測呢。

既然張起靈來了,就不能再住在吳家了,因此沈姬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張起靈去搬行李。她的確買了挺多東西——大部分還都是無意義的——因此也不算是撒謊將張起靈騙來了。幾小時後張起靈背著包,手裏拖了個行李箱,箱子上還架著一個旅行袋,在吳家祖宅的後宅院子裏望天的時候,覺得女人的購買力是有點高的。

沈姬去跟吳老太打招呼,被對方“就算叫來又怎麽樣,你不還是要貼上去”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老太太遠遠看了眼張起靈,又看了眼沈姬,就知道張起靈也不是一般人。她再精明也是個人,這兩個人不人不鬼的,她還是不要管了。因此她把沈姬送出門去,並沒有去和張起靈打招呼,而是和沈姬告別之後直接回了房間。人家活得長,一點都不急,她半只腳踏進棺材的急什麽呢。

吳老太這廂對這二人表示愛莫能助,那邊當事兩個一點自覺都沒有的回了酒店,放好東西之後張起靈想開口說什麽,卻被沈姬攔住了。她示意張起靈跟自己走,然後帶著他到了酒店附近的一間飯店。

甫一進門,迎賓小姐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問幾位,沈姬帶著得體的笑容說有預約,姓吳。張起靈在她身後一言不發,但隱約猜到了什麽。預定的是個雅間,在二層最裏面,十分安靜,空調開的人暖意融融。二人在服務員帶領下走進包廂,沈姬首先拉開椅子坐下,然後看著張起靈。張起靈沒說什麽,就像圓桌對面坐的不是失蹤了的吳三省一樣,而是拉開椅子在沈姬身邊坐下。

服務員離開包廂帶上了門,三人靜默了一陣,吳三省最先敗下陣來,把菜單給沈姬在圓桌上轉過去說沈姨你要三堂會審也再叫一個來吧。沈姬接過菜單看了兩眼,叫了服務員點菜之後,包廂再次安靜了下來。張起靈似乎對這一切都不上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姬也不知是怎麽了,明顯的心情不好不肯開口,因此一時之間竟然沒人開口。

吳三省看這樣子,就知道沈姬鐵定不會開口了。算了,這也算是沈姬的消極抵抗吧。他清清嗓子,跟張起靈說:“小哥,其實是我找的你。”

吳三省先前從西沙回來的比吳邪他們早多了,躲過了風暴。他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因此早早回來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然而他一回長沙就立刻意識到自己被人盯上了,其程度甚至到了無法自如活動的地步。這不會是組織,組織做事是不會讓你察覺到的,如此想來也只能是多年前的老冤家了。

裘德考說起來其實和解連環更熟,但當年的確也是自己先騙的他,因此被盯上無可厚非。但當下之急不是和這個洋鬼子敘舊,而是先找到雲頂天宮。他需要和裘德考的勢力賽跑。

張起靈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姬,沒有得到回應。他沒有言語,而是給了吳三省一個“我在聽”的眼神。吳三省看這兩個人,有些無奈,說道:“關於二十年前的事情,小哥你知道多少?”

二十年前張起靈並不知道這個海底墓代表著什麽。解九爺雖然是他們這邊的,但是並沒有遵循當初和張家的約定。確切的說所有的老九門都沒有遵守約定。這也許並不單單是因為不想做無謂的犧牲,更是因為老九門也自身難保。總之,當時解九爺並沒有把西沙墓的意義告訴張起靈,多少也存著一分掩埋真相的念頭。因此張起靈當時去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他或許對張家先前的調查有所記憶,但人單力薄,終究不如解九爺奇謀和組織龐大信息網來的周全。當時他和隊伍一起進入西沙海底墓,看到了瓷器上的雲頂天宮圖案,進入了主墓室,卻被放倒了帶出來,然後被沈姬救走。

即使是這些,他也是不久前才想起來的,因此搖了搖頭,表示吳三省不用在意,他記得不多。吳三省見他這樣也猜到了,因此就細細說來。

當時考古過程裏最大的事情莫過於解連環的屍體被發現在珊瑚礁叢中。但其實那並不是解連環,這一點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解連環當時想要按照解九爺的原定計劃替代吳三省,卻不料當年的吳三省正是血氣方剛心狠手辣的時候,因此試圖代替他的替身幾乎只是瞬間就被殺掉了,而自己也是立刻就被找了出來。

