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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午夜哭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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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悲切,令人驚悚,那個神秘女子仿佛就在面前……然而,就在電燈亮起的一瞬間,女子的哭聲再次神秘消失了……冷汗浸透了王大海的衣衫,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懼感籠罩了他的身心。這天晚上,他們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然而,奇怪的是,神秘哭聲再也沒有出現。

這是初春的一個夜晚,天空漆黑,夜色如墨,整座城市籠罩在殘冬的孤寂和初春的料峭中。不過,在市郊的一幢小樓裏,卻彌漫著溫馨和喜慶的氛圍:小樓二樓的一家住戶,正在舉辦簡樸而熱鬧的婚禮。

新郎新娘在一群年輕人的哄鬧聲中,不停地表演著各種滑稽有趣的節目。

“王大海,快親新娘一下!”一個矮胖的年輕人起哄,“整了一個晚上,也沒看到你小子和新娘親熱,你想耍我們呀?”

“是呀,快親!”兩個小夥搡著新郎王大海,向新娘李小曼身上推去。

李小曼有些羞澀,她紅著臉,局促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親就親,讓你們羨慕嫉妒恨去吧!”王大海在李小曼嘴上匆匆啄了一下,故意發出很響的啵啵聲。

“偷工減料,重來!”大家不依不饒。

晚上十點左右,賀喜的人們陸續散去。前來參加婚禮的,大多是新郎新娘的同事。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都懂得這句話的深刻含義,再加上第二天還要上班,所以大家鬧騰一陣後都自覺告辭了。

當新房裏安靜下來後,王大海不禁熱血沸騰,心潮澎湃:為了這個新婚之夜,他已經盼望了很久很久。

王大海和李小曼是同一個公司的員工。一年前,雄心勃勃的王大海開始狂追李小曼,在他鍥而不舍、孜孜不倦的追求下,李小曼終於繳械成了他的女朋友。不過,李小曼矜持、傳統,在兩人風花雪月、卿卿我我的戀愛過程中,任憑王大海費盡心思,花言巧語,使出無數招數,但李小曼始終堅守著最後一道防線。

“走吧,咱們去賓館開房。”熱戀期間,王大海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等結了婚,有了房子,我會把一切交給你的。”每一次,李小曼都是這樣回答。

每每這時,王大海就會嘆息一聲,心裏湧起一種想罵人想打人想大吼幾聲的沖動,不過,看到李小曼很無辜很無助很清純的小鹿般的模樣,王大海的那些沖動便統統煙消雲散了。

總體來說,王大海是個勤勞質樸的好青年,他沒有洩氣,而是把李小曼的拒絕當成積極向上的動力。為了新婚之夜的早日到來,王大海像上足了發條的機器,拼命工作,努力攢錢,終於在一年之後,他們在城郊租下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拿到房門鑰匙的當天,李小曼不再拒絕了,她高高興興地和王大海一起,到民政局領取了結婚證書,並邀請了十多個同事和好友前來參加婚禮。

然而,王大海沒有想到的是,這天晚上,一個神秘女子的哭聲攪亂了他和李小曼的新婚之夜,並令他們感到驚恐萬分。

哭聲首先來自衛生間。當時王大海勤勞的雙手正在李小曼身上游走,在他的積極探索下,李小曼呼吸急促,臉色緋紅,看上去更加美麗動人。不過,就在王大海想進一步動作時,李小曼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怎麽啦?”王大海擡起頭,大惑不解地問。

“好像有人在哭。”李小曼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說,“沒錯,是一個女人。”

王大海也聽清楚了,哭聲淒慘悲戚,時斷時續,在寂靜的午夜中聽起來令人十分驚心。

“哭聲好像就在衛生間裏。”李小曼又說話了,因為害怕,她臉上的紅暈迅速消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王大海的激情也如退潮的海水一落千丈,他從李小曼身上滑落下來,披上衣服,一步一步向衛生間走去。李小曼跟在他身後,步步驚心。

哭聲果然是從衛生間裏傳出來的。聽聲音,裏面似乎有一個悲痛欲絕的女人,雖然隔著一扇玻璃門,但她的憂傷透過哭聲,真真切切地傳遞出來,充溢在這套六十多平方米的房屋內。

深更半夜,誰會在裏面?李小曼清楚地記得,前來祝賀的朋友和同事在十點左右便都告辭走了,衛生間裏根本不可能有人!

