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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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費力的就能找到想要的那本。

梅林·瓦倫,黑暗精靈,出生於晨風省的皇城……我一面看著,一面隨意坐到身後的床上,卻呼的往下一陷,原來這床看起來普通,卻像是細沙填成的一樣柔軟,又非常有彈性,我忍不住擡起雙腳,上下的彈著。

“法卡斯,快點過來看,這張床好軟啊。” 我將手中的書冊一扔,盡情享受這個有趣的床。

“不要胡鬧,親愛的。” 法卡斯雖然這樣說,可溫柔的聲音中沒有一絲責備。他過來和我坐在一起,撿起那本資料遞給我,“先幫內拉卡解決他的問題。”

“我現在不想幫他,行不行呀。” 我拉著他的胳膊,繼續彈著床,“要是內拉卡問我,我就說沒找到瓦倫老師,讓他自己找去。”

“內拉卡給了我們很大幫助,we have to do it。” 聽法卡斯說了這句,我停下來看著他,狡黠的一笑:“現在?在這裏?哇,好主意,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我是指幫內拉卡查資料。” 法卡斯避開我的目光,看向別處。

“知道啦知道啦,假正經。” 我從他手中抽走書冊,卻發現他臉紅紅的。我忍著笑用手背碰碰他的臉頰,果然,這家夥也在偷偷的笑呢。

查什麽資料嘛,這麽好的時光,這麽隱蔽的房間,更重要的是,可不能辜負了這麽舒服的床啊。我嘻嘻的笑著將書冊扔到遠處,從後面將法卡斯拖到床上,一番溫柔繾綣。

在這張床上的感覺果然和別的地方都不一樣,能讓身體中的每個細胞都無比輕松,好像瞬間攀上雲端一樣。

我望著屋子的拱形屋頂上日月變換的圖案,一手勾著法卡斯的發絲,另一手慢慢沿著他背上的傷痕,擦去那些汗珠。問著他一些話,耳邊卻傳出他的呼嚕聲,竟然也不陪我多聊一會,算了,這幾天也夠他累的,讓他好好的睡一覺吧。

我輕輕的推開他,把瓦倫的資料重新撿過來看。裏面不但有學院對他的記錄,還有他本人寫的一些日記,詳述自己是如何獲得阿祖拉之星,以及在學院最後的日子。資料的最後一面,還有一張畫像。我看完這些,心中升起了一個小小的疑問,再看看那畫像的簽名“M.V.” ,難道這是梅林·瓦倫畫的。

☆、第 68 章

“瑟琳娜,你在哪裏。”

我豎起耳朵一聽,這不是紮格的聲音嗎,便急忙套上衣服,繞到圓屋外面的木門邊。果然是紮格,他將門擠開一條小縫,在那裏探頭探腦的。

一見到我立刻擠了進來,他眉開眼笑:“塞伊克教團的人已經走了。這裏兩封信,一封是從雪漫來的,一封是從裂谷城來的,我送過來給你。” 我一手撕開雪漫的來信,另一只手抓住紮格的尾巴,不讓他跑到裏面去。

待讀了信,我心裏的懷疑也驗證了八九分,信和剛剛看到的資料恰好吻合,忽然又想到蔻洛特施法治療的畫面,原來法卡斯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總覺得困倦,現在還得趕快去找托夫迪爾才對。

三天後,我和法卡斯還有紮格一起回到了冰封熔爐,哈蘭一見我進來,就拉著我神神秘秘的說,“瑟琳娜,我照你的吩咐,讓內拉卡到我親戚家出診去了,不過也就在附近的舒爾石村,說話就會回來,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其實大概半個月前我們剛到這裏的時候,內拉卡多次在他自己的房間裏與我商量如何查找梅林·瓦倫的下落,職業的敏感讓我留意到,他房間裏有一只與其他舊家具格格不入的新木箱。

