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到用時方恨少，時間到需要好好利用的時候, 總是流逝得比以往都要更快一些。

《風過江湖不留痕》這劇的女一號了, 給顏瑤接下就接下了，紀暄沒什麽意見，只是給池若布置了一個新的任務, “你最好還是同江總拉拉關系, 讓他更看重你一些。”

他沒有解釋為什麽, 但是這個道理池若也不是不知道：在池若小時候第一次聽說江春生這個名字的時候, 他就已經是娛樂圈大佬了，當了大佬這麽多年，他手裏的人脈、資源，都不是等閑可比。池若如果討好了他，得到他的看重，那手下藝人的好資源豈不是紛至沓來？

沒看江卉卉都要撒嬌撒癡，拼命賣乖討好這位父親嘛。

道理就擺在那裏，可是池若就是做不到。

她根本就不想做到。

她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說是親生父親, 但是除了這條生命外, 江春生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留下過什麽呢？沒有關愛，沒有照顧,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池若在見到江春生的時候，也會喊一聲“爸”，但是這一聲“爸”中有幾分逢場作戲幾分真心，池若自己再清楚不過——恐怕就連半分真心都沒有。

對著這樣的父親，偶爾笑臉相對, 甚至奉承幾句，或許都可以做到。但是蓄意討好……池若真的從心底厭惡、抗拒這件事。

紀暄沒有硬性規定，一定要讓池若如何，池若當然也不好明言拒絕。她那天從紀暄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心裏憋著一股氣，不是在氣紀暄——她知道紀暄讓她去做的事並沒有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些什麽，在家一個人也是氣悶，幹脆去和聶小倩一起住了幾天。

聶小倩最近正在家裏背誦《大雩》的劇本，這個故事和祈雨相關，劇組選擇五月開機，也是為了湊老天爺下雨的時間。畢竟這部劇中有不少下雨的場景都是大場面，都用灑水車，那未免也耗資太過了。再說，灑水車出來的效果，畢竟不夠真實，如果在加上大場面……不說別的，就是那幾場在祭壇祈禱後下雨的戲，就最好是用自然場景。

趙小婷給池若開門的時候，聶小倩正在客廳裏跳舞，手上腳上都綁著長毛巾，跳一個動作毛巾就跟著一甩。趙小婷給池若開門口又回去忙著監控DV，池若自己坐在沙發上欣賞地看了一會兒，那些煩心事就忘得差不多了。

“這個法子還挺好用的吧？”池若帶著幾分自得地問。

“挺管用的。”趙小婷回答，“倩倩本來就有幾分功底，現在跳得已經有點巫祝舞的意思了。”

《大雩》的劇本劇情一波三折，故事中的仲山孟家有兩個女兒，年紀相差兩歲，當身量長得差不多了之後，對外說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其實都不會有人懷疑，因此聶小倩飾演的孟悅蓁，其實才是孟家真正的大小姐，孟悅灼。只是她在一次貪玩攀登假山時，不慎摔壞了一條腿——是真不小心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已不可查，孟家的長輩們也不願意去查，因為大雩近在眼前，他們必須忙著推出另一位可以巫祝祈雨的“湘女”，也就是原本的孟家二小姐，孟悅蓁。

孟悅灼和孟悅蓁互換了身份，聶小倩飾演名義上的二小姐孟悅蓁，在大部分劇情中都無需跳舞，只要裝瘸子就行了，但是在少數幾場回憶的戲份、以及孟悅蓁幻想的戲份裏，她還是需要跳舞的。

趙小婷說聶小倩有跳舞功底，其實不然——聶小倩活著的時候就是個古時窮苦人家的女兒，說是窮苦，但是至少在她死去之前還不曾把她賣到青樓楚館，也就沒習得一身跳舞的本事。後來到了地府，聶小倩連一些簡單的歌舞都跳得不好，趙小婷覺得她跳的不錯，不過是因為她本就是鬼，體態輕盈。

更何況，巫祝之舞還不同於普通歌舞，跳舞時舉手投足都要充滿韻律的美感就不說了，在服裝上對動作的阻礙也更多。穿著長袍廣袖，還要跳出韻律和美感……聶小倩一開始，確實領會不到其中精髓。

好在她飾演的是大部分時間內不用跳舞的女二號，如果女一號也不會跳舞，說不定這事也就敷衍著過去了，效果問題自有導演和制作組的人發愁。可是，池若卻打聽出，《大雩》這部劇的女主角演員本身就是舞蹈專業出身，從5歲開始，就學習芭蕾、民族舞、現代舞……