難道是鬼?想到這裏,她感到一股寒氣從脊背升起,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為了壯膽,她悄悄打開了客廳的大燈。

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幾乎在同一時間,衛生間裏的哭聲突然停止了,周圍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前後不過半分鐘時間,一切顯得如此詭異和不可思議!

“我進去看看是怎麽回事。”王大海壯著膽,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並順手摁亮了裏面的燈。

慘白的燈光下,衛生間裏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衛生間裏怎麽可能有人?”王大海打了個哈欠,不以為然地說,“可能是從外面傳進來的哭聲,走吧,咱們趕緊去睡!”

李小曼不放心,她讓王大海陪著,仔細檢查了衛生間的每一個角落,確信裏面沒人後,這才回到了臥室。

躺到床上,王大海的手又不安分起來。在他的帶動下,李小曼內心深處的激情又一次如潮升潮漲。

“嗚嗚……”就在兩人即將迷失自我的時候,那個神秘的哭聲再次出現了。這一次,女子的哭聲更加響亮,她似乎就在與臥室一墻之隔的客廳裏哭泣。

“她,她離我們更近了……”李小曼害怕至極,她緊緊抱著王大海,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王大海的內心也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恐懼,不過,他明白在這種時刻自己不能退縮,他要安慰和保護心愛的女人!

“別怕,有我哩。”王大海輕輕推開妻子,打開臥室門,不顧一切地沖進了客廳。

哭聲悲切,令人驚悚,那個神秘女子仿佛就在面前!王大海哆嗦著摸到電燈開關,然而,就在電燈亮起的一瞬間,女子的哭聲再次神秘消失了。

客廳裏沒有一個人影!

“你究竟是人還是鬼!”冷汗浸透了王大海的衣衫,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懼感籠罩了他的身心。他趕緊回到臥室,將門嚴嚴實實地關了起來。

這天晚上,王大海和李小曼打開臥室裏的燈,他們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然而,奇怪的是,神秘哭聲再也沒有出現。

上午八時,老畢的身影準時出現在市公安局門口。只要不外出辦案,這位重案組負責人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到達辦公室,精神抖擻地開始一天的工作。

辦公樓異常安靜,除了業務值班部門需要二十四小時值班外,其他人員上班相對準時。此時,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小時,樓道裏靜悄悄的。

老畢的辦公室在二樓最左邊,他剛剛踏上二樓的走廊,習慣性地往樓道裏掃視了一下,便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這小子,剛下去沒幾天,便偷偷溜回來了。”老畢微微一笑,大聲喊道,“小陳,一大清早,你跑到市局來幹嗎?”

隨著喊聲,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從老畢辦公室伸出頭來,他揉了揉眼睛,嘟囔著說:“喊什麽呢?人家剛睡著就被你吵醒了。”

眼前這個個子高高、長相帥氣的年輕人,就是老畢的徒弟兼助手陳冉。小陳一直跟著老畢在重案組工作。幾個月前,市局選派一批年輕人到基層鍛煉,局黨組征得老畢同意,將小陳下派到西郊派出所當了副所長,掛職鍛煉時間為半年。

“好家夥,你不在所裏上班,到處瞎跑?”老畢摸出一支煙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說,“你昨晚值夜班了?”

“是啊,困死了。”小陳伸了下懶腰,有些疑惑地說,“畢老,我今早來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你怎麽知道我進了你辦公室?”