雖說這種大木箱也算常見,但據哈蘭說,這並不店裏的東西,再加上之前的種種跡象,這個木箱裏面的恐怕是……

紮格熟練的開了鎖,箱蓋完全揭開的那一剎那,哈蘭的尖叫聲也劃破天際。

在木箱裏面的一團看不出是什麽的東西,但由於箱蓋打開,原本卡住的一根細長的物體也塌落下來,搭在木箱邊上,那分明就是一只黑紫色的手臂。

剛想說話,卻覺得一股惡臭從箱底直竄上來,那只手好像從鼻子裏進去,緊緊的抓住了我的胃,我忍不住的嘔吐起來。

紮格戴了面罩和手套,淡定的將木箱中的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抱出來放到地上,這下看起來還有個人樣,只是幾乎全身的肉都已經融化,尤其是頭部,因為木箱的擠壓,深深的陷入雙肩之中,而身上的皮膚,輕輕用手一拉,就能整片脫下來,不再是皮膚,而更像是敷油的薄膜。

紮格在這人身上翻找一番,只有脖子上帶的一根項鏈還值點錢,他見我吐完,就將那根項鏈遞給我。

“給我幹嘛,我不要。” 我趕緊擺手,躲到法卡斯身後。

“紮格擦過了。”

“擦過了我也不要。”

紮格雙眼含笑的抓著那吊墜,翻過來一看,上面寫著“N. to M.” 便疑惑的問,“我們不是已經見過了瓦倫老師的屍體了嗎,那這具屍體是……這個N應該是指內拉卡,那這個M又指的是……”

這時只聽到外面哢嗒一聲,好像有人開門進到旅館中來了。哈蘭趕緊跑到門後,紮格手一擺收了項鏈,點燃魔法火球,而我則抓著法卡斯的手臂不敢出氣。

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後,蘭米爾跌跌撞撞的出現在門口,環視了我們一會,醉醺醺的說,“你們在幹嘛,搞的房間這麽臭啊。”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哈蘭也從門後面繞出來,拍拍胸脯說,“是你這個醉鬼,大白天的怎麽跑外面去了,我還以為是內拉卡呢,魂都嚇丟了。”

“內拉卡,他就在我後面啊。” 蘭米爾說著,讓開一條路來。內拉卡早已是一身死靈法師的裝束,雙眼閃著綠光,手中兩團熒光藍的火焰,惡狠狠的朝我瞪過來:“瑟琳娜,你夠有能耐的,阿祖拉之星拿過來。”

“阿祖拉之星我昨天的確拿到了,但可惜,現在已經被其他人給搶走了。” 我攤攤手,一副隨你搜索的樣子。

“被人搶走,我看是你把那東西獻給阿蘭了吧。” 內拉卡怒吼著,“為什麽不給我,只有我有資格使用它!”

我冷笑一聲:“沒想到你竟然知道祭司阿蘭,是的,阿祖拉之星已經回到她真正的祭司手中了。”

“瑟琳娜,我受阿祖拉的指引,救了你丈夫,你卻恩將仇報。” 內拉卡咬牙切齒的說。

“你不要繼續滿口謊言了,阿蘭才是阿祖拉派出的使者,如果不是她在岔路攔截馬車,我們根本沒有機會到冬堡旅館來,” 我搖著頭說,“你只不過是聽到了我們是得到阿祖拉的照拂,又發現我們是戰友團的,正好為你所用,所以才過來接觸。而且你根本沒有治療法卡斯,你是試圖用死靈法術將他屍化,以便你操縱。只不過,你的算盤打的不夠好,蔻洛特·瑪倫斯這個人其實不是表面上那麽冷淡,她是個非常愛八卦,愛管閑事的人。你放在法卡斯身上的那點小法術,已經被她和托夫迪爾給驅散了。”

“可他不是阿蒂斯的親戚嗎,怎麽會做這種事。” 法卡斯似乎對我的話很不解。

“那是騙我們的,親愛的,他根本就不是阿蒂斯的親戚,這位才是。” 我指著地上的那團東西說,“這個女孩之所以看起來一團紫黑,因為她本身就是黑暗精靈,我猜,她是梅林·瓦倫的女兒。可是卻被這家夥給殺了,還藏在這麽溫暖的旅館裏,讓她無法安息。”

“我沒殺她!是梅林殺的,是他親手殺了她……” 內拉卡雙眼一閉,竟然流下一滴眼淚來,“兩年前,梅林發現自己得了無法治愈的重病,比以前更加沈迷於死靈法術,他要將自己的靈魂放入阿祖拉之星,以得到永生。但在他成功之前,必須有其他人成為他的實驗品,他就這樣,害死了所有願意追隨他離開冬堡學院的學生,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他還喪心病狂的讓我將他的女兒瑪格從別的省接過來。因為他們的血緣關系,若是瑪格的靈魂能成功的在死後進入阿祖拉之星,他成功的希望就更大了。瑪格識破了他的計劃,為了阻止他父親殺我,才被他父親給……”

