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回天門山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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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你小子還沒有給師傅盡孝,這麽快就要與為師陰陽兩隔了,為師也有些難過。”

“但是為師沒有放棄,將你放在這塊陽石上,助你吸收石頭中的陽氣,來彌補你體內虧空了的陽氣,終於,為師的努力沒有白費,你小子總算活過來了。”

穆子陽這才註意到,自己身體下面的並不是原來的床,而是一塊大石板,只不過,這石板不是冰涼涼的,而是暖烘烘的。

“多謝師傅……救命之恩!”穆子陽有氣無力的說著話,便又使勁撐了撐,想要坐起來,突然又“哎喲”一聲。

“怎麽了?”穆子陽關切的問。

“我肚子好餓!”

“哈哈——”南弦道長大笑道,“你小子都昏睡了六天了,這六天未進一食,不餓才是怪了。”

“六天?徒兒已經昏睡了六天?”本以為就過去了一天時間,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一睡就是六天了,穆子陽很是驚異。

師傅變戲法一般,不知從什麽地方掏出一腿熟牛肉,扔到穆子陽嘴邊。

穆子陽現在是饑腸轆轆,聞著香噴噴的熟牛肉,也顧不得師傅在旁邊看著,抓起就啃,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些,肚子裏也就不再空落落的了。

吃著吃著,不知不覺他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又是小半天,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穆子陽感覺自己精力很充沛,應該是身下那塊石板使自己補充了不少陽氣。

他翻身坐起,抓起身邊啃剩下的那腿牛肉吃起來,這一次細嚼慢咽,吃出了牛肉那特別的滋味。

穆子陽左瞧瞧右看看,沒有看到師傅,卻看到了師傅留下的一張字條:為師接了點活,速來協助。

穆子陽當時心裏疑惑,師傅接什麽活?讓我去協助,到哪裏去協助?

而且,這洞口兩個護洞“將軍”,我又怎麽出得去?

穆子陽見信後,免不了想東想西,這師傅寫的信也太精煉了,也不說清楚接了什麽活,到什麽地方去協助,讓人一陣瞎猜。

穆子陽疑惑不解的朝洞口望去,卻驚訝的發現,那兩具“守門神”居然站在洞口,彎著腰,伸著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這倒怪了,以前看這兩具“守門神”一直兇巴巴的,現在這個動作,倒一下子變得親切了不少,這是在請自己出去嗎?對了,一定是師傅出發時對這兩具“守門神”做了交待,那這就是師傅的安排了,穆子陽驚喜的想道。

穆子陽快步走到洞口,他還是有些擔心這兩具幹屍突然對自己發難,所以還是小心謹慎的移動著腳步往洞外挪去。

一切順利,穆子陽可以在洞外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了,興奮不已,他深深的大吸了幾口,感覺神清氣爽。

舉頭四望,周圍高山挺拔,直插天宇,才知道自己現在居然是在一個深深的山谷之中。

洞外樹木蔥蘢,透過密密匝匝的樹葉往上望,看到一線天上的太陽光有些耀眼,猜想這應該是盛夏正午時分。

但是,在這盛夏正午時分,自己卻感覺涼颼颼的,想必這谷底太深太深。

師傅讓我去協助他,不要說不知道在哪裏,怎麽去協助,現在要憑自己的能力,出這山谷也幾乎不可能啊。

哎,這師傅也真是個馬大哈,怎麽不把問題考慮全面些呢?弄得自己不知所措的。

正在穆子陽愁眉不展之際,山谷上空一聲尖厲的鳥叫,令人渾身發毛,連樹上的飛鳥,地上的走獸,也嚇得四處逃竄起來。

穆子陽一驚,擡頭看去,才發現天邊飛來一只碩大禿鷲,如利箭一般,朝自己沖過來。

39禿鷲

遭了,聽說禿鷲是一種極其兇猛殘暴,血腥味極濃的鳥獸,這顯然目標是自己,自己如何能夠抵擋。休矣,休矣,沒想到我穆子陽穿越到這大清沒幾天,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而現在,居然還要把小命交待在這裏。

完了完了,這禿鷲如此兇猛,自己很快就會被撕扯成一塊一塊的,成為禿鷲的腹中食物。

我穆子陽死不足惜,可死得這麽淒慘,而且死得毫無價值,那就是太可惜了。況且,我的小雪怎麽辦,誰去救她呢?

