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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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是我咽喉處的那滴阿卡托什的血液迸發出來。四人被這股怒氣向後一個猛推,而波利就這樣,帶著他的尖叫聲,跌落了山崖。剩下的三個人也被震落開來,又彈到地上,□□不止,全身的骨頭想必也都碎了,畢竟,這是我最後的聲音。

遠處傳來一陣長鳴,天空快速的明暗變化,猶如日夜,那是這世上唯一的,最大的龍,帕圖納克斯緩緩煽動著巨大的雙翼,在上空盤旋。

“為了確認是否所有的龍都離開,我來晚了。”帕帕龍收起身體,落了下來,這片寬敞的平臺竟然顯得有幾分過於狹窄,果然,奧杜因一死,帕帕龍就比以前變的更大更強壯,足以統禦所有的龍了。

他溫柔的吐息覆蓋了那三個在地上躺著的家夥,輕松的治愈了他們的斷骨,又扭頭朝我的膝蓋低吼,好像萬只螞蟻咬噬一般,傷口奇癢無比,看來只需要幾天,新的皮肉就能再長出來,完整如初。

身體可以還原,可是我的愛人呢,再也不會有一個人,這麽愛我,這麽值得我去愛了。

“最開始的他們,是最簡單的,懷著信念學習龍語,唯一的心願是將龍語傳承下去,傳給最後的龍裔。可越往後來,他們變了。” 帕帕龍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游離,“連魔神都是有私心的,何況是普通人。他們也一樣,代代向下傳承時,會選擇自己認可的對象,關於這一點,我無法幹涉。現在的他們,早已不是他們。他們的名字傳遞下去,信念卻丟失了。再說了,你根本不必親自殺了他們,只要殺了那個給他們送食物的人不就夠了……”

帕帕龍一聲長嘆,溫熱的空氣讓我的胸口無比郁悶。後面的話一句也聽不進了,他讓我原諒他們,畢竟我也殺了波利,再打下去,永遠無法算清。

“他……他消失了。”

在月瓦斯卡清醒過來的我,腦海裏能剩下來的只有艾恩蓋爾捂著胸口,嘟囔的這句話。一切發生的太快,我什麽都沒能為他做。不是說我去報仇,而是從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到現在,仿佛就只在一口呼吸之間,只一剎那,他就來了,也只一剎那,他就不在了。

月瓦斯卡的眾人輪番過來探望,我只坐在法卡斯的床上,盯著墨綠色的被榻發呆。不知道斯科月將死之時,艾拉是否也和我現在一樣,而看到艾爾瑪屍體的時候,威爾卡斯是否也和我現在一樣。這世上有這麽多失去愛人的人,是不是也都和我現在一樣。

身為母親的伊迪絲雖然一度是我最厭惡的人,但她這次也許真的說對了。這個被狡詐的戰爭和愚蠢的和平充斥著的世界,每天都有人在痛失愛人,將會形單影只的了確殘生,這樣的世界,真的值得我去拯救嗎?我反反覆覆的問著自己。

夜深了,威爾卡斯抱著小克拉克過來,孩子打著滾糾纏到我的懷中,看著那雙和法卡斯一模一樣的眼睛,是我的喜悅,也是我心頭的痛。我把他緊緊抱住,輕輕拍著入睡。

“這是,從你家信箱裏拿到的。抱歉,沒能早點給你” 威爾卡斯遞上一封信。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由於法卡斯的死,天際省的郵差踏破鐵鞋也會交到你手中的遺產通知單。

我格外平靜的展開這紙張,正想細細閱讀,忽而擡頭,對面的那人正在一臉歉意的望著這邊,我轉過信去,貼到他臉上。

“威爾卡斯先生,以雪漫領主之名,在此很遺憾的告知您……,逝者給您留下了100金幣的遺產……”

威爾卡斯一把搶回了我正拿著的信,並塞了另一封給我,我看也不看,就將它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他搖搖頭,嘆著氣把紙團撿起來,一面說著,100金幣也是錢。

“等等,這是什麽,這個數字是什麽……”他忽然掰著手指數起來,“憑什麽你有這麽多我只有100金幣?!”

