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慕雲天滿身酒氣、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的時候，只看見阿姨一個人守在手術室的門外。

“流蕓呢？情況怎麽樣了？”他一把抓住阿姨的肩膀，差點沒直接沖進手術室裏。

“夫人的情況……”阿姨的語氣中透著悲傷：“好像並不好，流了好多血。”

“之前不是好好的，怎麽會提前生產了呢？”慕雲天有些焦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夫人應該是上衛生間的時候不小心跌倒了，”阿姨有些內疚地說：“因為今天外面雷雨聲很大，等我聽到夫人求救的聲音時，她的下身已經流了好多血……”

阿姨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慕雲天已經沒有時間和心情去責備誰，只是來回地在走廊上踱步，心裏祈禱著蘇流蕓千萬不要有事情。

好像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慕雲天幾乎是撲了過去。

“醫生，我老婆她怎麽樣了？”他渾身濃烈的酒氣讓醫生蹙了蹙眉。

“孕婦因為並發癥……已經去世了，”醫生搖了搖頭：“孩子的情況也不樂觀，正在積極的救治中，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醫生的話讓慕雲天當場呆若木雞。

他只覺得眼前一片灰暗。

醫生的嘴張張合合，但是慕雲天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

蘇流蕓……去世了？

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自己？

他第一次覺得，死亡離他這麽近。

慕雲天頹然倒地。

雖然蘇流蕓之前的有些作為並不那麽光彩，但是那在兩個人一起長大的長長的歲月裏，並不算特別重大的汙點，而且，就算他有些氣惱她的一些不理智的行為，但那也僅僅停留在生氣的層面，即便是她被尹世翔那樣的報覆落得淒涼的下場，他也從來沒有想過上天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她。

她是他的青春歲月裏最重要的人之一，是他成長記憶中最美麗的組成部分之一，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用這樣的方式離開他。

流蕓，你這是在懲罰我嗎？懲罰我對你的照顧不周？懲罰我沒有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及時回到你的身邊？

慕雲天的腦海裏湧出各種各樣紛亂的想法，眼淚無助地流淌在臉上。

“是我的失職，我沒有照看好夫人……”阿姨也留下了悲傷的眼淚。

“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及時回來，”慕雲天喃喃道：“你走吧，我並沒有任何要責備你的地方。”

“不是還有孩子在嗎？”阿姨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我願意繼續照顧孩子，只要你不趕我走。”

“孩子，”慕雲天雙眼通紅：“醫生說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救活……”

兩個人不再說話，而是靜默地等待著命運的又一個審判。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孩子才終於被搶救了過來，但是因為仍然有些虛弱，所以暫時還是放在保溫箱裏。

慕雲天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許多，透過保溫箱，他看到一個皺巴巴的小生命正在頑強地求生。

這是一個小女嬰。

她時不時的小動靜都牽扯著他的神經，這是蘇流蕓在這個世界上留給他的最後的念想，是她生命唯一的延續。

他絕對不能再失去她。

他看向她的眼裏，充滿了父親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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