師傅,你害苦你徒兒了啊。

你走的時候,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你不讓我陪你一起,那就不應該放我出這山洞啊。在山洞裏,雖然不是很舒服,但至少是安全的,不會把命就這麽葬送了吧。

“啊——”禿鷲已經近在眼前了,周圍的樹木被一股強勁的風吹得左搖右擺,地面投下一個巨大的陰影,頭頂一片昏暗,穆子陽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恐懼得緊閉雙眼,聲嘶力竭的大叫起來。

地面一陣強烈的晃動,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怎麽,禿鷲沒來吃我,我還沒死?穆子陽緩緩地睜開眼睛,見那禿鷲已經停在了洞口,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

奇怪,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是這禿鷲良心發現,有意放我一馬?還是嫌棄我長得不夠帥氣,否則,我的肉不合它的胃口?

管他的,只要不吃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徒兒,爬到為師坐騎背上去,它會帶你來找為師的。”師傅的聲音,這是師傅的聲音!穆子陽那拼命蹦跳的小心臟終於跳得緩慢了一些。

師傅在哪裏?穆子陽四處張望,卻沒有師傅的影子,自己曾經讀過金庸先生的《天龍八部》,有千裏傳音這種厲害的功夫。

只聽其音,不見其人,莫非,師傅用的正是千裏傳音之功?

坐騎?難道師傅的坐騎就是這禿鷲?可是,看起來這麽兇猛的怪鳥,怎麽就成了師傅的坐騎了?穆子陽思來想去,也沒有結果。

那禿鷲看來等得不耐煩了,它伸長了脖子,將腦袋貼在穆子陽身上,喉嚨裏發出“咕咕嚕嚕”的聲音。

穆子陽不知道它是什麽意思,猜想是不是這怪鳥要準備開始享受面前的美餐了,身體不由得又發起抖來。

可是,那怪鳥一直用腦袋在自己身上磨蹭,並沒有用它那尖利的喙來啄自己,看來,它並沒有打算攻擊自己,這樣,穆子陽又放心了一些。

他又想,既然是這禿鷲飛來時,師傅的聲音就傳來了,那想必這個醜八怪真的是師傅的坐騎了。

他偷偷瞧了一眼禿鷲,好像生怕禿鷲知道自己心裏把它想做醜八怪,一發火把自己給吃了。好在這禿鷲依然在自己身上磨蹭,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看樣子這禿鷲也不是非常神奇了,至少它不能夠明白別人心裏的想法吧。

既然有師傅的千裏傳音,又想通了這禿鷲應該就是師傅的坐騎,穆子陽便壯膽抓住禿鷲的翅膀,爬上了禿鷲的背,如同騎馬一般,穆子陽兩腳分跨在禿鷲寬大的背部兩邊,端端正正的坐穩了。

禿鷲一聲大叫,撲騰了兩下翅膀,便騰空而起,直沖天際。緊接著,腳下狂風大作,那些參天大樹也吹得東搖西擺,而樹上的飛禽,樹下的走獸,也是暈了頭一般的亂竄,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嚇得趕緊穆子陽閉了雙眼,緊緊摟住禿鷲的脖子,生怕從它背上跌了下去。

不用想都知道,禿鷲一飛沖天,已經從深谷飛上了山巔,如果一個抓不穩,從禿鷲背上跌落下去,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粉身碎骨。

禿鷲撲騰著翅膀飛上山巔後,便翅膀平放在身體兩邊,滑行而去,速度極快。

穆子陽仍然雙腳緊緊夾住禿鷲的身子,雙手緊摟著禿鷲的脖子,雙眼緊閉著來減輕內心的恐懼。

禿鷲滑行了一段時間後,身體便急速下降,穆子陽驚恐未定,禿鷲便在下落到了地面,穩穩的停了下來。

穆子陽依然雙眼緊閉,他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徒兒,還不下來?”師傅的聲音傳進耳朵。

穆子陽趕緊睜開眼睛,見到師傅,從禿鷲背上一下子翻落到地上,摔了個仰面朝天。

“哈哈——”師傅大笑不已,又笑罵道,“原來還是個膽小鬼。”

穆子陽尷尬的爬起來,有些埋怨的道:“師傅,你也不先告知徒兒一聲,害得徒兒都快要嚇破膽了。”

“徒兒,你有所不知,為師出發匆忙,本想叫醒你咱們師徒一起過來,可誰知道,你睡得死豬一般。哈哈——”南弦道長哈哈笑道,“所以,便讓我的坐騎先送為師過來,再回轉去接你。”

“師傅,這兇神惡煞般的禿鷲也太嚇人了,當初見它時,徒兒還以為自己就要成為它的美餐了呢。”穆子陽想想都感到害怕。

“胡說八道!簡直一派胡言!”南弦道長突然大怒道,“什麽兇神惡煞的禿鷲?告訴你,混賬東西,以後對她要恭恭敬敬,要彬彬有禮,要稱她為禿鷲大王!”

