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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假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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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驚過後,保羅試探的問:“如今四海升平,邊關亦無戰事,聖上何出此言?”

趙禎嘆息道:“若非被逼無奈,朕真不想說……家醜不可外揚啊!”

保羅一陣頭痛,他知道接下來的話肯定關乎宮闈隱秘,知道的越多,掉腦袋的概率就越大,然而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裝傻。

趙禎話鋒一轉,問道:“近日來民間流傳‘貍貓換太子’之說,少保可曾耳聞?”

保羅差點笑出來,原來就為這個啊,能不知道嗎,這謠言壓根兒就是他親口編造並且傳播出去的。當然了,也不是全無憑據,至少根據他前世的記憶,這個故事在正史上是有記載的,後來劉太後下葬的時候,仁宗皇帝還親自辟謠來著。

“臣的確有所耳聞,然而此乃不堪一駁的無恥謠言,陛下何故耿耿於懷?”保羅趕緊把自己撇清,擺出一副謠言止於智者的清高嘴臉。

趙禎冷笑一聲,“倘若朕說是真的呢?”

保羅一縮脖子,心想那就是真的唄,我還能跟你強嘴麽!

“少保有所不知,朕與曼瓔皇姐並非太後劉娥所出,乃是先帝與一李姓宮女所生,昔日生母病危之時,太後待她很是仁厚,還追封為宸妃,為此朕與皇姐對太後深懷感激,便如生母一般親近,對外也宣稱太後是朕的生母。”

保羅皺眉道:“即使如此,貍貓換太子一說便不攻自破了。”

趙禎嘆道:“貍貓一說固是謠言,宸妃死於太後之手一說卻值得商榷……若不是朕突染怪疾,若不是半睡半醒間聽見太後與一宮女謀劃置朕於死地,便是別人說破嘴,朕也不信太後竟是如此惡毒。”

“什麽!太後謀害聖上?!”保羅驚訝的差點跳起來,在他那半瓶醋都算不上的歷史知識裏,並沒有劉太後謀殺仁宗皇帝的相關記憶。

“朕於半個月前在太後那裏喝了一碗燕窩粥,便染上惡疾,噩夢不斷,時常看見女鬼飄忽訴冤,太醫院那群酒囊飯袋卻是無計可施!”趙禎變了臉色,不寒而栗道:“朕清楚看見,那女鬼身穿宮裝,披著長發,喉嚨上插著一枝羽箭,形狀極為恐怖!少保……你說那女鬼會不會是宸妃娘娘的冤魂?”

保羅沈吟數息,搖頭道:“鬼神之說不可輕信,即便太後殺害宸妃娘娘也不會使用弓矢……聖上噩夢纏身,倒像是藥物所致。”

他知道後世有一些精神麻醉劑,比如毒品、安眠藥和自白劑,都能造成幻覺,古人沒有相關知識,認為是鬼魂托夢也情有可原。

趙禎點頭道:“朕確曾於朦朧間聽到太後與一眼生的宮女竊竊私語,說什麽‘此藥無方可解’,看來禍根便出在這上頭。”

趙風補充道:“那位宮女是太後一個遠房侄子的孤女,姓葛,極得太後寵愛,進宮不到兩個月便被冊封為才人,聽說太後還有意把她提為貴妃呢!”

才人是嬪妃中的一個等級,正四品,通常設七到九人,在後宮佳麗中的地位算是比較高了。

選送進宮的女人必須是家世清白,經過嚴格考察的,否則弄一個刺客進來怎麽辦?但是這並不能保證葛才人沒有問題,以劉太後的手段,替她偽造一份出身不過是舉手之勞。

保羅沈思的時候,趙禎語氣沈重的說:“如今宮內妖氣沖天,除了皇後與趙風,朕竟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太後與那葛才人究竟有何圖謀,只能拜托少保替朕查個水落石出了。”

保羅苦笑道:“聖上所托自當照辦,只是微臣進宮怕不方便。”

趙禎笑道:“朕已經把曼瓔皇姐請到宮內居住,你這個駙馬都尉進宮探望公主,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朕賜你一面金牌,可以隨時入宮見駕,不過最好避開太監、宮女的耳目,裏頭很可能有太後的人。”