“你別再演戲了,我們昨天見過了梅林·瓦倫的靈魂,他跟你說的根本不一樣,” 紮格打斷他的話,“是你知道梅林快病死了,想占有阿祖拉之星,所以殺害了他的女兒和其他的學生,他為了躲避你,害怕在死後被你的死靈法術奴役,才會躲到法器裏面,以求阿祖拉的庇護。”

“他胡扯的,他說的都是假的!” 內拉卡暴怒的大喊著,“我怎麽可能殺了瑪格。”

“過去的事情,無論是他撒謊,還是你亂編,都不重要。梅林死了,他女兒也死了,阿祖拉之星已經被阿蘭祭司修覆,再也不能為他人所改變了,” 我嘆一口氣,勸著內拉卡,“精靈的生命是無限的,你又那麽有魔法天分,為什麽不放棄死靈法術,回到學院去,好好過你的人生。”

我說著,掏出從那本梅林·瓦倫的資料中撕下的幾頁給他:“這是我在首席法師那裏找到的梅林的日記,是不是你老師的字,你應該認得。你們兩人的話,都是有真有假,我也不想多分辯,但你應該看看他的想法,還有瑪格畫的,你的畫像。”

就像我之前的猜測,瑪格與內拉卡是一對情人,而紮格找到的項鏈也驗證了這一點。在日記裏,梅林說,身為高精靈的內拉卡認為阿祖拉萬分邪惡,他與瑪格相愛,不過是為了阿祖拉之星,他身為一個父親,想保護女兒罷了。

“這不是真的,是胡說,你們都是在胡說。” 內拉卡瘋了一樣的撕爛那些殘頁,一個個魔法球丟過來。我也沒有還手,只淡定的用魔法盾擋住哈蘭,任由法卡斯和紮格上前將這高精靈打敗。

他們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內拉卡和瑪格麗亞的屍體擡出去安葬,可箱中的那股惡臭似乎在大廳裏還能聞得到,我捂著嘴吧,在吧臺旁嘔了半天,似乎已經沒什麽可以吐的。

休息了一會,似乎平靜了許多,便想出去吹吹風,清醒清醒。才剛走一步,眼前卻忽然天旋地轉。我趕緊轉過身去,想扶住剛才的吧臺,卻沒有夠到,直接摔到地上,不知道為什麽,身上的力氣好像被人抽光了一樣,怎麽都爬不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覺得有個人慢慢靠了過來,偷偷的翻我的口袋,後面就什麽都記不清了。

☆、第 69 章

頭好痛好痛,身上好像火燒一樣。我睜開眼睛一看,好像是在我們租住的那間旅館的房間裏,蔻洛特正在用那橙黃色的光芒包圍著我。不行,不能給我治療,我心裏喊著,卻發不出聲音。這時候,紮格大喊著沖了進來,將蔻洛特撲到在地。

“你不能治療她,因為,因為……” 紮格回頭看了看我,眼珠一轉,“因為她雖然看起來是諾德人,其實卻和紮格一樣是虎人,我們虎人有自己的治療方法,你這樣做不但幫不了她,反而會害了她。”

“什麽?!你有什麽方法,比我的治愈術還要好的。” 蔻洛特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似乎頗為不爽。

“我們有辦法。”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我擡起頭一看,是一位身著長裙的虎人老婦,她走過來,用虎人語問我,“你是虎人嗎。”

“是的,我是虎人。” 我也用虎人語回答。紮格一看我們說起來,也改用虎人語,我朝他搖了搖頭,當著其他人說我們才懂的語言,是非常不禮貌的,可紮格卻不領會,和虎人老婦嘰嘰咕咕的說起來。

原來她就是城外那只虎人商隊的領隊,她從懷中拿出兩瓶藥水,悄悄的對我耳語一番,就頭也不回的走掉了。紮格跟我嘻哈了幾句,也和他老師一起回學院去了。等他們都離開,我才看到法卡斯走了進來,立刻向他伸出雙臂:“嘿,親愛的,你剛才幹嘛去了。”