和這種專業人士同場競技，到時候對比起來，光想想就覺得怎一“慘”字可言！

為了口碑，為了成績，為了積分……池若想了兩天後，終於想出一個主意，那就是讓趙小婷幫聶小倩在手腳上都綁上毛巾，冒充水袖，讓聶小倩提前感受一下，最好是能幫著練習跳舞。不用練得像專業的舞者，但是起碼那個跳舞的感覺，是要找到的。

聶小倩綁著毛巾練了約莫半個月，終於參透了一點意思。

“下星期開機。”池若示意聶小倩過來休息一下，“我覺得你練成現在這樣就可以了，等到開機之後，爭取給導演一個驚喜！”

聶小倩自己卻不抱太大希望，“不是驚嚇就好了。”她拿過一條毛巾隨意沾了沾額頭。聶小倩如今依舊是鬼身，只不過判官幫她暫時用法術畫出一具軀體，本質屬陰，汗液不多，但是這樣跳了半日，也出了一點，看上去讓她多了幾分人氣。

“當然不會！”池若鼓勵她，又問：“臺詞背得如何了？”

“翻得挺熟的了，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從那場戲開始拍，前面幾場都背熟了，後面的還不太熟。”

“這樣就挺好了！”池若並不吝嗇鼓勵，“到時候臨拍戲的前一天再多背一背，開拍的時候別忘詞，給導演留下個好印象，這樣他給你批假的時候也好說話一些。”

說著這些話，池若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周扒皮，對聶小倩的要求越來越高，越來越沒有人情味。

池若來之前就打過電話，說好了在聶小倩這裏暫住幾天，她連行李都收拾好了，等到開機前坐飛機去江省洪城，直接拖著箱子就能走。有她在這裏，趙小婷就能解放出來了，池若和聶小倩一致放了她小半天假，趙小婷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歡天喜地地下班了。

趙小婷一走，池若的臉色就立即苦了下來。

聶小倩笑著推了推她，“怎麽？紀經理又為難你了？”

池若痛苦地嘆息一聲，“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你的系統任務完成得怎麽樣了？”聶小倩不敢在紀暄背後吐槽他太過，因此並不往下深問，而是岔開話題，問起了系統的事。

身為新手任務的對象，又是地府特派過來的，聶小倩一早就知道池若身上綁定了一個【天界經紀人系統】，對於池若來說，關於系統的事，除了紀暄外也就能和聶小倩聊一聊了——顏瑤或許也知道系統的事，但是一來池若和她的關系沒有那麽好，二來顏瑤就算知道，人家一個皇二代，自己玩美了就行了，未必願意太深的牽扯到其中。

不過有聶小倩一個可以說真話的朋友，也是一大幸事了，看看楚江文學網上的那些小說，多少穿越、重生者一輩子都只能自己一個人死守著這個最大的秘密？

“新手任務完成了，剩下的積分不多，不夠兌換下一個獎勵。”

“七月份我的新傳奇就要播了，那時候你就有積分啦。”聶小倩安慰她。

聶小倩總是喊《新聶小倩傳奇》這部劇叫“我的新傳奇”，這也怪不得她，這個劇本池若在看的時候就充滿了疑惑：這是哪個故事？如果不是人物名字相同，她是絕對看不出來這是聶小倩的故事的。不說別的，只說寧采臣這個角色，在這部劇中就被升級成了一位修道天才，他歷經七生七世，只為追尋心中的“大道”，卻敗在聶小倩這道美人關下。

當然，雖然過程曲折，但是結局還是好的，最後寧采臣不僅抱得美人歸，還另辟蹊徑地尋得了心中的道。

這一個全新的故事，就連聶小倩看著都覺得新奇，因此拍攝的時候興味盎然。殺青後悄悄和池若說：“若是我和寧郎真的能這樣美好就好了。”

聶小倩和寧采臣的過往，她從來都沒有親口向池若講述過，似乎《聊齋志異》裏的那些，就是全部的真實。池若也從來不問——聶小倩現在是她手裏最重要的一張王牌，她生怕聶小倩明天就罷工不幹了，專心去尋找寧采臣的轉世。

這些話題，總是越說越無力，越說越失落，空氣中都透著一個“喪”字。聶小倩晃了晃頭，先從情緒中脫出身來，拉著池若去廚房，“來，我教你做菜——上次學的那道菜還記不記得？我來檢驗一下！”

隨著聶小倩人氣的升高，資源不斷，公司對她也重視起來，助理、司機配齊不說，連宿舍都換了個三室兩廳百餘平米的中型戶型的平層，房型也頗為不錯，就算聶小倩、池若、趙小婷三個人都住在裏面，都綽綽有餘。

廚房、餐廳面積也大了不少，足夠兩個人在裏面忙活。

“唉，我還記著呢，那天還做給我哥吃……”