保羅欣然接過金牌,便問趙禎的病情。

趙禎只是搖頭嘆氣,說服下湯藥精神略好一些,但是夢中的女鬼始終無法驅除,甚至因此不敢入睡,與其說是生病,倒更像是中了邪,若是太醫院無計可施,就只好請龍虎山的張國師進宮作法驅邪了。

趙禎不是迷信的皇帝,對神佛之說遠不像他的後代徽宗皇帝那麽癡迷,請道士進宮作法,不過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罷了,根本就沒把信心寄托在那上頭。倒是保羅猛然間想起一個人來,暗下決心回頭一定要把他弄進宮來給官家看病。

交代完了,趙風便帶著保羅依原路離開寢宮。

路上,保羅問趙風,有沒有跟他的師弟趙雅說過這些事。

趙雅是專門伺候太後的大太監,同時也是大內昊天門三大高手之一,倘若太後有所異動,他肯定有所察覺,現在的問題就是,他究竟為官家盡忠,還是跟太後同流合汙了。

哪知一提趙雅,趙風的眼圈便紅了,咬牙切齒道:“咱家的師弟,七月裏便駕鶴西歸了。”

保羅一驚,“怎麽死的?”

趙風嘴角抽搐,喃喃道:“太後說是‘夜雨路滑,溺水身亡’,侯爺信麽?”

“Shit!白癡才信,雅公武功超絕,怎會失足落水而死,擺明了扯謊!”

趙風嘆道:“正是如此,咱家曾偷偷驗過屍首,師弟是先被偷襲打昏,再浸入水中嗆死的。”

保羅知道昏厥中被嗆死和淹死是兩回事,不需要過硬的法醫知識就能鑒別,趙雅死的蹊蹺,但是他的死亡恰恰說明劉太後有問題,很可能是因為他發現了某個驚天的秘密,才會惹來殺身之禍。

“咱家師弟的身手,不敢說比肩天下十四傑,一般高手卻也不放在眼裏,置他於死地,絕非太後一人所能辦到,侯爺追查的時候要當心了。”

趙風的警告也正是保羅所擔心的,劉太後手無縛雞之力,那麽,殺害趙雅的很可能是那個來歷神秘的葛才人。

心事重重的走出不遠,趙風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一處宮苑道:“那便是長公主的居所,侯爺可要進去坐坐?”

按理說駙馬都尉跟公主約會有一套繁雜的手續,不是說想見就能見,必須請示“各級領導”,還要挑選黃道吉日,有時候小夫妻為了見一面,還得向公主的仆婦行賄。保羅可不是那等窩囊男人,別說現在已經是正牌的駙馬都尉,便是當初夜闖趙槿小樓偷看她洗澡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怯場。

這些年他東奔西走,在京城裏的日子本就不多,跟趙槿在一起的機會更少,想起她的容顏,立刻勾起滿腹相思,心裏火燒火燎,便一刻也等不得了。於是道別趙風,使出輕功翻越宮墻,三兩下便竄上小樓,潛入趙槿的香閨。

在朝為官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比如說早朝吧,換算成現代時間淩晨三點就開始整隊,五點鐘宮門開啟上朝,如果沒什麽要緊事,散朝的時候天都沒亮呢,那些不用坐衙門的官兒還可以回家去補一覺。

保羅溜進趙槿香閨的時候是卯末辰初,就是早上七點左右,公主殿下還在擁衾高臥,慵懶的樣子恰似一幅海棠春睡圖。保羅拔下一根頭發,躡手躡腳的走近床榻,想做那種很沒創意的惡作劇。

保羅尚未下手,卻見趙槿睜開鳳目,沖他粲然一笑,“無法無天的小賊,還想戲弄人家麽!”