我被他誇張的表情逗的苦笑起來,比著噓的手勢,讓他不要吵醒剛睡熟了的孩子。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卻來此經歷了這麽跌宕起伏的一段日子。現在我再也沒有任何牽掛的人和事,小克拉克本來就分不清他們兄弟倆,以後就算是由威爾卡斯撫養長大,也不會有問題的。

“我都聽說了,龍裔。既然已經不會再有龍,自然也不再需要龍裔,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是想死,就是想走。” 威爾卡斯看到我笑了,才不再繼續表演,“但我不允許你這樣做,在這個世界上,你不是孤獨一人,不還有兒子在嗎,而且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感受。對我來說,哥哥是家人,你也是……”

聽著他哽咽的話語,我第一次覺得眼眶微熱,這個從來對我只有急吼的弟弟,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聽著不知道從哪傳來的雨聲,我回味著最後的訊息,他只是消失了,並不是死了,也許安心的在月瓦斯卡等著,某一天,說不定法卡斯就回來了呢。這猜測就像片一踩就碎的薄冰,我並不想踏上去,就像一直以來一樣,只要什麽都不做就好。

威爾卡斯抱起小克拉克,準備回自己房間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手從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個鐵盒子遞給我:“這是我們收拾這個房間的時候,從以前那個酒櫃裏面找到的,但沒找到鑰匙,應該是我哥哥的東西,現在屬於你了。”

☆、第 95 章

威爾卡斯抱起小克拉克,準備回自己房間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手從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個鐵盒子遞給我:“這是我們收拾這個房間的時候,從以前那個酒櫃裏面找到的,但沒找到鑰匙,應該是我哥哥的東西,現在屬於你了。”

我接住他拋過來的盒子,搖了搖,裏面似乎有金屬碰撞的聲音,盒子異常堅固,不是暴力拆解能打開的。我遣走威爾卡斯,見門關了,才拿起來細看鎖孔。果然是大師級的,不愧是法卡斯的手藝,不過沒關系,因為我是大師中的大師。一面想著,一面從口袋裏摸出骷髏鑰匙。

我忽然想到,法卡斯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變成金幣,分散給與他有關的人們,跟本不可能還有一個打不開的神秘盒子裏的寶藏啊。

只哢噠一聲,這鎖頭就輕松的被彈開,我看著盒子裏的東西,一口氣從心底吸了上來,那是法卡斯第一次受傷的那天晚上,我為了拔取他傷口上的銀刺而用的,兩根擰彎了的□□。

就像瀕死一般,從踏入月瓦斯卡的第一步開始,所有往事一幀一幀,慢慢的在我的眼前放映而過。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是幹什麽的,他聽到了我和萊迪亞的低語,他藏起了我大意落下的工具,他是在知道我就是這麽這麽壞的一個人之後,依然選擇愛我,為我保守秘密,並慢慢的勸,以他的方式,讓我做一個正直的人。難怪那時候他給我們的任務從來不是消滅某個野獸就是去別人房子裏捉怪物,因為去市場調停他人的任務,他怕我們會去摸別人的錢袋子。

我將□□捧在胸口,哭了又笑,笑完,又哭了。恍然大悟。

趁天還不亮,我將東西收好,站起來,剛恢覆一點的雙膝鉆心劇痛,讓我不得不又跌坐回床上,這柔軟的床鋪曾是十分堅硬的木板,他為了我而特意鋪上許多皮毛,才如此舒適。我扶著墻,慢慢走到樓上,看著燃燒的篝火,我們還在戀愛時,常常趁其他人睡著之後,並肩坐著,喝酒聊天。擡起頭,看到月瓦斯卡的大門,那是他站著的地方,很多人回到雪漫城,都喜歡從天空熔爐那裏往下面跳,我從來不這樣,一直都是走大門的,出去進來,一定能看到他,那時候的他,想必也是完全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在那個地方站著,等著我推門而入吧。

膝蓋很痛,可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完成。我走出月瓦斯卡,走出雪漫城,不吵醒一個人,一聲輕輕的哨響,影魘亮黑色的鬃毛在清晨的薄霧中破空而出,而我的目的地,是裂谷城。這一次,讓我為他做一點事吧。

我的步伐越來越慢,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著,終於挨到了瑪拉神殿的門口,望著那高高的樓梯,哭笑不得。

