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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女兒的心上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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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媽媽聽到許漫沖著那個高個子男人喊出一聲“隊長”,心裏那塊大石頭咯噔落地。

她和許峰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氣。

男的,閨女喜歡男的!

應嶠應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加友善一些:“叔叔阿姨,還有許漫漫的同學們,都請進吧。”

“哎!”許峰回身拎起擱在一邊的兩只沈甸甸的袋子,“我和你阿姨早就想來感謝你了,一直沒機會——也不知買什麽好,就聽漫漫的介紹買些安全鉤啊、滑輪啊、強光手電什麽的。”

應嶠楞了下,感激道:“謝謝你們的支持,太破費了。”

當家方知柴米貴,他一看這些外包裝,就知道二老花了不少錢。

光一個MPD多功能滑輪,就得七八千塊錢。

宋繁縷等人也看得咋舌,許漫漫這個女兒當得非常“靠譜”啊,挑的全是好東西!

既然人家為救援隊“捐獻裝備”了,應嶠便讓馬小南去取了倉庫的鑰匙,領著客人們開始了野蜂救援隊的“參觀之旅”。

“我們救援隊現有在冊志願者398名,正式隊員45人,出勤率一般在25%到30%之間浮動,今年上半年一共完成生命救援37起,成功率78%左右。110警情協助任務19起,其中7起跳橋、跳樓輕生行為,8起到達現場時被救援人已死亡。城市尋人任務219起,共尋回走失老人87人、走失兒童65人,失蹤人員54人,幫助3名走失兒童與家屬取得聯系……”

應嶠人高,步子大,聲音也低沈。

這些冷冰冰的數字從他的口中念出來,也沒什麽抑揚頓挫的節奏。

落進許媽媽等人心裏,卻有如滴落了春雨的池塘,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倉庫有些陰冷,白熾燈照耀在那些陳年的錦旗、獎牌上,也照在簇新的裝備、成箱的志願者馬甲上。

“這麽多錦旗,”小圓忍不住問道,“你們怎麽都不掛出來呀?”

“太多了,”宋繁縷得意道,“上面都掛不下了。”

“你們這個志願者,有什麽要求?”許峰擦了擦眼鏡,“我們也可以登記一下,幫忙提供線索嗎?”

“可以呀,一會兒回上面找我們的後勤組組長登記一下就行。”提到方勤,宋繁縷笑容更燦爛了,“咱們還有89歲的志願者呢,那位阿姨身體可好了,今年還給我們捐贈了一萬多塊錢的裝備購置費。我們送回去好幾次,她非不肯收。搞到後來呀,人家子女都親自來勸,說老太太就是想要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再為社會發光發熱!”

他情場得意,說起話來眼睛都帶著笑,也引得大家跟著心情大好。

不但許峰等人口頭登記了志願者,小圓和阿橙也都掃碼進了野蜂的志願者群。

許媽媽在一臺黑色設備前,打量了半晌,問道:“這是給潛水氣瓶充氣的空氣壓縮機吧?”

“對呀,阿姨你好懂行!我們阿嶠可是ERDI的持證教官。”宋繁縷道。

“我也是聽漫漫介紹過,”許媽媽笑道,“這丫頭死活纏著我們要學潛水,考那個ERD應急救援潛水員證書——你們救援隊也出水域救援任務嗎?”

應嶠聞言,看了許漫一眼。

許漫抿了下嘴唇,勇敢地回視過去。

對方的目光裏,卻並沒有多少喜悅。

許漫那過於明顯的毛遂自薦反應讓他更加無奈了,耐心解釋道:“ERDI應急救援潛水小組至少需要4個人,危險性也大,我們隊裏條件不允許,已經不接這類任務了。”

宋繁縷欲言又止,被應嶠瞪了一眼之後,到底還是將話咽了下去。

許漫有些失落。

ERDI算是當今世界上最大,也是權威性最高的公共安全潛水體系了,比休閑潛水員難考多了,費用也特別高。

她也是和父母磨了無數次,打了好幾個假期的工,才爭取到上課機會的。

如果今年上半年沒能成功拿到ERD證書,她今年還真的未必有勇氣來參加野蜂的考核。

一步一步努力走到了今天,說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他卻說,危險性太大,我們已經不接這類任務了。

從倉庫出來,馬小南已經把充當隊部的會議室收拾好了,連櫃子裏的獎杯都擦得幹幹凈凈的。

小圓等人便在那做志願者登記,頭頂上便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錦旗。

許峰簽完字,背著手饒有興致地念著錦旗上的字樣:

“贈野蜂救援隊宋繁縷隊長:救命之恩,永生難忘。

贈浦州野蜂救援隊:精英團隊,救危扶難。”

……

“贈野蜂救援隊許漫……”許峰念到這兒,明顯停頓了下,目光在往下一掃,登時就噎住了。

許媽媽也跟著擡起頭,訝然地看著錦旗上巨大的“美女救英雄,緣分天註定”幾個大字。

“漫漫啊——”

“這個就是被救援人開的一個小玩笑,”許漫趕緊解釋道,“那天是我背他下山的,他就做了這個錦旗……主要、主要是覺得好玩!”

許爸和許媽恍然地點頭,神色間卻仍有不少猶疑。

這麽多錦旗呢,全都正正經經的,怎麽就送女兒的這面,用詞這麽的……這麽的……

許媽媽默默地,在心裏記下了“林持瀚”這個名字。

比較起來,這個看著有些面冷的應嶠隊長,可靠譜得多了。

“哎呀,叔叔阿姨、小妹妹們,來喝茶!”方勤畢竟才剛剛晉升為宋繁縷的正式女友呢,有機會,就湊過來幫宋繁縷一起倒茶水。

兩人一個端茶,一個端水果,連體嬰兒似的舍不得分開。

小圓和阿橙則擠在許漫邊上,小聲嘀咕:“漫漫,那個送你錦旗的人,是男的女的?”

“男的。”許漫小聲道。

“帥不?”

“帥……”許漫瞥了眼循聲望過來的父母,幹咳了一聲,“我回去和你們說。”

……

小姑娘們喁喁私語的樣兒,又是可愛,又是青春洋溢。

應嶠在門口附近站著,臉色的神色也不自覺松懈下來。

年輕真好呀,對什麽都充滿熱情,對什麽都無所畏懼……

“阿嶠,你站那傻笑什麽?”宋繁縷倒完水,扭頭看到應嶠,見了鬼似的叫道。

應嶠一怔,臉上的那點笑意也立刻如冰雪一般消融了。

“誰在笑?”

“你……”

“你看錯了。”

他轉身要離開,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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