“沒什麽。你還好嗎。” 法卡斯把我抱到懷中,輕輕吻著我,我忽然回想起來剛才的事情,趕緊一摸口袋,果然,那封信已經不見了。他這才笑著把尚且完好的信遞還給我,原來剛才在我身上搜東西的,就是蘭米爾那個醉鬼,現在肯定已經被法卡斯揍了。

“他還活著吧。” 我看了法卡斯一眼,想想蘭米爾那個歪歪倒倒的樣子,被揍幾拳不知道還有沒有命了,法卡斯只是笑而不語。

我拆開信來看,這封信其實也是一封回信。在旅館裏聽到哈蘭和她丈夫的爭辯之後,我寫給威克斯,詢問關於伊莎貝拉的下落。

看完了信,我把它重新揣回懷中,卻看到法卡斯一臉不快的盯著那封信。我擡起手抓了抓他的胡渣,把梅林日記的內容細細的告訴他,一面慶幸,不管再有虎人的血統也好,感謝塔洛斯和創造龍裔的時間龍神阿卡托什,給我諾德人的外貌。

“感謝伊斯米爾的人應該是我,” 法卡斯親親我的長發,“如果你生來是別的種族,又怎麽看得上我。”

“誰說的,我可是知道有一件事。” 我翻過身來看著他,“威爾卡斯跟我說,曾經有個黑暗精靈非常喜歡你,她做了一副畫,畫的是你們倆親密的樣子,但被另一只高精靈看到,她非常不滿,兩人就在母馬橫幅打了起來,還差點燒了胡爾達的店。由此看來,即使我不是諾德人,也不會和現在有什麽區別。”

“精靈,你在和我開玩笑。”

“那我是虎人,你也不一樣接納了我嗎。” 我貓到他懷中,又胡亂的說了些話,慢慢闔眼睡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一直留在旅館,有時給學院做些任務賺錢,直到一個月後,才找到威克斯信中所說的秋天妖精洞穴,但沒有伊莎貝拉的人,只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屍體展現眼前,早已不知是哪年死去的,只是洞中嚴寒,屍身大半保存完好,我們鏟了冰雪,將她埋葬起來。

回到冬堡旅館門外,我握著伊莎貝拉寫給蘭米爾的最後一封信,想了很久,最終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如果酒能麻醉愛人背叛的悲傷,那就讓他繼續糊塗下去,愛人的死訊是何等殘酷的事情,即使他因此被激勵而振作起來,那又怎樣,一輩子背負死亡活著,就是醉漢也會覺得沈重。

而這裏其他的秘密,塞伊克教團,冬堡塌陷之謎,還有那些神秘的法器,都不再與我們相關。

告別了紮格和蔻洛特,我們啟程離開冬堡,本想直接回雪漫去,卻在等馬車時,聽到一個守衛對另一個說,附近的一個風暴鬥篷營地不久前遭到了偷襲,一批士兵受了傷,獲準回家休養,這本來也沒什麽,可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個名字。

拉羅夫?他還活著。

“去……去溪木鎮。” 我結巴了半天,也沒辦法再說出一個詞來,不過法卡斯也沒有問什麽,他一直都是這樣,等我想說的時候再聽我說,問合適的問題,但從來都不多一句閑話。可這件事情,我倒寧可他一直追問,好逼得我把話說出來。

一路沈默,馬車在傍晚時分到了溪木鎮,天也暗下來。我下了車,直奔拉羅夫的姐姐歌爾朵家.一陣狂敲之後,她打開了門,驚喜萬分的我拉到屋裏問長問短。

她遞過來熱酒,我接過來卻沒有喝,解釋說:“拉羅夫和我說,晚上可能會有帝國的人來暗查,他得躲到別的地方去。我怕萬一那時候抓我們的那些人出現在溪木鎮,會把我認出來,所以來不及和你說一聲就走了。怎麽沒看到他,他現在在家嗎?”

