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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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殘暴。

這是顧紀年從未想過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樣舉動,當時只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叫囂著——‘不能放他走’。

他找了他那麽久,為了他忍受了那麽多,結果竟落到被說‘惡心’的結局。

這一切本不該是他來承受,但他卻不能告訴石英,他不能夠。

那種情況下,如此荒唐的解釋只會讓石英更加厭煩他而已,他又想起那日石英情蠱發作的時刻,他是如此渴望自己的身體。

那麽現在,也用同樣的方式留下他吧。

我不許你離開我,哪怕是將你囚禁。

等他停止狂暴的律動後,他的男孩在他身下昏了過去,床鋪上都是血,男孩的身下已是血淋淋的一片。

他的呼吸仿佛在那一刻靜止,心臟似過了千百年後才知道跳動,而雙眼所觸及到的,依舊是那不可改變的真相。

石英因為疼痛和慘無人道的性.愛昏死了過去,他雙目緊閉,連眉頭都沒有皺起來。

他失去了意識,這讓顧紀年錯愕。

片刻後,他手忙腳亂的用被褥的擦去男孩腿上的血跡,可那血跡就像長在他身上一般,反而越擦越多。

“石英.....石英!”

顧紀年用手掌輕輕拍打男孩的臉頰,因為激烈的反抗,男孩被困住的手腳都有了淤青,顧紀年慌亂的解下布帶,將男孩抱在懷裏。

“石英!”

他慌張無措,但要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系的,都會好起來的,等石英醒過來,他就和他認真的解釋,石英那麽相信他,那麽愛他,一定會變回從前一樣的。

沒事的。

他這樣想著,胡亂穿好衣服,沖出寢殿。

已經是傍晚了,由於顧紀年剛才下的命令寢宮只有大門口有兩個守衛,他立刻命令其中一個去找禦醫。

一直生活在將軍府的老禦醫也跟著顧紀年去了皇宮,他無依無靠後輩也不曾探望,將軍對他很好,那他就跟著將軍離開了,關於石英的事他知道,也沒有對將軍和石英流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顧紀年很喜歡他,他是個慈祥的老人,讓顧紀年有了長輩的感覺。

他趕來的時候,顧紀年已經將石英的身體清理幹凈了。

但還是無法掩蓋他身上的傷痕,禦醫看了心下了然。

“將軍,糊塗啊!”他連連搖頭,又命令侍女給他取來冰涼的毛巾降溫。

石英的體溫有些偏高,這讓禦醫暗叫不好。

“我....”顧紀年低著頭,看著石英蒼白的臉上冒著汗,嘴唇除了被他咬破的地方還流著血,其實毫無血色,他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

禦醫又檢查了一下石英身體,他屈身請命,讓顧紀年召瀧澤千代進宮。

那一刻,顧紀年感覺有些站不穩。

老禦醫從前一直是為石英檢查身體的,石英兒時身體就不太好,老禦醫對石英應該是很了解,而如今他竟束手無策。

“還是要找為他解蠱毒的千代小姐來,他的唇中發紫,怕是餘毒發作.....”

話還沒說完,顧紀年大喝一身一旁的守衛,讓他立刻帶千代進宮。

老禦醫已年邁,顧紀年不忍心他在一旁守著,立刻讓人擡著轎子送他回他的寢殿休息。

後來,顧紀年就一直跪在床邊握著石英冰涼的手,親自為他換降溫的毛巾。

可毫無作用,他的體溫一路飆升,現在已是滾燙無比。

“石英.....石英我錯了....”顧紀年紅著眼眶懺悔著,他不求石英能夠原諒他,此時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他只求石英平安無事。

帝王的舉動看的一旁的侍女汗毛豎起,帝王對這個男孩的迷戀幾近癡狂,若是他長留於宮中,後宮那些女人根本不可能接近陛下。

可這又關她什麽事呢?也只能為那些嬪妃們嘆息了。

千代趕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

她一進門就看見顧紀年失了神志般的跪在床邊,帝王屈膝,下人也必須跟著跪下,所以白夜殿的奴婢全部跟著顧紀年跪了一下午。

“讓開。”千代看見顧紀年,沒有任何行禮的意思,顧紀年回過神來,看見是千代,立刻讓開了一條道。

女人掀開石英的被子,慘不忍睹的愛痕映入眼簾,她不可置信的回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顧紀年向女人說,卻不知道為什麽要和她解釋。

