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自生下青鳥,郁偆就從未生過病,身體一直很好。就連郁偆自己,也是覺得意外,若是在往年,小毛小病總是會有些的,怎麽可能一點兒病都不生。

郁偆不生病,自然是好事,她也不會盼著自己生場病,好去喝那苦汁子。

一直不生病的人,突然生起病來,總是來勢洶洶。

郁偆躺在床上,四肢酸軟,全身無力,連擡個眼皮都要費許多力氣。轉了眼珠,看向那嚴絲合縫的床帳,郁偆忍不住又閉了眼。

右手被宮女擺弄著伸出了床帳外,手背貼著脈枕,手心向上,一方輕薄的絲帕,將郁偆的蓋得嚴嚴實實。

試著動了幾下唇,郁偆竟然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比先前還不如。

聽見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郁偆費了力氣,將眼睛睜開,透過帳幔,影影綽綽地看見一個穿著官服的人進來。

“臣,見過娘娘。”太醫跪在地上,等著郁偆吩咐。

郁偆看向床內,跪在一旁,可以隨時伺候自己的宮女,用眼神示意。

宮女心領神會:“太醫請起,娘娘身體不適,無法言語,還望見諒。還請太醫上前一步,給娘娘診脈。”

郁偆額頭不住冒著汗,背後也已是濕潤一片,能出汗是好事,說明並沒有起高熱。

正暗自慶幸著,郁偆便感覺右手上一輕,而後聽外頭的太醫踟躕著道:“能否請嬤嬤,借一步說話。”

郁偆閉上了眼,她感覺要不好,自己怕是得了說明急癥。

吳貴妃和黃莊妃正在外頭等著,見太醫一臉凝重的出來,兩人的心似被潑了一瓢冰水。

“怎麽說?不是說是氣急攻心,怎麽就成了那麽樣了!身子一動也不能動,口中連一點聲響都發不出。剛剛還好好的。”吳貴妃滿臉的不敢相信。

太醫亦是搖頭:“請恕臣才疏學淺,實在是不知惠妃娘娘這是得了何種病癥。從脈象上看,惠妃娘娘不過是氣急攻心,郁結於肝,當不至於如此。”

黃莊妃急道:“服何種藥,能將惠妃治好?”

本就記得一腦門子汗,偏偏青鳥在這時候醒了,哭著喊著要找郁偆什麽玩意兒!。

“不好啦!娘娘又昏死過去了。”

裏間一聲驚呼,太醫忙不疊地又往裏頭去。

青鳥也似有所感,明明她和郁偆離得八丈遠,卻哭得更加傷心。

昏昏沈沈之間,郁偆似聽到了青鳥悲傷的哭聲,她尋哭聲而去。哭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能見到青鳥,四周的人物景致卻突地一轉,郁偆已到了另一處地方。

遠處似有歌聲傳來,歌聲未歇,遠處走來一美人,不似凡間俗人。人由遠及近,郁偆越發覺得眼熟,似是曾經見過。

郁偆後退半步,問道:“你是何人?此地又是何處?”

警幻仙姑看著滿是戒備的郁偆,笑著道:“我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你我也曾見過,你竟不記得了?”

細細聽了聲音,郁偆還真憶起,她曾經遇到過,眼前這位警幻仙子。只是,那可不是什麽好的記憶。

“我怎麽會在這裏?”郁偆不住觀察著周邊的環境,暗自謀劃逃跑的路線。

警幻仙子似是不曾察覺到郁偆的緊張,笑著道:“妹妹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我哪兒有仙茗美酒,舞姬數人,正好邀妹妹你暢游一番。定能叫你流連忘返。”

“不不不……我和你非親非故,怎好這般到你哪兒去做客。”郁偆逃還來不及,怎麽肯去。

郁偆擡腳避走,可腳卻不由自主地往警幻仙子的方向邁去。

“你對我做了什麽?”郁偆一雙眼睜得巨大。

警幻仙子巧笑嫣然:“既然是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因你之故,叫我平白添了許多麻煩,看我……”

郁偆和自己的腳較著勁,走起路來,跟瘸了腿似得。眼見自己不可能停下,郁偆幹脆加快了腳步,跟上前面那引路的警幻仙子。

“我翻遍各司名冊,卻不見你名字,好生奇怪。又去尋那渺渺真人、空空道人,想知你前世今生,可我等三人合力,也尋不到你的來歷,當真是奇怪。……”警幻仙子有法力在身,自然便輕視了郁偆。