***

《大雩》的開機儀式定在洪城郊外的影視基地內，就擺在劇組提前租好的一處場景中，這是一座前後五進帶左右跨院、後花園的大院子，在劇中的作用是充當仲山孟家的府邸。開機儀式就擺在闊大的前院中，池若等人均提前一、兩天飛機到了洪城，休整過後以良好的精神面貌參加開機儀式。

當天早上，演員們一早就起床做造型，大部分都穿上了劇中最為經典的造型服裝，妝容都是精心修飾過的。就連導演，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都被造型師抓著上了一層粉底。

開機儀式的前半段十分順利，劇組工作人員提前準備好案臺供桌，上面貢上水果、點心、上好的龍井茶，還有一只不知從哪兒買來的烤乳豬。香爐擺在貢桌中央，暫時還沒有插上香。

主持人站在貢桌前，面對一眾記者，從主創團隊開始介紹，又介紹來賓：這次《大雩》項目因為有龍眼臺的支持，算是傳統文化扶持項目之一，各文化影視相關部門都十分重視，內景外景都選在江省拍攝，也算是幫扶了江省的旅游業，江省的省領導、洪城的市領導也都很看重，這次開機儀式，省裏和市裏都派來代表。

介紹主要來賓後，導演先上去說了幾句話，鼓勵劇組成員，也像江省領導代表、洪城領導代表表示了決心，之後女一號演員李雨辰作為演員代表講了幾句話，接下來就輪到省裏代表、市裏代表講話了。

這些代表的講話，可謂“冗長”，池若都要站不住了，借著人群的遮擋去後面稍微站了一會兒，這才在兩位講話後、演員紛紛上前上香的時候能夠堅持著站在一邊鼓掌。這上香也是有順序的，導演、項目投資人、及女主角是第一波上去上香的，聶小倩作為女二號，被分到了第二波。

上香後一環節，就是省、市領導代表及劇組主創一同揭開攝像機前的紅布，類似新店開業前的剪彩儀式。之後導演再一敲鑼，開機儀式就完成了，大家可以去吃開機飯了。可是，恰恰就在即將揭開攝像機前紅布的時候，天上忽然聚積起了厚重的雲層，繼而雨點落下，導演、演員們都來不及躲，身上昂貴的戲服、臉上精致的妝容就被雨水給澆了。

此時此刻，雖然劇中的演員們都是明星，但是工作人員卻顧不上他們，首要保護的還是幾臺攝像器材。池若忙四處找傘，沖過去舉著幫聶小倩遮雨。

大雨傾盆而下，最後這兩個環節自然不了了之，甚至連開機飯都因為大雨不能擺在院子裏，而改去了影視基地外不遠處的一家小飯館。

遇上這樣的意外，開機儀式匆匆結尾，大部分年輕演員臉上的神色都不大好看，生怕這是什麽不好的兆頭。好在導演見多識廣，看出年輕演員們心裏不踏實，吃開機飯的時候就當著眾人的面舉著酒杯說：“你們小年輕可能不知道，我們以前，若是開機的時候恰逢下雨，那可是好兆頭呢！所謂‘遇水則發’，你們看看，咱們今天是遇到了多大的水？豈不是大發了？”

“那是當然！”編劇在一旁給導演幫腔，“再說，咱們這部劇本身就是講祈雨的，下雨是上天對世人虔誠的獎賞，今天這場大雨，剛好對上了這部劇的的主題，正是上天給我們的啟示呢。”

這樣一說，這場大雨又變成了吉祥的象征。這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也讓池若自愧不如，特別是編劇，她簡直恨不得把編輯私聘給自己當宣發老師。

聽了導演和編劇的話後，劇組工作人員的臉色都看好看了不少，只有服裝組的工作人員依舊愁眉苦臉：他們原本是不讚成演員們穿著戲服參加開機儀式的，就怕出點什麽意外弄毀了衣服。這一場大雨，雖然沒有讓這些精美昂貴的戲服收到損害，但是被雨水淋過之後，這些戲服也都要清洗、晾曬……

平白無故多了許多工作，服裝組的工作人員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可是又不敢出聲抱怨。池若心裏還是很同情他們的，卻也只能在精神上予以鼓勵。

因為這一場大雨，原本預計在下午拍攝的戲份只能延遲到另一天拍攝，別的戲份，也大多都還沒有準備好，導演臨時動念，帶著攝影師們去拍一些下雨的場景以備日後穿插剪輯時使用，演員們就都給放了假。

聶小倩不像顏瑤，顏瑤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想著四處逛逛，聶小倩卻沒有這個心思，再加上下大雨，原本打算利用空閑時間出游的年輕演員們也很少有堅持計劃的，大家紛紛悶在房間裏除了被劇本無事可做，副導演看在眼裏，電話聯系過導演後，直接把這群年輕演員召集到了一間大會議廳裏。