“瑟琳娜,不要去!”忽然一個人把我從後面緊緊的抱住。

被他轉過身來,我微微一笑,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且並願意與我同流合汙的人,布爾喬夫流著淚的臉出現在眼前。沒想到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不淡定的說話,居然是在這個時候。

“你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獨自出現在某個魔神的神殿前,就是做好赴死的準備了。我也知道,那個狼人已經死了,你是不是來這裏,讓瑪拉也賜你一死。你別這樣,沒有他,還有我,我娶你,我們現在就就進去結婚。”聽他說著話,我輕輕笑著搖頭,你很好,可你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不是那個人了。

布爾喬夫說了許多,終究,他明白過來,再多的話語都是徒勞。在我的眼神暗示下,他將我抱上了臺階,來到瑪拉神殿的大門口,我擁抱了他,當做是告別,另外我還有一份禮物送給他,他明白的。

推開沈重的大門,我看到了滿滿的賓客,月瓦斯卡的成員,雪漫城的鄰居,酒館的酒友,甚至還有驅趕了河蟹而心懷感激的獵戶。祭司高喊一聲,我們美麗的新娘來了!

我一只手扶住神殿的木長椅,將記憶散去,艱難的向前蹣跚而行,一張一張椅子的距離,接近神像。一名祭司開了木門,從裏面一面穿著半肩罩衫一面跑出來,看到我露在外面的森森白骨,驚叫一聲:“你的膝蓋怎麽了!”

我的膝蓋,中了一箭。僅此而已。

支走祭司,我雙手撲在瑪拉的祭壇之上。郵遞員判斷出法卡斯已死,是基於他已經不存在這片大地之上。他早已不是狼人,海爾辛的獵場他去不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死了,靈魂歸於松加德,那他的身體去哪裏了呢?這天上地下,他接觸過魔神無非只有兩位,我相信sam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情,那麽答案非常清楚,是你將他帶到了自己的領地,避免了他的死亡,而又因為某些原因,不願意將他交出來,對不對,瑪拉!

一個似男非女的聲音笑了起來,瑪拉神像的雙眼發出幽幽綠光:“其實原因很簡單,每個魔神都需要獲取與自己相配的力量來守住自己的領地。而這個男人心中的愛,十分強大,匯聚了很多我所需的因素,想必這一點我不說,你也是最能感受到的。所以我要留著他,這也是婚禮上他就同意過的契約,否則一個凡人,又怎麽能同龍裔結婚。”

我了解你所說的,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一切,我才知道是你做的事情。而我也知道,所有的得到都要付出代價。如果你把法卡斯還給我,我會給你相應的回報。

“如果你的回報是你心中愛與憐憫,那不必了,就你那點可憐的力量,在我這裏毫無用處……”

我無聲的答道,想給你的回報,不是心中的愛,而是我的生命。雖然我失去了咽喉處阿卡托什的血,不再擁有吼聲,但我仍然是他打造出來的龍裔,可以變換成任何東西,我相信這份力量,夠你用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瑪拉雙眼一亮:“你瘋了麽,如果他活過來,發現你死了,留在這個世界上豈不是更大的痛苦。”

不,他會十分痛苦,但也會因為與弟弟和孩子重逢而感到安慰。我仿佛可以看到,某天艾拉試圖開門的時候發現門被擋住,繞出來看,是倒在門前的法卡斯,趕緊喊人過來幫忙。放佛可以看到,他躺在床上,睜開雙眼,眾人欣喜,小克拉克撲了過去。法卡斯的人生,如果沒有我,原本也應該過的單純平靜,那麽就讓一切回歸到原本的模樣,這是我來此一生,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不是麽。

這條件你根本不可能不答應,因為這是真愛,身為愛之神,根本無法拒絕。看著無話可說的瑪拉,我痛快的大笑起來,雙臂緊緊伏在祭臺上,擡頭看去,瑪拉的雙眼流露出慈悲與憐憫,仿佛在等我說出最後的一句話。

即將離世,真有什麽是我所後悔的,也確實有。如果那天晚上,我知道那是和他一起入睡的最後一夜,我絕對不會在他打呼嚕的時候踹他兩腳。我心裏這樣想著,眼角的淚滴笑著蹦了出來。我願將來世間的所有功績歸於我的丈夫,讓他受到吟游詩人千年稱頌。

我的身體發出萬丈光芒,一瞬間,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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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新國王和王後登基的那天,灰胡子剩下的三人被人暗殺在去慶典的路上,一人臉上一個五指巴掌印。而伊斯本成功搶劫了伊迪絲,取得了裝遺產的幾個大箱子。在天空祭壇打開的時候,卻發現,所有的箱子裏沒有金幣,全都是石頭。伊斯本仰天長嘯,

“我怎麽忘了,我們最後的龍裔,是個賊啊!”