保羅一下子楞在那裏,回想別後風風雨雨,心中那份滾燙的深情全都化作沖動,“曼瓔,我好想你……”

古往今來,女人最想聽男人說的話裏頭,這句“我好想你”恐怕可以排在第二位,僅次於大家都知道的那三個字。

人淡如菊的長公主亦不例外,心中的矜持立刻被相思的潮水沖垮,眼淚奪眶而出,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如泣如訴,反覆說著一句話,“我也想你呢……”

保羅坐在榻上,擁抱著趙槿火燙的嬌軀,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袍,能夠充分體會到懷中可人兒的身材竟是如此的銷魂,豐腴而不臃腫,肌膚細膩而充滿彈性,摟在懷裏柔若無骨,溫香軟玉這個詞,簡直是為她而設。

情人相會是藝術片,相擁而泣是生活片,保羅若是一個守禮君子,那麽這部戲就到此為止了,可惜他打骨子裏就是一個淫賊,激動之下免不了有些沖動,恰巧趙槿是跨坐在他的腿上,小兄弟頂著那豐滿挺翹的美臀,便有些躍躍欲試的意思。

趙槿感覺到他的變化,美若天仙的臉頰泛起兩坨紅暈,然而她卻沒有動怒,半推半就的任他輕薄,兩人從前是有緣無分,現在得了官家賜婚,緣有了,分也有了,劇情便不可遏止的朝著動作片方向發展下去。

保羅連哄帶騙的剝光了長公主的衣衫,自己也一縮身鉆進香噴噴、暖烘烘的錦衾,順手還把衣服藏進熏籠,靴子塞進床底,畢竟這是皇宮大內,被人瞧見公主偷男人,可不只是丟人那麽簡單。

借著窗欞透進來的淺淡曦輝,保羅雙手宛若捧著絕世珍寶一般托著趙槿的臉龐,看到她害羞微闔的明眸,眨動的睫毛宛若蝴蝶翅膀,在略顯憔悴的臉上投下迷茫的陰影,他的心中充滿了憐愛。

“曼瓔,你願意成為我的女人嗎?”

這個問題,趙槿是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親口回答的,但是她仍然鼓足全部的勇氣,用力點了一下頭,下巴上那一點紅痣恍若搖曳的紅燭燈影,使保羅體會到洞房花燭夜的銷魂氣氛。

“謝謝你,曼瓔,我這一輩子,算是活得值了。”

這句話不只是保羅的心聲,也象征了天下所有男人的終極夢想。得天下絕色而妻之,堂堂大宋碩華長公主,便是絕色脂粉中的魁首,不只因為她絕世無雙的美貌與氣質,更因為她那獨一無二貴不可言的地位。

智者說“男人是在跟自己的想象力做愛”,誠哉斯言,因此土娼和公主雖然從原子構成化學性質上講區別有限,但是那種滿足感和征服欲就是天壤之別。

保羅小心翼翼使出溫柔手段撩動長公主的春心,不知疲倦的親吻愛撫那對渾圓豐乳,以及兩瓣雪膩肥臀,直到她忍不住發出饑渴的呻吟。低頭一瞧,大宋朝最高貴、最神秘的方寸私處已經隱約露出石榴般紫紅嬌嫩的花蕊……

保羅合身上去,那早已挺立的分身,一磨一蹭,闖入了溫柔地……些許落紅滴落下來,在被單上染下一抹動人心魄的妖紅。

曼瓔為這一刻等待了許久,真正發生的時候她沒有哭,也沒有傷心,反而覺得脹酥酥的挺舒服……難道,這就是讓人又愛又怕的破瓜之痛?

她睜開眼睛,茫然的望著保羅,眸子裏泛起兩個嬌憨的問號。也許她應該慶幸自己愛上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淫賊,在少女變成女人的初體驗中,體會到了那種妙不可言的樂趣。

保羅一邊輕輕挺動,同時在她耳畔柔聲問:“曼瓔,喜歡嗎?”

“嗯!”

“一輩子都這樣好嗎?”

