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糟糠釀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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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直到被陳美世抱進屋子裏,麥芒整個人還是懵逼的。這人抽什麽風呢,前一秒還對你拳打腳踢,下一秒就又能這麽......惡心。

陳美世把麥芒放在床上,笑看著她,慢慢俯身。

麥芒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不,起碼也得是小狼崽,“夫君,我身上還臟著呢!”——天殺的,她的本意絕對不是說得如此暧昧柔情。

陳美世完整地接收了秦蓮香“欲拒還迎”的意思,深情道:“為夫不嫌棄你。”

可是,我嫌棄你啊!

麥芒心裏這麽想著,想掙紮,想抽他耳刮子,想踹他命根子,可事實是......身子骨已經在陳美世的觸碰下化成了一灘柔水。天哪,秦蓮香你有沒有骨氣了,身上還滿是他打、踹的傷呢,這就軟了?!

陳美世的臉放大著,放大著。

古代人不是很講禮儀,很羞澀的嗎?現在這叫白日宣淫,應該被世人唾罵的!不過,在秦蓮香記憶裏,這種事情實屬常事,全憑陳美世興致,不管是跟她,跟小花,還是其他人......

想到這兒,身子骨總算爭了點氣,麥芒能夠開口了,“夫......君......滾。”

我去,這嬌喘和著嬌吟,還不如不開口呢!

果然,陳美世停下了手上撫摩的動作,直接埋下頭來,瞬間距離近得麥芒都能感受到他嘴唇上的涼薄。

“好感度,三十。”

阿門,我不要這好感度了成不成!

老天爺,上帝,土地公公,誰來救救我啊!

“大哥!”

陳美世的動作一頓。麥芒偏過頭去,陳肖世。

陳肖世兩手捂住眼睛,匆忙轉過身,聲音抖抖索索:“大哥,我,我什麽都沒看見。”

陳美世的興致頓時沒了,幫麥芒拉上床簾,起身,從容地抖了抖袍子,語氣不悅:“什麽事?”

“好感度,二十五。”

我去,這特麽沒做成好感度還帶往下降的,陳美世要不要點臉了!可如果是往上升的話......陳美世你賤不賤啊,還特麽是不是個男人啊!

陳肖世唯唯諾諾地轉回過來,低著頭,道:“父親讓我過來找你,說是,是客人就要到了。”

陳美世不屑地冷哼一聲,經過他時,低聲道:“不要隨便進我的房間。”

陳肖世頭埋的更低了:“我,我不是有意的,外面也沒人攔我,父親催的緊,我就......”

麥芒:廢話,這種時候他們下人哪個不躲得遠遠的?反倒是這陳肖世隨隨便便就闖進,嗯,大嫂的房間,到底是真傻還是......大仙附在他身上裝傻?

陳美世走出房間,不忘回頭囑咐:“蓮香,你稍微收拾下也出來吧。晚上,等著我!”

麥芒......我這特麽全身是傷,看著好像動不動要死了,剛剛你還想跟我那什麽,現在居然就讓我出去應酬了?!現在看來,陳美世起碼占了渣男的三大準則,打女人,下半身生物,面子大過天。

“夫人!”

麥芒一驚,只覺得今日自己的小心臟快超荷運轉了,透過床簾,認出來人是自己回憶中的忠仆,紅兒。瞧她這面帶紅光的樣子,是遇到了什麽好事?

她砰通一聲跪倒在地,向南連磕三個響頭,“老老爺,老夫人保佑。夫人,總算是又熬出頭了。”

麥芒:“......紅兒,你先幫我收拾下吧。”

“誒!”這丫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開始一邊癡笑一邊臉紅。

麥芒......她大概明白古代忠仆的定義了,傻癡是起碼的必備條件。

臨窗,描眉。

兩個女子你爭我奪,好不熱鬧。

麥芒:“這個不要吧。”

“這個也不要。”

“好啦,夠啦。”

麥芒實在是不太明白紅兒,還有秦蓮香的審美,塗死人白的粉,抹猴屁股的腮紅,還要戴這個祖母綠的簪子。

紅兒無奈:“夫人,這些不都是你原來最喜歡的嗎?這簪子可是老夫人賜給你的,你每次都要帶的。”

麥芒:“......我這不是怕弄壞了嗎,仔細收著,今兒就不戴了。”——這品位,不愧是老夫人賞賜的。

紅兒急得都要哭了:“老夫人說了,對外要保持一家主母的富貴形象,您現在這是什麽樣子啊?”

麥芒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正不耐煩繼續跟她扯下去,門外便來人催了。

紅兒聞言,手一抖,腮紅打翻在地上也不撿,拉著麥芒就往外跑。

最初的輕松後,麥芒不由覺得有些心酸。那日,陳美世等急了,沖進來就推倒了紅兒,掃翻了梳妝櫃。他上手就要打秦蓮香,是紅兒拖著他的褲腳,任他如何踹也不松手,才使得秦蓮香逃過了一頓暴打,而紅兒卻是直被踹暈了過去。

陳美世完全刷新了麥芒關於渣男的定義,她邊走著,邊不由低聲罵道:“人渣!”

