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小愛總覺得張笑這次過來是要幹壞事的，但其實張笑這次來的理由還挺正當的, 他只是想試試用催眠的辦法, 能不能幫助她恢覆記憶而已。

然而, 大概因為失憶前簡小愛在張笑這裏栽了太多次跟頭, 導致她就算失憶了，還是一看到他胃就隱隱作痛, 於是忙不疊地請出了簡耽留給她的“趕人水”。

張笑沒想到簡小愛居然學壞了，不設防地喝下了摻了藥的水，然後開始催眠她。結果, 剛催眠到一半, 張笑就覺得身體開始發燙，骨頭咯咯地響。

張笑咬牙堅持，總算把催眠流程走完了，也成功喚醒了簡小愛的記憶, 這時他低頭一看自己，發現他胸前多了兩個包；猛地一站起來，發現□□的感覺也不太對；再一看對面已經恢覆記憶的簡小愛，她臉上明晃晃的心虛……

張笑想起之前那杯略帶甜味的水，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男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難看，簡小愛汗毛都要炸起來了，求生欲很強地解釋：“只是試用品而已！過幾天就好了！……要不我現在去問簡耽有沒有立刻恢覆性別的辦法？”

張笑一開口, 空氣裏幾乎要掉下冰渣子：“藥是簡耽的？”

簡小愛目光漂移：“這個，算是他，也不算是他……”

她怕張笑去找簡耽。以她的經驗來看, 張笑一遇到簡耽就要倒大黴。她已經坑了他一次，不能讓他再入虎口。

她努力轉移話題：“哎，你不是要去找四象儀的碎片嗎？賽特斯說不定有線索，你可以去問問他。”給你指明路了快去吧！

她轉移話題的行為，反而讓張笑肯定：藥就是簡耽的。

確定這一點後，張笑反而冷靜下來。他想起簡小愛剛才提到過：這藥只是試用品。

試用品會讓男人當幾天女人，那麽成品呢？

大概是，到死都是女人了？

兵不刃血，就能把礙事的男人（情敵）們消滅幹凈。

這藥，很好用啊。

簡小愛只看到張笑臉上的怒火漸漸退去，表情變得微妙，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有點開心？

她簡直摸不著頭腦。變成了女人你很開心？

張笑：“剛才的藥，還有多餘的嗎？”

簡小愛連忙搖頭：“沒了沒了。……真沒了。”

張笑似乎相信了她的話，轉而問：“賽特斯有碎片的線索？”

簡小愛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可他這一問，卻讓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哨樓裏，她曾經見過紅天堂頭上懸浮的碎片，那枚碎片上印著一些很特別的花紋。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花紋，其實是尖晶大陸的文字。

與紅誓白津不同，簡小愛在尖晶大陸待了很長一段時間，還特意學習過尖晶大陸的文字。失憶時她沒認出碎片上的文字，但恢覆記憶後，她幾乎立刻就意識到：那碎片很可能就是四象儀的一部分！

她看向張笑，語帶喜悅：“我大概知道碎片在哪裏了。”

……

紅天堂正在郊外執行任務，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身，發現來的是簡小愛，還有那個叫張笑的男人。

紅天堂挑了挑眉，舉起槍……幹掉了身後企圖偷襲她的變異獸。

槍聲驚起林鳥，也嚇了簡小愛一跳。她停下來，看了看紅天堂身旁那只已經變成屍體的變異獸，明白了怎麽回事，這才繼續向前。

她走向紅天堂，張笑卻沒跟過來，停在離紅天堂大約十米遠的地方。這是個好距離，適合雙方不是第一次見面，卻對彼此都沒什麽好感的人。

簡小愛來到紅天堂面前，請求借她的異體一看。

紅天堂很爽快地放出了她的異體，一個由光芒構成的、威風凜凜的女武神，碎片就懸浮在女武神的胸口處。

女武神落到了簡小愛的跟前。簡小愛瞇起眼睛，仔細觀察，然後確定：沒錯，這是四象儀的一部分！

她按捺著驚喜，說：“這塊碎片，可以借我……不，能讓給我嗎？你有什麽想要的，我都可以和你換。”