☆、第 96 章

好痛好痛,像喝了一夜的酒,宿醉醒來,又像是睡了一個長長的覺,全身筋骨酸脹。我揉著額頭上的痛處,坐了起來。

這是哪裏?反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臉,深深的吸了兩口氣,卻被渾濁的煙霧嗆的咳嗽。身為龍裔,消滅了奧杜因,不再有作用的我,應該回歸湮滅,可如果是湮滅之中,我不會有身體,甚至還有意識,而且……我忽然回憶起來,似乎我還經歷了一些別的,一些比消滅巨獸,拯救世界更重要的事情。

我重新躺了下來,陷入半睡半醒的夢中,那些我曾愛過,曾恨過,曾怕過,曾厭過的人和事從四面八方回到腦海之中,驅散了霾霧,化成一輪銀色的月亮。那是我最親愛最親愛的人的眼睛的顏色。

正當這時,我才發覺黑暗的荊棘之中仿佛有什麽人,慢慢的走了過來,看著那高大的影子,難道是他?我試著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卻情不自禁的掩住了咽喉,是我死前的最後一滴淚,流進了傷口,替代了那滴龍血,我又能說話了。

“你醒了,嘿嘿嘿嘿……”這個詭異的笑聲,帶著酒味,蕩漾在空氣中。

“噢,山姆?!哦山姆,山姆。”我無奈的抱住了腦袋。

他一把將我拉到懷裏:“今天是值得高興的日子,你剛醒來就喊了我的名字三次。知不知道這些年來我為了覆活你,花了多少力氣……”

“這麽說我是真的死過了?沒道理,瑪拉不可能就這樣放過我的。”我把他一把推開。

“瑪拉想要的是愛情的力量,而且已經得到了,她才沒這個閑工夫,像我一樣把你一片片的拼起來。”山姆又把我抱回去,緊緊的鎖在雙臂之間。

“那你也不可能得到我的靈魂,”我試圖掙脫他的束縛,“我曾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釋放了恐怖大帝的仆人路西恩,所以我死後,靈魂會被他奪去,成為頂替新的幻影。你怎麽可能在西帝斯之前……難道……”

山姆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我才明白過來,是萊迪亞。路西恩被我釋放的事情,除了當時在現場的人,就只有她知道,所以她不願意被救,不願意成為吸血鬼,才能帶著未了的心願死去,只有這樣,才能替我去做這件事。我和其他人都有愛恨情愁,唯獨和她,只有感恩。我陷入了沈思,才發現自己還在山姆懷中。

“山姆·蓋文,我結婚了,我有丈夫。”

“Not anymore.”

我猛的轉過身來,盯住他幽黑的雙眼,而他卻輕蔑的沖我擡擡眉毛,“他死了。”

也許是山姆拼湊的不夠齊全,也許是太多次的傷害,我的心竟然沒那麽痛了。他真的死了,那我做的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如果知道不能救回他,我才不會順從阿卡托什的意思,從踏入天際的第一天,我就開始大開殺戒,屠光這個世界。

“那威爾卡斯呢,也死了?艾拉呢,也死了?怎麽會,發生了什麽,我的孩子們呢,也都死了?”

“當然,你認識的人絕大部分都已經死了,而且都是壽終正寢。畢竟已經過了一百九十六年。”山姆將我放開,壞笑著,“不過還有一個女的,她還活著,你要去見見她嗎。”

我將山姆推得更遠,站起身來:“不必了。我才剛活過來,還不想這麽快就去那位大小姐那裏找不自在。感謝你把我重新拼起來,我現在要走了。”

“你去哪?”山姆似乎有點不解。

“去找我的丈夫。”我輕笑著,如釋重負。

“你知道他在哪?”山姆也站了起來,露出了魔神Sanguine的真面目。

我並不回答,剛想往外走就被他拉住:“你以為能就這樣走了。”一面從背後摸出一個杯子來,“你答應過我,有一天,你會喝了這杯酒。”