紅兒疑惑:“夫人,你說什麽?”

“沒什麽。”

麥芒擡起頭,面前是一道長廊,倚水而建。在這詩情畫意中,一個雍容富貴,身姿宛如,宛如水桶的老女人走了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彎了下去。

麥芒深吸一口氣,暗念,副任務:奉養好公婆。

副任務?對啊,這副任務是怎麽算的?主任務應該就是刷陳美世好感度,現在已經二十五了,應該到一百就算完成任務。那這副任務難道也要算好感度?

麥芒恭敬道:“婆婆安康。”

腦子裏沒聲兒。

老夫人優雅緩慢地走到近前,托著麥芒的手站起來,看清她的衣著,臉色瞬時暗了下來。“蓮兒,這次就算了,以後可不要再穿成這個樣子了。”言語間,她手腕上粗大的佛珠隨著動作滑下來,打在麥芒的手上。

麥芒......這就是秦蓮香口中的“老夫人待我如親母”?一個任她被陳美世狠狠欺打,任她被關在冷冰冰的柴房裏的親母?

腦子裏依舊沒反應,麥芒的身子已經越發彎了下去,腦袋也擡不起來了。她說道:“蓮香知道了,下次不會再這麽穿了。”——下次,我再把頭上那根翠綠發簪也摘了?

麥芒隨著老夫人到了前院,又是一番虛偽,累得她只想除了身體,把腦子也交給秦蓮香的遺念控制。瞥到藏在角落裏的陳肖世,她總算是來了點興致,一邊依次跟來客打著招呼,一邊挪了過去。

“弟弟,你不出去看看?”

陳肖世沒料到會有人與他搭話,畢竟,陳府是陳美世的陳。他訝異地擡起頭,更加訝異了,不相信地問道:“大嫂,你,你找我?”

麥芒在他擡頭的一剎那便確定了。

這眼神絕對不是大仙的。

恰好,這個位置上,麥芒瞥見一大堆小廝。她索性趁此機會,不動聲色地微微偏身,將那一大堆小廝的動靜收入眼中,然後,再向前一步。這一步,近得不算暧昧,但落在別有用心的人眼裏就別有一番意思了。

麥芒的運氣一向不錯,出個車禍還能遇到這個坑爹系統。果然,她發現了某束與其他人都不一樣的目光,探究躲閃,簡直就在臉上寫著,我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麥芒幾乎高興得要跳起來,我怎麽能這麽聰明呢!

她忍不住愉悅地勾起嘴角,柔聲說道:“你哥哥本來脾氣就差,並不是針對你一個。”——他當然不是針對你一個,他是針對除了他家小白花以外的所有人。

陳肖世沒應,反倒是更加低的低下了頭:“大嫂,是我做錯了,不怪大哥。”

麥芒:你既然這麽想,那......好吧。她點了點頭,走開了。

宴席正式開始後便沒她們女人家的事了,男人們在外面大魚大肉,女眷們便待在後院裏圍著張桌子,嘮家常,或者更準確的說,勾心鬥角。

麥芒在連著幾次沒聽清對方問題,收到老夫人無數或明或暗的白眼後,再也沒人找她搭話了。這一堆女人嘰嘰喳喳,喳喳嘰嘰,說的不是老公升遷,就是老公對自個兒多好。很巧,她在這兩個話題上都插不上嘴。陳美世在三品文官的位置上已經待了四年多了,還有,他對自己好?身上的那些傷就是他對自己好的證據?

麥芒只得對著面前一堆奇奇怪怪的食物靜坐了一個時辰。食物奇怪才不吃?怎麽可能,她麥芒可是立誓要嘗遍天下美食的人!只是......她“腦子”想拿筷子,“手”不肯動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古代的晚宴開始的早,結束的也早。麥芒摸著自己空癟癟的肚皮,只想趕緊回到房間加餐。誰料,剛回到房間,紅兒就非逼著她洗澡。

麥芒餓得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暗想:古代人條件這麽差,居然還這麽愛衛生,真是難能可貴啊!

好不容易等到她被紅兒按到了桌邊,桌上只有一碗湯?!

麥芒:“廚房沒其他吃的了嗎?”

話出口,她就後悔了。依據秦蓮香記憶,她想,確定,桌上這應該是為陳美世準備的醒酒湯。

還好,紅兒正激動著呢,完全沒在意到她的反常:“夫人,待會兒老爺要不願意喝醒酒湯,您也別逼著他了。”

麥芒搜尋記憶:某晚,酒醉的陳美世進房間想要和秦蓮香做那不可言說的事情,秦蓮香非要他先喝完醒酒湯,因為老夫人說了,喝完酒後不喝醒酒湯會傷身體。然後,陳美世就摔門而出了。

麥芒......陳美世不是好男人,秦蓮香也挺,挺獨特的。

“紅兒,別收拾了。”麥芒撥弄著自己的手指,十指纖纖,細瘦無痕,比她原來的好看多了,“他不會來的。”

紅兒驚訝,“夫人,您瞎說什麽呢!老爺一定會過來的。”

麥芒不用看紅兒,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中午的時候陳美世確實承諾了晚上來。可是,他的話要是能信的話,母豬都能上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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