吳三省當時以為解連環是組織派來的人,二話不說直接打,敲了解連環一後腦勺的血。最後動了一番手之後他卻發現這全部的事情是解九爺的一局棋,因此當時,在外界完全探查不到的西沙墓裏,老九門第二代的兩個帶頭人達成共識,開始暗地裏聯手。

二人大致探查了一遍海底墓,發現了那個奇門遁甲。他們打了盜洞以混淆耳目,並且留下了可以雙向來看的一句模棱兩可的所謂“遺書”,卻無意之間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小墓室。海底墓裏面沒有水,氧氣充足,因此二人帶著氧氣筒進去之後,找到了一口鐵封的哨子棺。

哨子棺出名於張鹽城身上,據說他也是個發丘中郎將,這開棺遇上兇煞之物時便會用鐵水封棺,只留一個小洞,他便伸手進去摸東西,若有不測便斷臂自保。

“張鹽城,小哥你有印象嗎?”吳三省問到。其實很多人都在懷疑張鹽城是張家人,因為同樣是發丘中郎將,同樣是軍界人士,無法不讓人把他和張大佛爺,或者說和那個從來沒有出現在眾人眼前,卻在影響歷史進程的張家聯系起來。但張起靈略微回憶之後便很快搖了搖頭。張家人在外行走不一定會用本名,他即便接下了張家族長位置,卻也是臨危受命,記不住所有張家在外的勢力。況且那時候張家分崩離析,很多人離開家族獨自行動,十分混亂。張鹽城即便是張家人,也只是眾多張家人中的一個而已,他不可能知道。

吳三省這一問其實也沒打算問出些什麽來,只是多少想確認一下張起靈那一副“好無聊”的面癱臉之下的腦子是否的的確確在聽他說話,現在看這樣子好歹也是在聽的,於是放下心來的吳三省喝了口白的繼續說。

哨子棺裏是什麽吳三省不確定,畢竟他們無法開棺,而身為解連環表哥的吳三省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摸了一圈,發現裏面的屍體也就一層皮了。既然沒什麽好東西,他也沒有做多打量,恰好這時候看著壁畫的解連環手電筒壞了,他摸了個火折子繼續看,卻恰好發現了墻上壁畫的端倪。

壁畫在火折子的溫度下漸漸起了變化,呈現出了一副蓮花盛開雕謝的盛景。而原先只是震驚於古人精湛技藝的二人很快發現蓮蓬當中的蓮子其實是真正的一個個藥丸。

組織對於長生藥的研究二人多多少少知道一點,汪藏海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因此這個是什麽,二人很快就意識到了。但說真的,不管吳三省還是解連環,都沒有拿自己試藥的打算,因此吳三省收起了這些藥,和解連環一起返回了海底墓中。隨後因為氧氣存量的問題,解連環留在了海底墓隱藏起來,將替身的屍體處理過後由吳三省帶出丟進珊瑚叢,造成解連環假死的現象。

吳三省回去之後將那些藥融水,隨後的事情沈姬和張起靈都也知道了,因此不做贅述。吳三省看了看二人,說:“那個藥的效果其實並不完整,雖然的確有效,但卻有很大的副作用——”

“啪。”沈姬皺著眉把筷子拍在骨碟上,說,“說正事兒。”那個藥究竟有什麽副作用她真的不想聽。她沒忘記張起靈吃了那個藥之後的反應,也並不想去考慮張起靈以後會出現的可能的副作用。吳三省看了張起靈一眼,對方微不可及的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或者不要現在說。吳三省知道沈姬和張起靈的關系非同尋常,因此也沒傻到直接在人眼前把她對象以後可能要變怪物這個事情說出來,而是說明了自己真正的來意。