紅天堂的眼神微微一變，隨即恢覆了漫不經心。

“……這個嘛，”她攤了攤手，“如果你拿得走，盡管拿，算我白送給你。”

簡小愛一楞，然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伸出手，往女武神的胸口一撈……撈了個空。

那塊碎片並沒有實體，只是一個幻影。

簡小愛：“……怎麽回事？”

紅天堂：“你都看到了嘛，這只是一個‘投影’而已。正品不在我這裏啊。”

簡小愛連忙問：“那正品在哪裏？”

紅天堂：“你先告訴我，你要它做什麽？”

簡小愛把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

紅天堂的語氣有些異樣：“所以，現在只有四象儀能救你，而你覺得它，”她指了指女武神胸口裏的碎片，“是四象儀的一部分？”

簡小愛點點頭。

紅天堂沈默了一陣，然後舒展了眉頭：“我明白了。”

簡小愛松了口氣。紅天堂剛才的沈默給她一種很不妙的感覺。她還以為自己要被拒絕了。

她笑起來：“那，碎片……”

“碎片不能給你，抱歉。”

紅天堂說著，揚起了手——不知何時，她已經將槍重新握在了手裏，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簡小愛。

砰砰砰！

槍聲響起。連續三聲，像劇烈搏動的心跳。

與槍聲一同旋轉的是簡小愛的視野。她根本沒來得及理解發生了什麽，眼前就忽然天旋地轉，當視野恢覆穩定的時候，她已經被張笑牢牢護在了懷裏。而對面，是舉著槍對準他們的紅天堂。

簡小愛呆住了。張笑面色冷凝。

紅天堂的槍法很準，她的異體則似乎有著將光粒子轉化為光矢的能力，他想。但這些都並非不能克服。真正的麻煩在於，簡小愛在這裏。在他進攻的時候，她可能會被子彈或箭矢射穿心臟。

“為什麽？”說話的是終於回過神來的簡小愛，她看著紅天堂。比起憤怒與失望，她胸中湧動的更多是錯愕與不解。

紅天堂握著槍的手很穩。她心裏其實也在遺憾，但她將這些多餘的感情都壓了下來，只剩下一副冰涼的表情。

紅天堂：“如果將碎片給你，死的人就會是BOSS。”

簡小愛睜大了眼睛。張笑微微皺眉。他以為紅天堂是為了間接誅殺簡耽，才會對簡小愛出手，但他推斷的方向似乎完全反了。

紅天堂：“他死了，家族也完了。王死後，他曾賜予能力的人全都會失去異能。簡小愛，我個人來說，很喜歡你。但你的存在，太危險了。”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親自開口要的話，簡耽或許會將碎片給你吧……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賭。

紅天堂扣住了扳機，然後，下一秒，鮮血噴出來，劃過天空，最後伴隨著一只手臂，落在地上。

簡小愛怔楞地看著那只手臂，然後視線上移……落到了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

簡耽指甲上滴著血，紅天堂的血。

紅天堂臉色慘白，右手被齊肩斬斷，血從斷口處湧出來，染紅了她腳邊的草地。

簡耽轉過頭，看著紅天堂，語氣冷淡：“你再說一遍，你覺得她的存在，怎麽樣？”

紅天堂咬了咬牙，仰著脖子，道：“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會殺了她。”

簡耽擡起手，“我會派人將你的骨灰送回酈市。”

“別殺她！”簡小愛忽然說，“我有話問她！”

簡耽的手頓了頓。簡小愛從張笑懷裏掙出來，走向紅天堂。

她來到紅天堂的面前，一字字的問：“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笑皺眉，他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殺死簡小愛就等於殺死簡耽”的認知是錯的。不止是他，許多人都錯了。

簡小愛的情緒很激動，張笑想讓她冷靜些，出聲：“你不用……”

簡小愛：“我在問她！”

張笑怔了一下。

簡小愛沒回頭，盯著紅天堂：“說話。”

她問的是紅天堂，其實註意力全集中在簡耽身上。她問的是紅天堂，其實問的是簡耽。

而簡耽，正如她期待的那樣，回應了。

“碎片在我這。”他說，“你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

作者有話要說： 臨近結局我開始旗木【卡】【卡】西……但是我還是有信心能在九月上旬完結掉正文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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