看師傅這副要吃人的樣子,穆子陽無可奈何的答應道:“是,師傅。”他嘴上這麽說,可心裏實在不服氣得很,這不就是一只因變態而變得碩大的畜生嗎,師傅還讓我叫它禿鷲大王,哼,憑什麽,憑什麽啊?畜生就是畜生,禿鷲就是禿鷲,我偏偏不叫它大王,能夠怎麽著?

南弦道長好像看穿了穆子陽的心思,指著禿鷲催促道:“還不快叫禿鷲大王?”

媽媽的,還真讓叫啊?這,這,讓一個人去叫一頭畜生為大王,這都什麽世道啊。

可是,師傅怒目圓瞪,正等著自己呢,師命難違啊。穆子陽逼了好一會,才硬生生的擠出四個字:“禿鷲……大王。”

雖然嘴上稱那畜生為大王,其實,心裏早就問候遍了這畜生十八代祖宗了。

“怎麽,還有想法,心裏不服?”南弦道長怒聲喝斥。

40趕屍

“沒有,沒有。”在南弦道長面前,穆子陽感覺自己成了透明人,連心裏怎麽想的好像也瞞不過他,不由得心生畏懼。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並不是師傅能夠看穿他人,而是他會察言觀色,懂一點心裏學罷了。

穆子陽暗暗想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不好看,便馬上隱藏了不滿之色,強顏歡笑,做出恭順的樣子,帶著笑容道:“禿鷲大王,你好!”

那禿鷲居然點點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媽呀,這畜生可真有靈性。穆子陽雖然討厭這家夥,但從內心深處來說,還是有些欽佩的。

“這就對了嘛,我南弦道長的徒弟就應該聽為師的話,乖乖的樣子才好。”看來,這南弦道長也的確沒有看透別人的本領。

南弦道長又轉向那禿鷲,輕輕的撫摸著它的頸脖,那禿鷲抖了抖身子,轉眼間就由大變小,在穆子陽面前的,不再是碩大無朋的怪鳥,而是一只溫柔的小鳥樣了。

穆子陽看得目瞪口呆,心裏暗道,這真是一只神鳥啊。

這時候,那變化後的禿鷲已經飛上了南弦道長的肩頭,還對著穆子陽“嘰嘰嘰”的輕叫,聲音婉轉悅耳。

這不僅僅讓穆子陽感覺到神奇,而也讓他對那禿鷲改變了一些看法,莫名的產生了一種親切感,不由得讚道:“師傅,這禿鷲……大王真厲害,在洞中這些天,我怎麽從沒見過她呢?”

“哈哈——”南弦道長現在高興了,便又誇耀起禿鷲來了,“子陽徒兒,為師的寶貝多的是,這禿鷲大王本領最大,是為師最喜愛的寶貝,已經跟了為師幾十年了,與為師心心相印,幫為師做了不少事情。之所以你沒看見,是因為為師一直讓她守護在洞門外,有情況便能及時通知為師。你一直在洞中修煉,當然沒有看見禿鷲大王了。”

“哦,原來是這樣。師傅,徒兒真羨慕師傅你,有這麽一只好鳥……不……好大王陪伴左右,真是有福之人。”穆子陽毫不吝惜讚美之詞,把南弦道長聽得心花怒放。

“徒兒,知道為師讓你出來幹什麽嗎?”南弦道長笑問道。

“徒兒不知,請師傅示下。”

南弦道士道:“徒兒,你在洞中既過了屍修第一關,又過了鬼修第一關,現在就是考驗你修煉成果的時候了。”

“怎麽考驗,還請師傅明示。”穆子陽道。

南弦道長袖袍一揮,一個鈴鐺便握在手上,“叮鈴鈴——”鈴聲響過,便見從前方一塊巨石後面,八個腦袋上方罩著黑布,面門上貼著符紙的人,雙手平撐,跳躍著向這邊過來。

師傅手中的鈴鐺一停,那些跳躍前進的東西便齊刷刷的停了步伐。

這,這不是傳說中的“趕屍”嗎?難道師傅還是一位趕屍人?這道學大陸也像地球大陸的古代一樣需要趕屍?