“他在前頭旅館裏面跟人喝酒呢,我叫他去。” 歌爾朵站起身來。

“我聽說他受傷了,怎麽還去和人喝酒。”

“是受了點傷,沒什麽大不了的。正好又有假期,就回來呆幾天。” 歌爾朵笑著搓著手,“要是他知道你來了,還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她說著,拿起門邊的衣服就出門去了。我攔也攔不住,在屋裏左思右想,不如現在趕緊走了的好。

剛打開門,迎面撞到一人,他身著一身白衫,手上拿斧頭,有些迷惑的看著我,半天才問,“你是來買木頭的?”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這人卻與我擦身而過,與法卡斯擁抱問好,原來他是歌爾朵的丈夫,在溪木鎮經營伐木場,法卡斯之前為建設莊園在這裏買過木材,他倆早就認識。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來買木頭的。木場八點就關門了,但是老顧客嘛,要多少我現在去取。” 這位伐木場的老板將斧頭插到腰上。我剛想分辯,歌爾朵已經開門進來了,她丈夫一看,馬上高興的拉她過來,指著說,“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法卡斯先生,這位呢是他的夫人。”

歌爾朵看看他,又看看我,表情從吃驚變得為難起來,猶猶豫豫的說:“這怎麽辦,要不然叫蘿蔔別回來了。”

“我現在就走,不用說我們來過。” 我握了握歌爾朵的手作道別,和法卡斯一同離開,她丈夫還在追著問我們到底買不買木頭,被歌爾朵拉住了。

剛出院門,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拉羅夫,從酒館那邊的小路轉過來。

我拉著法卡斯,躲到一叢的灌木後面,等他進了屋子,才松一口氣。雖然看著法卡斯一副怎麽都想不明白的表情,我卻沒做解釋。

剛站起身來,忽然那種奇怪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冬堡旅館裏的腐臭味不知從哪個角落直沖到鼻子裏,我捂著胸口,劇烈的嘔吐著,試圖將那味道驅趕出去,卻忘了一整天都在馬車上,什麽也沒吃,也什麽都吐不出來。

只是那臭味越來越濃烈,熏的我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紀念拉蘿蔔 來一章

☆、第 70 章

好冷好冷,像是在冰窖裏一樣,睜開眼睛,暗紅色木質的天花板,這個房間曾今住過,我又回到了歌爾朵家裏。床頭蠟燭的火光在微微的搖動著,正映著法卡斯的困惑的臉。

“親愛的,你怎麽弄的,” 我伸出手去,輕輕觸碰他臉頰上的一道細傷口,“又跟人打架了?我的天啊,你和拉羅夫打架了對不對。沒道理,你會打不過他。” 法卡斯只低著頭不回答,我想了想,也明白怎麽回事了,大約是他當時正抱著我,無法還手。

“別說那些了,現在好冷,過來抱我。” 我把被子拉到眼睛下面,蓋住半張臉看他。法卡斯聽了,直接把盔甲卸下,過來把我緊緊的抱住,溫暖的感覺包圍了全身,可是卻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怪異。

“從冬堡到現在,你也應該告訴我一些事情。” 法卡斯微微的皺著眉頭說,“琳琳。”

“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是蘿蔔……拉羅夫,他跟你說了什麽?” 我心裏一驚,將視線移到別的地方,不敢和他對視。

“他沒說什麽,但我知道,他比我知道的多。我不想打聽,只是……” 法卡斯輕輕撫著我的背,一面費力的組織語言。

“好了,我告訴你就是了。我不是想故意騙你,只是害怕,要是你知道我做過什麽,不會再想理我的,我現在就全部告訴你,” 我嘆著氣,也只能聽天由命了,便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說,“琳琳是我的虎人名字A’Ringa的昵稱,這名字是紮格起的,但他不這樣叫我,因為他知道我的本名。我在黑暗兄弟會的時候,從來不說話,包括和艾伯約先生對話的時候,也只是選擇點頭或搖頭,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啞巴,但我總得有個名字,當時我脖子上帶著虎人的名牌,阿斯垂德就給我起了個昵稱叫琳琳。”

看法卡斯沒什麽反應似的,我接著說:“現在你知道了,艾伯約先生離開戰友團之後,去以殺人為職業,我也和他一樣。之前在來冬堡的路上,和在拉布林西安裏面的那只幽靈,路西恩,他是恐怖大帝西帝斯的使者。我之所以有能力召喚他,因為在黑暗兄弟會其他人都死了之後,夜母,也就是西帝斯的情人,允許我使用這種力量。”

“剛入會的時候,我跟著阿斯垂德,後來長了幾歲,可以不再依靠她,就和我的朋友西塞羅一起。你記得我跟你說過,她曾給我們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麽,那是要去刺殺當時駕臨獨孤城的帝國皇帝邁德二世。”