“大家都知道，咱們這部劇拍攝的很多內容，都是古代沒有流傳下來的祭祀相關的事，這些祭祀的資料流傳下來的很少，想要還原更是難上加難。但是咱們劇組的導演為了盡量還原古人祭祀的宏大場景，特意邀請了一位專家顧問——”

說到這裏，副導演特意買了個關子。池若卻在心裏暗道：有這樣的專家，早就應該請出來給大家上課了。不只年輕演員，全劇組的人應該都來聽課才對。而且，別的劇組，特別是那些號稱大制作的古裝劇，專家顧問都是一團人、一團人的請，雖然拍出來的效果也有很多貽笑大方之處，但是在最終結果呈現出之前，說起來還是很有排面的。

《大雩》劇組，投資不少，制作不小，還是龍眼臺的重點項目，怎麽在“請顧問”這件事上如此小氣？只有一個不說，還跟繡樓裏的大姑娘似的，遲遲不肯同劇組人員見面。

“咱們請來的這位顧問，是龍城大學的知名歷史教授，教授工作很忙，開機前，包括寫劇本和設計造型、布景的時候，都撥冗蒞臨項目組的工作室，給予了高度專業的指導。”

坐在廳內的年輕演員們均都一臉毫無靈魂地鼓掌。池若聽得更是無語：說了這麽多，這位教授專家還沒有露面？這麽不能見人？

她原本對龍眼臺有些畏懼之心，覺得身為朝廷的喉舌，龍眼臺做事應當十分嚴謹靠譜，沒想到副導演的所作所為一下就打破了她的這個認知。聽著副導演繞來繞去就是說不到重點，池若已經覺得繼續坐在這裏是浪費時間了。如果說聶小倩留在這裏還有些必要，畢竟她是沒女二號，要“合群”一些，給劇組工作人員、演員們留下一個好印象，但是她一個經紀人，在這邊最多再呆上三天，就很沒有必要繼續坐在這裏聽副導演說廢話了。

池若看了看四周圍，除了幾位主演的年輕演員不好意思外，其餘坐在後面的人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起了小話，她正準備趁機開溜，哪怕回房間多睡一會兒都是好的，副導演忽然揮了一下手，“徐教授工作忙，沒時間長駐劇組，但是他特意派出他的得力門生，也是徐教授現在正在帶的博士生，蔡寧琛，蔡先生，大家歡迎！”

副導演很有做主持人的野心，隨著他的煽動，會議廳內的演員們紛紛鼓起掌來。雖然依舊聽不出幾分真心，但是起碼這一次能見到真人，這些年輕演員們大多學歷只到大學，對於博士生還是帶著幾分好奇的，細細碎碎說話的聲音也頓時漸低。

就連池若，都暫緩了想要溜出門去的動作，打算留下來看看這位蔡博士。

蔡寧琛此時正站在會議廳門外，他能來跟劇組，實屬意外，是導師突然布置下來的任務。雖然消息暫時還沒有外傳，但是姜楊一早就打聽出這部劇的女二號是聶小倩，為了這個嫉妒了蔡寧琛好幾天。蔡寧琛好說好勸，又答應姜楊如果有機會一定為他要到聶小倩的簽名，這才讓姜楊和他重新恢覆了交情。

想到這裏他不禁無奈地笑了一下。如果姜楊知道，他到這邊幾天，根本就沒見過任何一位演員，甚至連導演都沒見到過幾次，每天都和副導演聊閑天，不知他會有什麽感想。

就在他以為自己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演員們的時候，副導演終於找到他，說外面下大雨年輕演員們閑著無聊，讓他給演員們做一個簡短的知識培訓。蔡寧琛覺得閑著也是閑著，當下就答應下來，副導演又和他說好，等演員們進到會議廳後，他就在門外等待，什麽時候廳內響起掌聲，他親自開門，再走進來。

蔡寧琛覺得這畫面想想就十分搞笑，卻依舊答應下來。現在門外晃悠了一會兒，廳內接連響起兩次掌聲，副導演親自過來開門，他終於看清了正坐在會議廳內的一眾演員。

他終於看見了，正坐在第一排的聶小倩。聶小倩也恰巧擡頭，帶著一點好奇和探究地看向會議廳的門口。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半空中交匯在一處，周圍的其他人，瞬間都變成了多餘的人。

他們兩個為了這一眼，似乎已經等待了一萬年。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

新開預收文《末日列車[無限]》，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先收藏一下哈~

***

《末日列車》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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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列逃離末日的火車上，叢歆和小夥伴們成長、戰鬥，只為有朝一日能夠真正逃離這一趟掙紮求存的旅程。

而相親對象，也終於不再僅僅只是相親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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