“你跟了我幾年,你身上的氣味我還不熟悉?剛才一上樓,我就嗅到你氣味了。再說,這樓道裏的大腳印,除了你還會有誰?”老畢不滿地指了指小陳的腳,“你是從所裏直接過來的吧?你看你的鞋,把這麽幹凈的樓道都踩臟了。”

“沒辦法,我們所附近正在搞拆遷,街道臟兮兮的,我自從下去工作後,鞋就沒幹凈過。”小陳不好意思地把鞋上的灰土蹭了蹭,說,“沒錯,我今天是從所裏直接跑步過來的。”

“嗯。”老畢點了點頭,“我猜你今天跑步來的目的主要有三個:一是鍛煉身體,二是看望一下我這個老家夥,三嘛,肯定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情。”

“那我也就不隱瞞你了。”小陳說,“今天上午七點左右,市局110指揮中心轉給我們派出所一個報警電話,說西郊的一幢出租樓裏有人報警,報警人是一對新婚夫妻,他們語氣驚恐,聲稱昨晚新房內出現詭異哭聲,擾得他們一夜不敢睡覺。”

“是嗎?”老畢眼裏亮光一閃。

“我們趙所長認為這個報警電話有些莫名其妙,很可能是一些無聊的人報的假案,他的意思是可以不予理會,但我覺得這個報警者不像撒謊,神秘哭聲有可能隱藏著深層的含義,所以堅持要來市局找你,我知道,你對這個哭聲一定很感興趣。”

“你與報警人聯系過了嗎?”

“聯系過,但手機關機,一直沒有打通。”小陳說,“我給機主發了一條短信,讓他有情況及時與我聯系。”

“手機關機,一般有兩種情況,其一就是你們趙所長所說的,這是一個假案,報案之後,報警者因為害怕而不敢開機;其二,報警者的手機沒電了,因為新房內真的出現神秘哭聲,那他們除了報警,肯定還會給親朋好友打電話述說,從而導致手機電量耗盡而自動關機。”老畢說,“走吧,咱們去鑒別一下這個電話的真偽。”

兩人來到辦公樓後面的110指揮中心。值班員小張一見到他們,立即起身,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畢老!”

“光招呼畢老,陳哥就不招呼了嗎?”小陳裝出一副委屈樣,嘆息一聲說,“人走茶涼,寒心啦!”

“剛才我們已經通過電話,還用得著再客套嗎?”小張咯咯一笑,“陳所長大駕光臨,還把畢老也請出山,是沖著那個報警電話來的吧?”

“沒錯,那個電話錄音了嗎?”小陳說,“快給我們放一下。”

小張摁動錄音開關,報警者和110接線員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報警者:“你那裏是公安局吧?我們要報案!”

接線員:“這裏是公安局110指揮中心,有事請講。”

報警者:“昨晚是我和愛人新婚的大喜日子,沒想到半夜裏,新房內出現了一個女子的哭聲,就像鬼哭一樣,好恐怖啊!”

接線員:“你們希望警察去調查嗎?”

報警者:“是呀,你們快點來吧,這裏的地址是西郊光明村街20號附2號。”

接線員:“請問一下,你們為什麽現在才報案呢?”

報警者:“開始我們光顧著害怕了,忘了報案……”

接線員:“餵,餵,怎麽不說話,還在嗎?”

錄音到此結束,很顯然,是報警者掛斷了電話。

“正像你分析的那樣,報警者的電話突然中斷,很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小陳看了老畢一眼說,“他留下了明確的聯系地址,應該不會是報假案吧?”

“這個可難說了。”小張插話說,“過去我們也接到過不少報假案的電話,編得跟真的一樣,地址什麽的也留下了,結果出勤的警察趕去後,才發現上當受騙了。為這,有些同志還專門跑到指揮中心來找我們算賬,要求我們請客賠償精神損失哩。說實話,我們比竇娥還冤。”

“這個接線員已經下班了吧?”老畢輕聲問道。

“是的,她上午七點半交接完工作後,已經回去休息了。”小張回答。

“根據你的經驗,你覺得這個報警者會不會是報假案?”