“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動聽的情話……”趙槿閉上眼睛,在一陣陣戰栗中攀上高潮。

正是:淡雲疏雨恣高唐,一種幽情入夢中。漫說黃梁清俗士,試看蝴蝶化周郎。紅樓粉面原虛幻,翠閣蛾眉半醉鄉。莫向春風沈意樂,離迷魂斷楚襄王。

雲雨過後,兩個人依舊如膠似漆的黏在一塊。趙槿枕著保羅的肩膀,聽他講述一年來的歷險,不知道為什麽,保羅沒有像對待別的情人那樣,運用春秋筆法將艷遇掩去,而是誠實的交代了他與那些或者留在身邊,或者飄然而去的女人們之間發生的浪漫故事。

趙槿沒有吃醋,也沒有嗔怪,臉上洋溢著包容的笑容。

在他心中,她便如聖母一般崇高,對她撒謊是一種罪;而在她心裏,他既是戀人,又是一個嬌寵的孩子,無論做什麽都是可以原諒的。

兩人正溫存時,忽然聽見門外有腳步聲。趙槿不慌不忙的落下紗帳,掀起被子把保羅蒙起來。

這時候,門外傳來女人的嗓音,“殿下,太後召見。”

趙槿故意打了個哈欠,懶懶道:“回稟母後,本宮稍後便去請安。”

那宮女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保羅匆匆起來穿衣。

趙槿初為婦人,像一個笨拙的小妻子般溫柔服侍,半是不舍半開玩笑的說:“好個膽小鬼,一個宮女便嚇得你變了臉色。”

保羅沈聲道:“曼瓔你有所不知,那個宮女絕非常人!我認得她的嗓音!”

趙槿吃了一驚,忙問:“你見過葛才人?”

保羅冷笑一聲道:“倘若我的耳朵沒有出錯,葛才人真正的名字應該是諸葛婷,小蓬萊八大護法之一,我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趙槿撅嘴道:“原來又是一位紅顏知己。”

她有點神經過敏,凡是保羅認識的漂亮女人都懷疑是他的情人。

保羅無可奈何,便把自己與諸葛婷的恩怨簡單講述一遍,小蓬萊的高手,包括武聖人於九蓮在內被他宰了七七八八,第二高手薛竹蓮,聽說在江南跟南海神尼決鬥兩敗俱傷,即便不死也是武功全廢,現在只剩八大護法中三才劍諸葛婷和飛天靈狐潘鬢岑兩條漏網之魚,沒想到在宮裏逮住其中之一,當然不肯輕易放過。

“夫君可是要跟蹤那假宮女?”

“我猜她是被太後收買來謀害官家的殺手,不得不防啊!”

長公主微微一笑,說出一句讓保羅直冒冷汗的話,“何止葛才人是假的,就連太後本人都被調了包呢!”

“什麽?!”保羅目瞪口呆,兩眼直楞楞瞅著她。

“別說你不信,就連官家都看不出破綻,那妖女實在偽裝的太好了。”趙槿嘆道:“可惜她遇見了我,而我恰巧曾經見過她的另外一副面目。”

“是誰?”

“就是當初差點成了駙馬都尉的狀元郎黃梅熙。”

保羅一拍腦袋,喊道:“對啊,那個西貝貨怎麽沒有消息了?”

太後曾經想把趙槿嫁給翰林院撰修黃梅熙,保羅一度把她當成情敵,發現她是女扮男裝以後才放心。

“此人不久前家中失火死於非命,聽說連屍體都燒成了焦炭,以致面目全非,現在看來不過是她的金蟬脫殼之計,假死脫身,扮成太後的樣子躲在宮裏,自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想到我的鼻子很靈,任何人一經接觸就忘不掉其特有的體味。”

“難怪太後暗中給官家下藥,原來是個假貨……這個秘密你為什麽沒有告訴官家?”

“一來沒有真憑實據,不敢打草驚蛇,二來真正的太後下落不明,我怕妖女會拿她當人質。”

保羅不得不承認趙槿考慮問題很周密,在找到真正的劉太後之前的確不宜打草驚蛇。

穿戴完畢,他握著趙槿的手,正色道:“曼瓔,宮中太危險了,你還是馬上搬出去吧!”