郁偆見不再控制自己的腳,甚至順著動作走,果然加快了腳步。趁著警幻仙子在那自言自語,郁偆一個起跳,將警幻仙子撲倒在地。

施展在郁偆腳上的法力不曾停歇,不住踢打著警幻仙子,郁偆的手更是沒有一刻停歇,掄著拳頭往人身上招呼。

打完人,自然是要跑,難道留著等挨揍。

要是這施加在腳上的法力,有好也有壞,在郁偆想跑的時候,跟踩了風火輪似得,將郁偆送的遠遠的。

警幻仙子一時沒有察覺,等察覺的時候,人又已跑遠,剛想催動法術,將人抓回來,卻發現她所施加在郁偆身上的法術,已和她失了聯系。

郁偆知道這方向是往警幻仙子的洞府而去,可若是不跑那就更沒有生路,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跑。

她和警幻仙子的第一次見面,她搶了人寶瓶,第二次直接將人打了,這第三次……郁偆搖搖頭,期盼不要發生。

不知跑了多久,前頭已無路可走,只有一條無邊無際,十分寬廣的河流當武則天穿越成慈禧。

來不及停下腳步,郁偆腳下一打滑,迎面摔向河中。

警幻仙子施展法術,整理好儀容,掐指一算,已知郁偆不再此間。

“當真是可惡。”警幻仙子一袖手,腳下草木瞬間枯萎。

警幻仙子原只是想將郁偆留在此間,在慢慢從郁偆口中套出她的來歷,只是如今看來……

因有了郁偆這個變數,原本的軌跡早已偏移,偏移的角度雖然十分微小,可確確實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賈元春並不該那麽早就得人間帝王寵幸,她該一鳴驚人,寵冠後宮,可如今……

警幻仙子找尋郁偆多年,從不知郁偆在何處,這一回要不是游致皇宮上空,見一身影熟悉,也不會特特來到人世,看個究竟。

這麽好的機會,就這樣沒了,當真是太可惜了。

已知郁偆在何處,警幻又暗自盤算著,如何將郁偆拘來。只是這一次已是十分不順利,警幻兩度施法,趁郁偆神情激蕩之間,才將郁偆帶到此間,如今再要施為,怕是對方早有準備,不好施為。

“啊……”郁偆睜開眼來,看著窗外裏一層外一層的人,好懸沒被嚇暈過去。

“醒了,醒了,娘娘醒了。”

“可算是醒了,一定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我去叫太醫!”

床前的人四散開來,郁偆總算是能呼吸到幾口新鮮的空氣。

耳邊又有了熟悉的哭聲,郁偆艱難地道:“是不是青鳥在哭,快將她抱來。”

“公主就在門外,奴婢這就讓奶媽抱進來。”

自郁偆暈迷不醒,青鳥便一刻不停的在哭。還是太醫想了個法子,說,是讓青鳥離郁偆近些,說不得郁偆就被這哭聲給喚醒了。

郁偆也不知自己到底如何,不敢讓青鳥近身,只看著離著三步遠,被奶媽抱在懷裏的青鳥。

青鳥見到了人,還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帶著一臉的珍珠,相往郁偆懷裏撲。

“抱穩了,別讓她靠近。”短短幾個字,郁偆卻說的斷斷續續。

哄住了女兒,讓奶媽將她帶回去晚睡,郁偆又迎來太醫。

郁偆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整個人都脫力了,手腳更是酸疼不已,只要稍稍用力,就有一股鉆心的疼痛傳來。

太醫診過脈只說要靜養,至於為何郁偆成了如今這樣看,到底沒說出個原由,只說郁偆是被氣到了。

“周宮人可生了?”郁偆閉著眼,像是隨時隨地就要暈過去,可嘴裏說的話,是那樣的清晰。

“就在剛不久生了,生了個皇子。”宮女神色黯然。

郁偆漸入夢想,半夢半醒之間,忍不住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不管生的是男是女,周英的身價立刻會倍增,郁偆已不能為了一場意外,向周英討個公道。

宮女見郁偆還能說話,便道:“東宮那邊已知道娘娘的病情,送了好些藥材來。還有……若是陛下明日特空,想是會來看一看娘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