穆子陽讀大學時曾經研究過趕屍,不少道長趕屍,並不是為了掙多少黃金白銀,而主要是做好事,將客死他鄉之人的屍體,通過趕屍秘術,將屍體趕回其故鄉進行埋葬,讓其入土為安,而不至於發生屍變。

至於趕屍的費用,也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一些,以供道士生活所用。如果遇到生活困苦,度日艱難之人,有的道士幾乎免費服務,所以,大多數趕屍道長,生活並不寬裕。

南弦道長原以為穆子陽看到一次就是八具屍體,定然會害怕,卻見他只是在沈思之中,並無畏懼之色,便暗自高興。

因為趕屍都至少需要兩位道士,一前一後,一方面防止外物侵擾,引發屍變,另一方面防止屍體本身在漫漫長途中自然屍變,無論哪一種屍變,都是個麻煩事情,處理起來肯定都很棘手。

“師傅,咱們是要將這些屍體趕回他們的家嗎,不知道這些屍體家在哪裏呢?”穆子陽問道。

“嘿嘿——”這些屍體都是南弦道長命人從各處暗中盜來的,可這怎麽能告訴穆子陽呢,所以,當穆子陽問起這些屍體的家鄉所在,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嘿嘿一笑,來為自己盈得思考如何回答徒弟問題的時間。

“師傅——”見南弦道長沒有說話,穆子陽便又喚了一聲。

南弦道長何其機智,只那麽一思索,便找到了如何巧妙回答徒弟問題的答案,道:“是這樣的,徒兒,這些都是無主之屍,為師見它們可憐的棄於荒郊野外,便想做好事,將它們帶到咱們的山洞,以防這些屍體因為拋屍荒野,無人處置而發生屍變,那可就成為難以處理的麻煩事了。”

“哦,是這樣啊。師傅真是德才兼備,宅心仁厚的得道高人,徒兒有你這樣的好師傅而感到驕傲。”穆子陽真心誠意的讚道。

南弦道長暗中偷笑,這個傻徒弟,真是傻裏傻氣的,被人騙了居然也渾然不知,這就叫做“被人騙了還心甘情願的替人數錢”。

嘿嘿,幸好是這樣大大咧咧,容易聽信自己的一個徒弟,否則,自己這一番謊話豈能瞞得過他?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他又怎麽會心甘情願的來幫助自己將這八屍體趕回山洞?

“好徒兒,來,師傅先獎勵你一口酒。”說著,南弦道長自己先喝上一大口酒,然後再扔給穆子陽。

穆子陽因為鬼修後一直昏睡,已經好幾天沒有喝到師傅的酒了,原也有些想了,便接過酒壺,也美美的喝了一口酒。

“啊,真香!”上幾次喝酒,穆子陽都不是很喜歡,因為自己以前可幾乎沒怎麽喝酒,而且,那酒入口火辣辣,入肚卻冷冰冰,令他十分不舒服。但這酒似乎讓他產生了酒癮,幾天沒喝,心裏有些空,所以,酒壺一上手,便興奮的喝了一口酒。雖然不像師傅那樣大喝特喝,但也不像前幾次那樣小呡一口。酒入口似乎沒有那麽辣了,入肚也沒有那麽冰了,而是感覺出了酒香。

“看來徒兒你通過屍修第一關和鬼修第一關,取得了很大的效果,不錯不錯,喝酒喝出酒香了。”南弦道長喜道。

41黑色的木屋

穆子陽聽了暗自高興,還以為師傅換酒了呢,原來是自己修煉修出成果了!

