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關燈
郁偆腳下一踏空,再一擡頭,眼中映著警幻仙子的身影。

“你為何屢屢壞我好事,今日不將你拿下,怎能消我心頭之恨。”警幻仙子眼中盡是怨毒,陰測測的眼神,刮著郁偆的魂。

警幻仙子手中無物,但手掌似是刀鋒,一擡手已向郁偆襲來。

“嗬!”郁偆一閉眼,再一睜眼後,見到的是前些天剛掛上的灑金床帳。

“娘娘可是要喝水?”一宮人掀開床帳,探進個腦袋。

郁偆拿手背貼著額頭,一抹手背上都是鹹鹹的汗水。

“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娘娘,現在正好是子時一刻。”

郁偆雙唇抿著,心中怪異的怪異的感覺,越發濃重。

這神仙……怎麽找陰氣那麽重的時辰入夢?

因為沒有睡足時辰,郁偆腦袋暈暈沈沈,還有絲絲疼痛刺激她的頭頂。

“鳳藻宮那邊可有消息?”郁偆瞇著眼,慢慢起身。

“宮中早已落了鎖,哪有消息傳來。”宮人低聲道。

郁偆用手掌抵著額角,笑著道:“看來我是睡糊塗了……”

“娘娘背後濕了,奴婢伺候娘娘換一件。”宮人殷勤道。

剛起來沒感覺,但只會兒,郁偆就感到背後冰涼。

郁偆起身擦身換衣的功夫,另有宮人將郁偆的床鋪換了一遍,不等郁偆再躺下,長寧宮的大門被敲得陣陣作響。

“去個人到外頭問一聲。”郁偆道。

夜裏安靜,聲音能穿得極遠,郁偆聽著外頭一刻不帶停頓的聲音,心裏也打起鼓來。

“娘娘,清寧宮裏的一位老太妃薨了。”

即將入睡的郁偆立刻清醒,翻身下床洗漱。

那位老太妃,年近七十,在這時已算是高壽,人又是在睡夢中去去世的,想真的是時辰到了,留不得人。

天尚未涼,郁偆就帶著同樣穿了孝服的兩個女兒,往清寧宮中趕。

行至半路,想到夜裏的那個夢,郁偆看著轎外幽暗未明的甬道,止不住地一哆嗦。”

郁偆指了一個人,道:“你,去鳳藻宮一趟。”

太妃的身後事極盡哀榮,那是楊溍的長輩,楊溍樂得做一回善事。

郁偆剛從清寧宮回來,沾了滿身香灰,正脫著身上的孝服,聽著這話,立刻讓人住手。

“什麽時候醒的?”郁偆徐走幾步,轉身坐到大椅上。

宮人再一躬身,道:“昨夜子時醒的,醒來後立刻就讓太醫診了脈,說是已經好轉。”

“昨夜子時?”這時間也太巧了一點。

郁偆不得不懷疑,她在夜裏做的那個夢,去世的老太妃和突然醒來的賈元春,這三者之間,有著道不明的關聯。

書中的劇情早已被打亂,但它用會用一種特別的方式,繼續進行下去,這次是老太妃薨逝,那下次是不是就輪到賈元春?

這實在是讓人膽寒,難道,那書中的力量,真的就那麽強?

賈元春的蘇醒實在太過意外,太醫曾斷言,除非有靈丹妙藥,否則賈元春絕難再醒來。賈元春昏迷之後,太醫所用的治療手段,也僅僅是保有賈元春的生機,不能令其蘇醒。

但賈元春,終究還是挺了過來。

止到昨天,賈元春已昏迷整整七日。

七日前,賈元春喝下猛藥,在眾人的緊張救治之下,將那個死胎艱難地排出了體外。

當時,最艱難的時刻已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但賈元春下身卻突然血崩不止,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太醫們準備充分,但是去的鮮血終究是回來了,賈元春也因此昏迷不醒。

命雖保住了,但人卻人事不知,這樣的結果,也不知是好是壞。

如今賈元春能醒來,最高興的該是鳳藻宮中那些宮人,若是賈元春真的死去,她們怕是也要跟著賈元春的靈柩去皇陵守陵,就跟那些跟隨出殯的老太妃,一同出宮的宮人一般。

“我夜裏做了一個夢……”賈元春臉上,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郁偆伸出手,道:“你先別說,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將這些,告訴我?”

賈元春努力想要笑一笑,可是如今一個極其簡單的笑容,都能將賈元春身上所有的力氣耗盡。

“你還是好好養病,別再說了。等你身子好了,咱們再細說。”郁偆再次制止,想要開口的賈元春。

賈元春元氣大傷,想要立刻說話,可她的身子卻在不斷拖累她。

“你看你都說不出話了。”郁偆好意給賈元春蓋了蓋被子。

賈元春的肺,就像是個破風箱,呼吸的時候發出巨大的雜音,令人聽了就覺得難受。

這個身體算是徹底毀了,但只要有宮裏的好醫好藥養著,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但這宮中,不是誰都有福氣,如那老太妃一樣的。

鳳藻宮早已失了華麗的顏色,它的主人也從此一蹶不振。

宮裏從來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賈元春的身體徹底敗了,再無可能侍寢生子,後宮妃嬪除了對她應有的尊敬,再不會將賈元春當成是一個對手。

後宮有喪,楊溍便也不來這後宮,但來和不來,對有些人來講,都是一個樣。

就說郁偆,她現在除了正式場合,再難見到楊溍的真容,但她是妃子,又有兩個女兒,宮裏誰不敬著她。

見到賈元春如今的下場,郁偆對楊溍這個男人,還能有什麽可期待的。

從賈元春流產道現在,楊溍就沒看過賈元春一眼,只象征性的,讓人送了些安慰的物品。

康妃來郁偆這兒,來得越發勤快,讓郁偆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這好端端的,怎麽又來了?”郁偆埋怨似得道。

康妃進來時,一直用帕子掩著嘴角,這會兒將手放下,用手指點著嘴角,讓郁偆看看。

“你這嘴……”郁偆嘶了一聲。

康妃沒了形象,哭著道:“惠妃你是不知道,我兒子把我愁的呀,真是讓我哭都沒地方哭去。我怎麽就沒生個女兒呢……要是我有一個女兒多好啊,我也至於整日為了兒子發愁。”

“咳……”看著康妃羨慕的眼神,郁偆忍不住一咳,“你這是說笑了。”

康妃卻自顧自的抱怨起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跟郁偆說兩遍,簡直將她那兒子說的一無是處。

“到底怎麽了?”郁偆卻從康妃的語氣中,聽出了意思緊張。

康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有人要害我兒子啊!黃莊妃在自己宮裏發現了一個懷著孕的宮人,據說都有七個月了,太醫把脈就能論定那是個男胎。”

“呵呵……”郁偆就奇怪了,怎麽一個個,都那麽喜歡把她當作是一個傾訴的對象。

康妃是真的沒了辦法,現在外頭,誰都讚她的兒子好,甚是誇他有儲君之資。這原本該是高興的事,可誇多了,話傳到陛下耳朵裏,難道不會起疑心?

就算陛下有意讓她兒子當太子,如今提前說破又有什麽好處,不過是徒增麻煩。

又想到那個男胎,康妃更慌了,這根本就是打算捧殺她的兒子,好讓她的兒子讓位。

“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許……”郁偆設想道。

康妃哭得頭昏腦漲,但一張嘴依舊靈活,“你這是不信我……你看看這是我在我兒子房裏找到的,那些人就是想勾著我兒子學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