他太害怕了,沒人能夠明白他。

千代瞪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顧紀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沒有再出聲。

女人撫摸了一下石英的手腕,楞在了原地,她深吸一口怒氣猛地轉身。

用盡她全身力氣的一巴掌落在顧紀年臉上,將男人站的筆直的身軀硬生生的打後退了幾步。

“大膽!”一旁的侍衛就要上前制服巫蠱族首領,被顧紀年喝令一聲,守衛不解的看著帝王,但還是沒有違抗他的命令。

女人絲毫沒有懼怕,她氣得臉都在抽抽,她一步步逼近顧紀年,失望又氣憤的問他:

“你知道他被下的是什麽蠱嗎?”

“......”

“情蠱的餘毒發作條件是什麽你知道嗎?”

“......”

“拜你所賜,他身體裏本來被壓制的餘毒給你激發出來了。”

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她俯身給石英檢查身體,用隨身的小刀劃開了他的手臂,但不見之前用來給他解蠱的蠱蟲出來。

它死了。

她有些絕望的自嘲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張紙。

“去煎藥。”她遞給一旁下跪的侍女。

侍女沒有動作,她是隸屬於帝王的侍女,除非帝王下令,她是不能夠動彈的。

“去。”顧紀年見跪在地上的女人沒有動靜,輕聲開口。

侍女領了藥方急匆匆的退下了。

“讓喜兒入宮照顧他。”

千代丟下一句話,正欲離開,她並不想看見顧紀年了,至少最近不想再見他。

“我....不想讓喜兒知道。”

“哦?那你想要誰來照顧他?”

千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反倒質問。

“你想讓這些不認識的侍女照顧他,還是要讓那些恨他入骨的後宮嬪妃照顧他?”

顧紀年沒有勇氣反駁她的嘲諷,只是讓喜兒知道這件事,想必她也會對自己失望吧。

“我....我來照顧他好了....”

“你明日就要登基了,整日守在一個男人身邊,若是傳了出去,這個位置你坐的久嗎?”

“你可知有多少人要石英死?”千代終於回頭,她含著淚水憤恨的看著顧紀年,“而如今,你也不例外。”

你總說你有多麽的不容易,那石英呢?他所承受的一切,誰來可憐他?

顧紀年跪在床邊一夜沒睡。

石英的毛巾他親自來換,石英的被子他親自來蓋,石英若是發出一點點聲音,他都會半驚喜半緊張的喊他的名字。

但石英從來都沒有回應過他。

他的體溫越來越高,藥下肚也沒有任何作用,顧紀年守在他身邊,親吻著他的手指,祈求他睜眼看看他。

胡適和喜兒來到寢殿的時候,已經快是午時了,宮裏的下人沒人敢勸他們的陛下早些歇息,明日就是登基大典,只能跟陛下一起跪了整整一夜。

“石英哥哥.....”

喜兒牽著胡蝶的小手坐到了石英床邊,男孩的臉蒼白的沒有血色,體溫還是很高,喜兒輕輕搭上石英的手臂,都覺得滾燙無比。

“我一定是瘋了.....”顧紀年還是握著石英的手,從昨日傍晚開始他就沒有合過眼,千代失望的眼神一直重映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烙的他生疼。

“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幹的.....”胡適安慰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若是在從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在他那張虛偽惡心的臉上來上一拳,但此時,一切都變了,他不是那個人,卻要為那個人贖罪。

“不是您的錯!我們告訴石英吧!”喜兒梗咽著。

“不可以,你忘記唐軒說過的話了嗎,未來已經不存在了,我們連讓它重生的機會都要扼殺嗎?”顧紀年讓他的小姑娘不要再提這件事,他的摯友因此而死去,是他日日夜夜都提醒自己不可懈怠的動力,就算是孽債,他也會用盡一切去彌補石英。

“陛下,登基大典就要開始了。”

主衣局的裁縫雙手捧著全新的龍袍在殿外跪了很久了,門口的侍衛遲遲不敢上報,直到太陽當頭,登基大典在即,才不得不稟報顧紀年。

“將軍.....不,陛下,該走了,讓喜兒照顧他吧,不會有事的。”