喝酒後,南弦道長搖著鈴鐺在前,八具屍體蹦跳著在中,穆子陽在最後,一行隊伍開始出發。

在穿越之前,穆子陽和江小雪在天門山拍攝流星時,手機中意外出現趕屍的隊伍。沒想到,穿越到大清朝這些天,經歷了這麽多的變化,自己由拜堂成親,惡霸搶親到拜師修煉,一幕幕都如在眼前,而現在,自己居然也成了一位趕屍人,想到這些,穆子陽不由得感嘆造化弄人。

畢竟是第一次趕屍,穆子陽還是很好奇的。他認真看了這八具屍體,應該都不是普通死亡,有雙眼被挖,只露出兩個黑洞的,有缺胳膊少腿的,甚至還有腦袋被削了的。穆子陽想,看來這些人都是不是死於戰爭,就是死於強盜之手,反正都是死於非命。

師傅一片好心,收下了他們的屍體,將他們的屍體遷到山洞,肯定是要在山洞中為這些死屍超度亡魂,助其早日進入六道輪回,重新投胎做人。

想到這裏,穆子陽不禁對師傅投去了讚許的眼光。

“師傅,徒兒還有一事不明,不知可不可以向師傅請教?”行走在這八具屍體的最後面的穆子陽,一邊走一邊問走在最前面不時搖晃著手中鈴鐺的南弦師傅。

“徒兒盡管問,為師現在是有問必答。”看來,南弦道長今天心情不錯。

“師傅,禿鷲大王神通廣大,能大能小,能一飛沖天,速度如同閃電,如果把這八具屍體全部放在禿鷲大王背上,請它直接帶回山洞,師傅也不用周途勞頓,豈不美哉?”

“徒兒,這就是你不懂了,屍體有五怕,一怕光,二怕風,三怕水,四怕顛簸,五怕畜生,如果借助禿鷲大王把它們送到山洞,一方面避免不了風吹,另一方面也避免不了顛簸,所以,突然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是不切合實際的。”

“多謝師傅指教,徒兒明白了。”穆子陽頓了頓又問道,“師傅手中那鈴鐺是什麽寶貝,怎麽一搖它,這屍體便聽話的跟著前行?”

南弦道長笑道:“為師這寶貝叫攝魂鈴,是趕屍人必備利器,否則,怎麽能讓這些毫無意識的屍體變成行屍走肉往前趕路呢?”

“真厲害的攝魂鈴,原來就怎麽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鈴鐺,居然可以控制這些屍體,厲害,老厲害了。”

兩人一路上都是翻山越嶺,雖然有些疲倦,但他們邊走邊說著話,便也不覺得寂寞,而且這些屍體也是規規矩矩的,所以也不覺得時間過得慢。

不過到傍晚時分,天空突然飄來幾朵黑雲,這黑雲駐留在山頂,遠處又有黑雲聚集過來。

南弦道長望了望異樣的天空,轉過頭來,臉色有些不好:“徒兒,咱們得加快速度趕路了。”

“師傅,是要下雨了嗎?”穆子陽也發現了山頂越聚越多的黑雲。

“是啊,為師說過,屍體有五怕,其中一怕就是怕水,如果這些屍體被雨水淋濕,就很可能發生屍變。”南弦道長臉色不好,顯然內心很是不安。

“徒兒記得師傅說過,屍變有十八種,這些屍體屍變後會成為哪些種類呢,會不會很厲害?”

“這倒也不用太過擔心了,即便發生屍變,這種剛死不久就屍變的屍體,也沒有多大本事,對於為師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南弦道長不忘自己在徒兒誇一下自己,但為了引起穆子陽重視,他又補充道,“雖然為師能夠輕易對付不少種類的屍變,但畢竟是件麻煩事,也要消耗一些靈力的。”

“既然這樣,那師傅,咱們就加快步子,趕到什麽合適的地方先躲一躲雨水吧。”

“在前方一裏路左右,有一間停屍房,專供趕屍人途中歇息,咱們要加快步子,爭取在下大雨前趕到。”

南弦道長手中的攝魂鈴搖得更快了,那些屍體也跳躍得更快了,穆子陽跟在後面幾乎小跑起來。

這時候,聚集而來的黑雲盤旋在山頂上方,越積越厚,仿佛就要掉落下來。

很快,便又起風了,眼看著雨就要下了。南弦道長攝魂鈴的聲音更加急速。

“遭了,師傅,我已經著了幾滴雨了。”穆子陽驚恐的盯著那八具屍體,一邊向前跑,一邊著急的喊道。

“馬上到了!”南弦道長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這麽大喊一聲,顯然他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穆子陽仍然一方面拼命的跟上隊伍,另一方面向前看去,果然看見前方不到200米處,有一座黑色的木屋,看起來似乎不大,可能只容得下自己和師傅兩人。

穆子陽暗想,這麽小的一間木屋,這些屍體怎麽辦?