“我不知道接頭人是誰,為什麽要有這樣的要求,但我真的沒辦法做到。阿斯垂德一直討厭我,她一面脅迫我刺殺皇帝,一面又向對方透露我的行蹤,企圖殺了我。後來兄弟會事敗,大部分人都被殺,佛克瑞斯舊會所也被毀掉,葛洛弗的哥哥又幫忙重建了新的會所。”

“可這個時候的我,已經不想再做殺手,況且阿斯垂德已死,我可以放心的離開,不會因為背叛黑暗兄弟會而被追殺。我將會所的事情全部交托出去,和他們告別。但西塞羅卻告訴我,在佛克瑞斯會所裏有一顆很稀有的寶石,讓我拿去送給葛洛弗的哥哥,以報答他的幫助。”

“我拿了寶石,走到到海爾根村的附近的時候,遇到帝國和風暴鬥篷的軍隊交鋒。最後我也被當成風暴鬥篷一夥的,帶到海爾根的刑場。”

“當帝國軍官發現我根本不在他們的名單裏的時候,堅持要處死我,拉羅夫卻站出來為我說話。就在我即將被砍頭的時候,有一頭巨龍忽然襲擊了村莊,我們被押的這些人全都趁機跑掉。拉羅夫扔下了他們的首領烏弗瑞克,帶著我跑到附近的堡壘中,想從密道出去,可是密道坍塌,我們被困在裏面。”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龍裔,也從來沒有見過戰爭場面。的確,我殺過人,可是一個人的屍體,和海爾根滿地的血肉橫飛比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在堡壘裏,我吃不下,睡不著,加上之前行刑的恐懼,讓我幾近崩潰。本來以為會死在那裏,所以和拉羅夫互相道明了身份,訴說以前的事情。”

“可我想過,我身體孱弱,但他雖然也受了傷,卻還強壯,萬一他逃了出去,說不定會連累我父親。所以我沒告訴他本名,只告訴他我叫琳琳。”

“來雪漫以後,我不敢和他聯系,怕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又怕暴露他的藏身之地,所以托父親去打聽他是不是安好。但是父親回來以後和我說,有軍隊在海爾根受襲之後,到溪木鎮搜人,風暴鬥篷的士兵要是被這樣帶走,多半沒有活路,我以為拉羅夫也死了。沒想到在冬堡又聽到他的名字,所以急急忙忙到這裏來,就是想確定他還活著,畢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口氣說完這些,心卻堵到了喉嚨似的。那時候在山洞裏,我和拉羅夫約定,若是能逃出命來,就結為夫妻,可是到了溪木鎮之後,我卻違背誓言,逃走了。

因為在我的心裏,發覺自己真正喜歡的,不是機靈的虎人,更不是美麗的精靈,應該是個諾德英雄一樣的人物,拉羅夫並不差,但他不是我想要的。

我回來溪木鎮,就是想偷偷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以抹去心中的愧疚。當然了,這些話都不能說出來,相信拉羅夫那時候也和我一樣,只是受到海爾根戰火的驚嚇罷了

其實,最可怕的不是過去的歷史,也不是坦白的這一刻,而是法卡斯聽完之後的反應,就像我想的一樣,他沒有任何直接的反應。

我認為善於察言觀色,可他的眼角眉梢卻從來不給一點提示。法卡斯伸出手,撫平我耳邊的發絲,我卻能從呼出的熱氣中感受到他心中的憤怒。

艾伯約先生正是因為與戰友團的理念不合才被克拉克請離。實際上,我們都知道,殺人就是錯,殺死罪犯與殺死良民同樣是殺人。

戰友團殺罪犯殺的那麽大義凜然,其本質上又有何區別,罪犯尚未贖罪,就被殺死去,他們的親人再明白罪有應得的道理,也一樣會傷心。

當然,我現在沒必要說這些廢話,明天我們就會回到雪漫城,到時候威爾卡斯自然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他理清楚,以法卡斯的寬容和善良,黑暗兄弟會的那筆帳會被時間勾銷,現在我所擔心的卻與這些無關。