“這個我也不好說,現在有些報假案的家夥,表演的水平真不一般,假假真真,真真假假,讓我們很頭疼。”小張搖了搖頭。

正說著,小陳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興奮地叫了起來:“畢老,他終於來電話了!”

半小時之後,老畢和小陳便趕到了西郊光明村街。

由於歷史原因和發展的速度不一致,這座城市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住的群體都不盡相同。近年來,市政府加大了對城市西面的開發力度,許多農民搬遷,農村在逐步消失,而西郊的光明村,可以說是這座城市最後的村落了。

“隨著城市發展,這一片已經被規劃入城區版圖。”小陳指著眼前的村子說,“聽說前幾年有房地產商要來這裏搞開發,村子裏的農民大多都搬遷了,地也征了,但後來不知為何又擱置了下來,於是那些搬遷的農民又紛紛回來,把自家的樓房租給了外來的打工人員,閑置的地也被他們種上了蔬菜和莊稼。”

“這個地方,你經常來嗎?”老畢望了望四周說。

“來過幾次,這裏居住的多是外來人員,治安情況相對覆雜,可以說是我們西郊派出所的重點整治對象,我到所裏工作後,曾經到這個村處理過兩次打架事件。”

村裏的街道較為狹窄,很多地方,街面只能容許一輛小汽車通過。路的兩旁,是一幢幢小樓房,這些樓房大多修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在歲月暈染和風雨侵襲下,樓房顏色灰暗,墻壁脫落,給人一種滄桑和破敗之感。

整個村子很安靜,街道兩旁的住戶大多房門緊閉,街道上,除了一兩個行色匆匆的路人外,只有幾只雞在漫步,偶爾,一只狗從旁邊跑過,便會讓它們驚慌和鳴叫。

從一個窄窄的小巷進去,走不到幾步,眼前是一大片菜地。菜地旁邊,矗立著一幢小樓房。這幢樓房雖然也只有兩層,但比周圍的房屋都顯得氣派寬敞。

樓房前面,是一個面積不大的院子。一些說不出名字的花草在院裏茁壯成長,其中一些開出了紅白相間的花兒,給周圍破敗的環境增添了些許生氣;靠樓房一側的角落裏,一棵碗口粗的香樟樹拔地而起,繁茂的枝葉使整個院落顯得有些陰森。

王大海和李小曼租住的是二樓左側的套房。房間的門開著,王大海呆呆地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昨晚一夜未睡,他顯得神情憔悴,疲憊不堪。

聽到有人上樓,王大海趕緊站了起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個陌生人,遲疑地說:“你們是警察吧?”

老畢點了點頭:“我們是接到報案後專門趕過來的,你就是王大海?”

“哎呀,你們終於來了!”王大海顯得頗為激動,“你們不知道,我和妻子好不容易租了房結婚,哪知道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了這種情況,我可真是倒黴透頂了。”

“屋裏真的有哭聲?”小陳問。

“千真萬確!那個哭聲明明就在屋內,可昨晚我找了半天,都沒發現有人。”王大海沮喪地說,“我盼結婚盼了整整一年,可一切幸福都讓那個哭聲給毀了。”

“我們先進屋看看再說好嗎?”老畢安慰他,“你放心吧,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屋內依然保持著新房的布局,客廳裏斜拉著兩條絲線編織的彩帶,彩帶上綴滿無數可愛的小紅燈籠,客廳、臥室、雜物間的墻上貼著大紅“囍”字,整套房間顯得溫馨而喜慶。

老畢和小陳先走進衛生間。衛生間的面積大約有五平方米,地面鋪著乳白色的地磚,由於年代久遠,地磚的顏色有些發黃,個別地磚甚至已經破裂,露出了灰黑色的水泥地。與地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四周的墻壁,墻壁顯然剛刷過不久,看上去顯得比較白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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