穆子陽還在猶豫,南弦道長已經跨進了小木屋,緊接著八具屍體也跟著跨進了小木屋,穆子陽感覺奇怪,這麽一間小木屋,怎麽容得下他們?

但他還是緊跟著跨進了小木屋,這才明白,原來小木屋下面有一個地道。師傅和那八具屍體已經順著石階走入了地道。

就在這時候,大雨傾盆而至,打在小木屋頂上劈裏啪啦的響。

穆子陽趕緊快走兩步跟上,順著石階往下,大約走了五六十步,眼前便豁然開朗,原來這地道裏面很是寬闊,放眼望去,起碼上千人待在裏面不會顯得擁擠。

現在在地道裏面的,不僅是南弦道長帶著的這八具屍體,還有另一位道長帶著六具屍體,也在裏面避雨。

那位道長與南弦道長兩個對比鮮明,長得瘦高瘦高的,目光如炬,精神矍鑠,倒有一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穆子陽看見,自己師傅與這位道長像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都虎視眈眈的盯著對方,但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就那麽目光中透著殺意,與地方對視著,好像這目光也能夠殺人一般。

“師傅——”穆子陽輕聲喚道。

南弦道長目不斜視,仍然盯緊了對面那位道長,只朝穆子陽擺了擺手。

42初逢北弦道長

這是什麽情況?穆子陽又細看了一眼對面那位道長,猛然記起師傅說過的北弦道長的樣子,心裏一驚,暗道,莫非,莫非這就是師傅的師兄,那個師傅說是他劫走了江小雪的北弦道長?

穆子陽又向那道長仔細看去,心裏已經認定了他的身份就是北弦道長,怒火中燒,恨不得一口將對方吞掉,不,那樣還不解恨,應該將對方敷住,然後一口一口將他身上的肉咬下來,吐在地上餵狗,最好能咬個幾百幾千口,他受盡折磨才逐漸斷氣。

穆子陽死死的盯著面前這位惡人道士,心裏恨恨的想著自己如何讓他痛不欲生的死去,好像面前這位道士已經被自己制住了,自己現在是想怎麽弄死他就能怎麽弄死他一樣。

最終,穆子陽失去了理智,怒吼一聲,朝對面那位道長撲了過去。

這當兒,無論是對面那位道士還是南弦道長,都大吃一驚,雙雙收回了死死盯住對方的目光,同時轉向瘋了一般的穆子陽。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穆子陽沖到那位道長身邊,南弦道長和對面那位道長幾乎同時出手,淩空一指,便點中了穆子陽的某處穴道,穆子陽在一瞬間便保持住了奔跑沖刺的姿勢,一動不動了。

但穆子陽心裏清楚得很,他苦悶不已,如果是對面那位道長對自己動手,自己還想得通,畢竟他是自己的敵人,可是師傅,師傅為什麽也對自己動手,而且和對方手法一樣,都是點中自己某處穴道,讓自己動彈不得?

這時候,兩位道長又各歸其位,並沒有說過一句話,依然充滿了殺意的四目相對,而他們背後的那幾具屍體,仍然一動不動站立著,面無表情,似乎是旁人在觀戰一般。

就這樣又過了十多分鐘,屋頂劈裏啪啦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外面已經風平浪靜了。

那位瘦高道長便先行撤回了與南弦道長怒目對視的目光,搖動起手上的攝魂鈴,帶著一直站立在死屍後面的自己的弟子和六具屍體,順著石階往上,一步步出了地道,出了小木屋。

穆子陽急得幹瞪眼,眼睜睜的看著劫走自己新婚妻子的仇人離開自己卻無法動彈,眼淚不爭氣的便下來了。這份苦楚,除了自己能夠體會,旁人是無法知道的。

在這時候,師傅終於出手,虛空一指,解了自己的穴道,自己才能夠動彈。

“師傅——”穆子陽一被解開穴道,便忙不疊的以責問的語氣向南弦道長發問,“那人就是北弦那狗道士是不是?”

南弦道長一手按在穆子陽的肩頭,防止他有過激舉動,同時道:“徒兒,這人正是為師的師兄北弦道長。”

“為什麽師傅你不幫助徒兒滅了這仇人,卻偏偏與那臭道士一起制住徒兒,不讓徒兒動彈?”穆子陽責備之意甚濃。

“徒兒不要激動,聽為師說。”南弦道長道,“剛才你的舉動可以說是勇氣可嘉,但是卻稱不上明智之舉。一方面,你這麽一個剛剛入道,還沒有什麽本事之人,拿什麽去與北弦對抗?恐怕,北弦道長一指之下,便可要了你的小命。”

“剛才,徒兒不是承受了北弦狗道的一指嗎,現在不也好好的站在此處?”