我只擔心會失去他。那些謊言,時間越長,就越說不出口。本來我以為不欠他任何過去,不必完全坦白。但現在說出來才明白,都是借口。

我不說,只是因為我依然認為行騙是對的。我擡起頭來,和他四目相對:“對不起,我不應該瞞你這麽久,我不該騙你。”

“是的,這些事情,是很大的問題。” 法卡斯的眉頭微微的皺著,“你知道,我不夠聰明,需要點時間。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別再騙我了。”

見我連聲答應,他又加了一問:“你還有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 我仔細回憶了一會,沒什麽漏掉的內容,便搖了搖頭。法卡斯也沒說什麽,只讓我合眼休息。

☆、第 71 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之後的內容是完全的同人,將與原游戲出入較大。

不知道睡了多久,法卡斯的吻將我喚醒,我睜開眼睛,發現他正壓在我身上,見我醒了,溫柔的一笑,我卻不知道該回什麽表情才好,現在真的不可以。

我心裏一亂,雙手不自覺的收到胸前,抓著他的肩膀。

他輕輕的吻著我的臉頰,嘴唇,直到鎖骨,垂下的發梢拂過我的臉,萬分奇怪的感覺讓我的腦中轟的一陣空白,這是在冬堡旅館裏聞到的的那味道,是藏在木箱中發酵屍體的那種味道。

死靈法術不是已經被托夫迪爾消除了嗎,可是為什麽,法卡斯身上會有屍體才有的臭味。

我猛的把他一推,身體往回一縮,上下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他的五官沒有變化,神情也沒有任何詭異之處,可為什麽會有這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還在疑惑著,他卻又湊了過來,我將頭扭到一邊,用手抵住他的肩膀,可我雙臂的力量對他來說不過是螳臂當車,他靠的越近,屍臭的味道就越發強烈。萬分無奈的之下,我只好輕吼一聲fus,將他震開,然後馬上坐到床頭縮成一團,用枕頭把自己擋住,不敢擡眼看他。

“瑟琳娜,你是不是因為,” 他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因為拉羅夫的關系……”

我不想讓他如此難過,可是眼前有些事情我還不能解釋,只能沒好氣的看他一眼,說,“這跟他有什麽關系。那個家夥滿嘴裏跑馬車的,他的話能信嗎。”

“那你為什麽一直拒絕我。” 他從來沒有用現在這樣委屈的語氣說話,生氣不能發作,困惑也得不到解答,我當然明白他心煩意亂,可我何嘗不也是一團亂麻。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把牙一咬,乖乖的溜回他身下,只憋著氣任他發洩,可眼淚卻忍不住的流出來。

法卡斯發覺了我的眼淚,忽然停了下來,久久的看著我,然後直接去穿了盔甲,離開了房間。

他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還只是我的幻覺而已?

我一直哭著,哭的累了,就睡著了。

“琳琳,你還好嗎。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不,” 歌爾朵的聲音讓我醒過來,看看陽光已經是午後時分,她將窗簾放下來,遞上衣服給我,“你昨天那套衣服被蘿蔔給弄的全是泥巴,今天先穿我的這件吧。你要是還覺得不舒服,我們鎮子上沒有祭司,我到雪漫去幫你找個人來看看。”

“不用了,我很好,蘿蔔人呢。” 我坐了起來,顯示著我的健康。

“他昨晚就走了,回軍營去了,讓你不用想著他。” 歌爾朵嘆了口氣,“你丈夫他……”

“他也走了?” 我的心忽然一痛,要是法卡斯先回月瓦斯卡去,被他弟弟一攙和,這其中的各種原因就更加說不清了,到時候說不定,我再不願意,也得與他分離。

“他沒走,我是想問問你,為什麽你丈夫大半夜的跑到院子裏去,一直站到現在。” 歌爾朵一臉八卦的表情,“他在家也這樣嗎,這會不會有點奇怪啊。”

我搖搖頭,什麽都沒解釋,默默的收好東西,向歌爾朵辭行。出到院子裏,果然法卡斯正在院中像個木頭一樣的站著,見我出來,也不說話,只跟在我後面。

我被太陽曬的有點發暈,又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但還能走,於是走走停停的,好容易穿過那些廣袤的農場,在晚飯時間,回到了爐火閃耀的月瓦斯卡。

威爾卡斯和艾拉自然興奮的過來歡迎,可也同時發現我們勉強的笑容,各自拉走各自的人,到角落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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