善惡到頭終有報,我無奈的笑了,搖搖頭。是的,也許喝醉之後,我會同山姆做些難以描述的事情,可是我知道,只要我將一切告知法卡斯,他一定會,再原諒我一次。我接過Sanguine手中的酒杯,說著幹杯,一飲而盡。

天旋地轉的感覺撲面而來,我的身體軟了下去,頭頂的荊棘化為旋轉的藤蔓,層層疊疊的壓上來,又好像是一條纏繞在身上的蟒蛇,一圈一圈,越來越濃密,似乎要將我吞噬。我用力揮舞著雙臂,試圖趕開這片迷霧。慢慢的,它的顏色越來越淡,化為了遙遠天空上的五彩積雲。這菊花一樣的形狀,天空布滿了雲,沒有一片空隙,這是……松加德?

我趕緊爬起來,四周有著稀薄的白霧,新鮮的空氣像帶著雨後的露水一樣好聞。是不是我喝醉了,山姆就在他的領地之內,就給我造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幻境?憑他的性格,完全做的出來,畢竟捉弄別人就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

我一面想著,一面往前方的林子裏走去,頭頂忽然咚的一聲,好痛,我揉著腦袋查看,一顆青蘋果咕嚕咕嚕的滾到腳邊。原來這裏竟是一片蘋果樹林。我嘆了口氣,山姆竟然百密一疏,要知道松加德是沒有蘋果樹的。我只顧看著蘋果,卻忘記腳下的路,被凸出地面的樹根絆了個跟頭。

“山姆,你這做的也太不地道了罷!”我朝天怒吼一聲,拍著屁股上的泥土站起來,既然都是作假,幹嘛把痛感做的如此真實。我埋怨著,目光卻凝聚到剛才將自己絆倒的樹根上,那彎彎扁扁的形狀,很不像是樹根。我隨手撿起手邊的一根枯枝,拍打著它,我倒要看看,這又是個什麽東西。

泥水和塵土被我打散,露出的是一節背包的背帶,這讓我似乎回憶起了什麽,扔掉枯枝,用雙手瘋狂的挖了起來,如果我想的沒錯,這應該是,這應該是……我猛的將那已經腐壞了一半的背包從地底拔了出來,裏面各種雜物散落一地。

這是當年因為殺奧杜因,扔在這裏給克拉克保管的,我自己的背包。只有我才偷的不像一個男爵一樣,滿滿的裝了一包廢物,天南海北的奔走。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耀眼的,閃著淡淡的綠光,再黑暗也不會泯滅,任何一個魔神都無法覆制出來的,大滾的匕首。

這是真正的松加德!

我沿著熟悉的小路飛快的跑到那座鯨魚骨橋前,略帶興奮的聲音,向守衛講述整件事情,詢問法卡斯的下落。守衛聽了許久,卻還是一臉困惑。

“你要找的那位我知道,就是大約在二百年前,殺死了惡龍奧杜因的大英雄嘛。他確實在死後獲準進入勇氣之廳,但是吧,” 守衛指著相反的方向說,“他白天常常到迷霧中去,到晚上才回,話也不多,沒人知道他在哪啊。”

朝向無盡的迷霧,雖然不再能用凈空龍吼,但卻知道他的方向。我閉上眼睛,跟隨著自己心,奔跑起來。一直跑到了一座山頂的盡頭,他正坐在突起的巖石上,彈奏著魯特琴,就像我們常常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樣。

我的皮膚不再光滑如鏡,而是布滿了細碎的紋路,像拼圖一樣,而他活到了這麽老,應該也已經是白發蒼蒼。我們都不再年輕,卻終於可以一直相守下去。

“法卡斯……”

聽到我的聲音,琴聲戛然而止,他慢慢的轉過身來,而我歡笑著,撲進他的懷中。

又是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來了。。嘿嘿。。如果是四年前寫完結局應該是寫的更好的。。。但是最近看了一本書 上面說結局再爛也要寫完千萬不能爛尾。。。很慚愧 寫了三個小說了。。。每個都有幾十萬字。。。都還在爛尾ing。。。能寫完真是太好了。。。祝大家都幸福哦~~~~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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