“那北弦只是點了你的穴道,並不是想要你的性命。”南弦道長頓了頓道,“當然,他是擔心為師對他出手,所以才沒對你下死手。”

穆子陽沒有說話,只是在想,師傅說的也的確是有道理的,像北弦狗道士這樣的惡賊,如果不是忌憚師傅在場,自己肯定已經一命嗚呼了。

“為師之所以也點穴控制住你而不與北弦發生正面沖突,還有另一個原因。如果為師與那北弦在此大戰,為師的這八具屍體以及北弦的六具屍體,都很可能會發生屍變,在這死屍客棧中,陰氣極盛,一旦發生屍變,都是挺厲害的,即便為師與北弦聯手,很可能都沒有辦法控制住這些屍變後的屍體,那樣的話,問題就嚴重了。”南弦道長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穆子陽的眼睛,觀察著他內心的變化。

穆子陽此時也明白了原因,便對南弦道長道歉道:“師傅,徒兒實在不知還有這些道理,剛才是徒兒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險些釀成大錯,幸好師傅當機立斷,點穴控制住了徒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師傅,徒兒知錯了。”

“好,你還能聽進為師的這一番良苦之言,足見你也是很有定力的,想必以後定然會大有作為的。”南弦道長又給穆子陽戴起了高帽。

“以後還請師傅對徒兒嚴加管教,多多指點,等徒兒學有所成,定叫北弦那狗道士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

“好,這才是為師的好徒兒。”南弦道長望了望身後的那八具屍體,道,“那咱們也動身吧。”

說著,晃動攝魂鈴,“叮鈴鈴——”聲音一起,那八具屍體便跟在南弦道長後面,沿著石梯一步步向上,往地道上方而去,穆子陽便也緊跟在後面,小心謹慎的註視著每一具屍體。

南弦道長一只腳剛剛邁出小木屋,突然“喵喵喵”一聲叫,一只野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鉆了出來,撲向走在最後那具屍體。

“糟糕!”南弦道長大喝一聲,一邊轉身沖向野貓,一邊大喊,“徒兒,快攔住那只野貓,別讓它碰到屍體。”

穆子陽當時完全驚呆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趕屍,完全沒有應對的經驗,聽到師傅的喊聲,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抓野貓。

可是,野貓的速度快如閃電,穆子陽哪裏抓得住?

這石階又比較狹窄,為了不碰到屍體,南弦道長只能側著身子沖向野貓,速度自然也快不了多少。

眼看著野貓就已經竄上了那屍體的身上,穆子陽便也終於抓住了野貓的後腿,使勁往後拖。

不想,那野貓不但力氣大,而且也很機靈,一個轉身,便在穆子陽手上咬了一口,穆子陽疼痛難忍,抓住野貓的手也便松開了,野貓便又閃電般的扭過頭去,先將那具屍體頭上的黃符弄掉了,又在它的臉上咬下一小塊肉來,得意忘形的“喵”的一聲叫,把那從屍體上扯下的一小塊肉吞進肚裏。

43中了屍毒居然沒死

吞了屍肉的野貓眼裏突然放出兇光,狂暴的又撲向另一具屍體。

而那具被咬下臉部一塊肉的屍體,也突然發出一聲刺耳之聲,伸出一雙手朝近在身邊的穆子陽抓去。

屍變了!

穆子陽大驚失色,師傅曾經告訴他,如果被屍體抓傷或者咬傷,那會中屍毒的。

一旦中了屍毒,必然會渾身發寒,如果不能及時拔出屍毒,那就會高燒不上,身體逐漸發黑,如果再不拔出屍毒,只有兩種結果,要麽是立即斃命,成為死屍,然後發生屍變,要麽就是直接變成一具沒有思想,沒有意識的僵屍。

如果是這第二種情況,成為僵屍,那便會跳過先成為白僵,黑僵這兩步,直接變成跳僵。

對於跳僵,雖然還不是厲害無比,但一般的普通道士,也是沒有對付它的能力。

“師傅救我!”穆子陽嚇得大喊出聲,他可不願意變成一具可能屍變的屍體,更不願意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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