今日胡適穿著顧紀年命人按他的尺寸做的盔甲,通體銀白,中間還印有流雲。

這件衣服被送到胡適的府上時,所有人都知道顧紀年是要讓他當帝國的主帥了。

只有元帥,才配得起這件金甲戰袍。

顧紀年的眼中還是布滿血絲,虛弱的讓人心疼。

他和胡適離開了臥房,去到了主殿。

侍女早早的跪在了蓮花池旁,待顧紀年脫下外套,侍女就按照裁縫的話一步步將那全新的、威武的龍袍給顧紀年穿上。

顧紀年喜黑色,所以裁縫特地為他做了漆黑鑲金邊的內裏,外衣則是象征權力的金色,袖印是五十多名裁縫在無數個日夜裏一針一線所制的咒語,那是先祖留下來的預言,預言朝代在這位帝王的統治下繁榮昌盛。

頭冠是龍頭,龍口有夜明珠,它被鑲嵌在純金的裝飾中,被端正的戴在了顧紀年的頭上。最後,是披風加身,仿佛威猛的長龍盤旋在空中,又突然出現在帝王的背後,與他一起睥睨天下。

這樣的顧紀年出現在金鑾殿的大門前,讓所有的朝臣在那一刻失去了語言的能力,直到他在胡適的伴佑下登上了王座,被他的威嚴所壓迫住的人們才紛紛從他們的位置上站起,跪在了地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即位,乃天下黎民百姓之福!”

朝中朝外響起洪亮整齊的聲音,一時讓顧紀年覺得有些頭疼,不覺皺起眉。

“陛下,若是身體不舒服,過會就去休息吧。”

胡適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顧紀年點點頭,此時他只想守在石英身邊。

顧紀年在龍椅上坐下後,便是亢長的流程。

大臣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品嘗美酒,或者讚美顧紀年的戰績與威嚴的相貌,待他們提起馮丞相的時候,顧紀年擡起頭。

“皇帝登大位,臣等謹上禦寶。”

馮丞相作為一國丞相是最早來到這裏的,他帶著祖傳的寶物和幾位美女,跪在了殿前。

“馮丞相真是有心了,陛下一定很開心!”

文臣們都很敬重他,知道他真面目的,放眼朝堂,怕是只有胡適和顧紀年了。

最窩囊的是,顧紀年目前還治不了他。

但是要找到他給自己下蠱的證據,只要一點點的證據,就可以擊垮他。

這些老臣都是開國先皇的忠臣,他們只忠於燕洙國卻不忠於自己,胡適說的沒錯,登基後,他還有很多事要做,第一件就是有自己的人。

“丞相辛苦了,快快請起。”

顧紀年一揮手,示意賜座,丞相笑著答應,看起來很費勁的從地上站起來。

“丞相一把年紀了,還這麽盡忠職守。”大臣們對他無不是讚嘆,聽得顧紀年冷笑了幾聲。

“哪裏哪裏,燕洙國是老臣的命,老臣定要看它一步步走向更加繁榮的日子。”末了,他擡頭看向顧紀年,“當然,是要在陛下的帶領下,才能繁榮啊!”

“丞相不必擔心,這是朕的職責。”

胡適好像聞到了□□味,顧紀年的脾氣最近變得陰晴不定,還是不要再讓他看見丞相了。

“丞相,這一把年紀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胡適說。

“先鋒大元帥說的有理,畢竟皇子還在老臣府上,老臣要回去照顧他呢!”

說完,他起身又向顧紀年跪拜著,打算離開。

“皇子在丞相府上嗎?”一位文臣露出了羨慕的神情,“陛下與丞相的關系真好!”

“哪裏哪裏,那可是燕洙國的太子殿下,陛下這幾日忙於登基大典,老臣照顧他是應該的!”

顧紀年聽得牙癢癢的,他覺得若是胡適不在,眼前這個笑的賊眉鼠眼的老不死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朕還沒冊封他為太子呢!”

“是啊,陛下才剛登基,這立儲一事現在提,恐怕不合適吧。”胡適的臉也有些繃不住了,看起來丞相已經明白不能夠控制顧紀年,但他的手上有顧琪遠,若是他想,害死顧紀年讓顧琪遠繼位,也不是不可能。

“是老臣擅自揣摩陛下的心意,望陛下降罪!”

一旁的臣子們看他這麽一把年紀了,還處處為燕洙國著想,紛紛請求顧紀年的原諒。

顧紀年當然不會降罪於他,他還沒那麽蠢。

胡適看時間不早了,最後顧紀年下令大赦天下,這登基大典就結束了。

登上王位,還有更多的危險等著他。

我只要有你相伴,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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