裘德考逼他太緊,但是他必須要趕在阿寧之前趕到天宮裏去,因此他需要幫手和煙 霧 彈。解連環不能和他同時出現,而當年涉入過西沙的人,眼下能相信的只有張起靈和沈姬了。

沈姬聽懂了,她看向張起靈。對方沒有說話,但很快的,他點了點頭。

沈姬也不知自己是長舒了一口氣,還是終於放棄了什麽,她笑了兩聲,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知滋味的吃過飯之後,沈姬一路上看著似乎都沒什麽異樣。張起靈覺得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只好不說話。二人回了酒店各自洗漱後,沈姬就悶在被子裏說要睡覺,明天再去和吳三省商量商量。張起靈不好說什麽,就關了燈也躺到床上來,習慣性把沈姬摟進懷裏。

結果這一下跟摟了只刺猬一樣。

沈姬不碰還好,張起靈這一碰她直接就火冒三丈直接一腦袋撞過來,咣的磕在張起靈下巴上。張起靈嘶地一口冷氣還沒吸完,沈姬就一口咬了上來,搞得他冷氣噎在喉嚨裏。沈姬根本就沒心疼他,嘴裏把他肩膀當成豬蹄子一樣的下死勁兒咬,很快就見了血。張起靈把原本搭著沈姬後背的手擡起來撥開沈姬糊了他一臉的長發,然後力道很輕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沈姬又生氣了……為什麽大概他現在也有點頭緒了。但這件事不答應不可能,他不會放棄任何雲頂天宮的信息,尤其是在吳三省得知了天宮布局圖的時候。張起靈現在有的只是一身本領和那些瑣碎的記憶,但吳三省手裏可是結結實實有著布局圖的,這對他來說幫助太大了。

沈姬咬著咬著松了口,也不起來,就趴在張起靈身上抽抽噎噎的小聲哭。張起靈沈默著,最後坐起來,把她抱在懷裏,也不開口安慰,只這麽抱著。沈姬擡手環住張起靈的背,緊緊勒著,想要把自己勒進他身體裏一樣,抽抽噎噎的說不讓他去,不準去,多危險。張起靈心說這可能是因為喝了酒才這麽“潑辣”,就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知道這種時候就算是騙,也該說句好好好,不去了,哄哄姑娘家,可他不敢。

後來沈姬鬧夠了,哭夠了,也困了,多少有些酒上頭的她滾到枕頭上去哼哼唧唧的說要張起靈抱。張起靈看看表都快一點了,也就躺下來把她抱好了說睡覺。沈姬得了熟悉的懷抱,很快就不鬧了,睡熟過去,呼吸平穩。張起靈清醒得很,低頭看了看眼淚都還沒擦幹凈的沈姬,給她把臉上還掛著的眼淚珠子擦掉,把臉湊過去。

他以前很少嘆氣,嘆氣是一種很無奈的行為,他很少有這種心情。但對沈姬,似乎一直以來,不管是妥協還是煩惱,亦或是那微小的、不可捉摸的喜愛,都十分鮮活。

一身很輕很輕的嘆息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空調運行聲將其掩蓋得幾不可聞。這份無奈在張起靈嘴邊噙了許久,最終在二人的鼻息之間漸漸消散。分明是沈姬喝醉了,可那醉意卻在張起靈嘴裏一路燃燒著,把他整個人灼的不得安枕。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題目就知道了吧!!!

結尾那裏是親上了沒錯【。

修改之前要更含蓄一些,結果有人沒看出來我的媽,那我幹脆寫的明顯點好啦

從現在開始就要一路地各種身體接觸了,會一點點推進下去

把張起靈叫來的其實是失蹤了的吳三省,是吳三省找上沈姬的。原著裏這個時間段吳三省的勢力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因此我假設他可信的人已經沒幾個了。潘子是一個,但潘子不是局裏的人,不知情,剩下只剩沈姬,和因為沈姬而彼此熟悉起來的張起靈了

原著裏這個哨子棺這一段並不是這樣的,我改動的相當大。但原著裏那些是三叔說來騙吳邪的,就是這裏考古隊吃下了藥丸。但解連環後來都活著,三叔的故事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呢【餵

而且因為三叔也沒有長生,至少看上去沒有,因此我假設他沒吃

其實就是開腦洞

沈沈心裏很憋得慌- -不想讓人去,結果不得不讓人去,簡直了- -所以借著酒勁兒發發瘋,明天就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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