得到愛郎關心,趙槿滿心甜蜜,踮起腳尖吻了他一口,笑道:“我不能走,否則假太後就會有所警覺,甚至孤註一擲對聖上不利。”

保羅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理,趙槿打開房門,他悄悄溜了出去。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皇宮,大體記得建築格局,便一路潛行往皇太後的寢宮去。

假太後和扮作宮女的諸葛婷正在庭院中低聲交談,諸葛婷喊了一聲師姐,那假太後立刻變了臉色,罵她不知深淺。

諸葛婷委屈的說:“這裏沒有旁人,何必小題大做。”

假太後嘆道:“你不懂,假扮一個人必須全心全意融入到這個角色中去,什麽時候騙得自己都相信真是太後了,我才能把太後扮得天衣無縫,你不聽我的話,遲早要闖下大禍,須知我們是在拿腦袋做賭註,一旦事情敗露,別說給師父報仇,便是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諸葛婷面有慚色,連聲告罪。兩人沒再多聊,假太後回宮去了,諸葛婷則挎著一個裝有食物的竹籃匆匆離開。

保羅繼續跟蹤諸葛婷,繞過無數宮殿回廊,來到一處僻靜的建築群,依趙槿所說,這裏是囚禁犯錯宮女和失寵嬪妃的地方,就是俗稱的冷宮,等閑不會有人往來。

諸葛婷鉆進一棟不起眼的偏殿,打開一處密道,進入地窖。保羅躲在假山後等候,不過片刻,諸葛婷出來,手中提著空竹籃。她走遠以後,保羅又等待片刻,發現沒有異狀便走近開啟密道,進入地窖。

昏暗中看到一扇上鎖的門,保羅會心一笑,這種簡陋的鎖頭他隨便拿根面條都能捅開。推門進去,只見一個女人坐在床上,披頭散發裹著被子,正在埋頭吃東西。聽見有人進來,她愕然擡頭,眼中充滿憤怒,雖然形容憔悴舉止狼狽,但那確實是劉太後無疑。

發現來人不是預想中的諸葛婷而是保羅,憤怒變成驚愕,怔怔無語。

保羅上前低聲喚道:“太後,臣來救您了!”

劉太後突然捂住臉,失聲啜泣。在最狼狽的時候被她最恨的男人看見,心情之覆雜可想而知。

保羅何等善解人意,柔聲安慰道:“都怪臣來遲,害太後受苦了。”

劉娥止住哭聲,擡起紅腫的眼睛看了保羅一眼,冷聲道:“妖女伏誅了麽?”

保羅搖頭道:“眼下不宜輕舉妄動,小不忍則亂大謀。”

劉娥點頭道:“你倒怪有心計,哼,那兩個妖女,竟敢綁架威脅哀家,著實可恨!”

保羅打蛇隨棍上,義憤填膺道:“臣定會給太後出氣,把那妖女千刀萬剮!此地不且多留,太後快隨我去見官家,免得夜長夢多。”

劉娥支撐著站起身來,棉被滑落,身上竟然不著寸縷,雪白豐滿的胴體立刻暴露在保羅眼前,他喉嚨一陣發澀,連忙移開視線。

劉娥略一思索,重新坐回床上,沈聲道:“哀家還不能走。”

保羅一楞,忙問為什麽。

“哀家一走,妖女定會驚覺,倘若就此逃之夭夭,天下之大如何尋得?”劉娥非同一般女子,危難之中還想著顧全大局,著實令人欽佩。

“少保,你回去之後稟報官家,就說哀家一切都好,不必掛念,務必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再行擒拿妖女,塵埃落定之後再來營救哀家也不遲。”

保羅為難道:“可是這裏的條件實在太差了……”

劉娥微微一笑,“哀家已經吃過不少苦頭,還等不及這幾天麽?妖女精通偽裝,狡詐多端,空口無憑很難揭穿她的真面目,我給你寫一封詔書,日後擒賊也好有個憑證。”

保羅連連點頭,撕下一塊衣擺當紙,正想溜出去找筆墨,卻見劉娥抓住他的左手,不由分說一口咬破食指。

保羅方自呼痛,劉娥卻抓住他流血的手指在布上飛快書寫,轉眼便寫下一份血詔,授命他斬除妖女,保護聖上。

保羅又好氣又好笑,縮回手來怒道:“太後為何不用自己的血?!”

劉娥掩口嬌笑,怯怯的說:“哀家怕痛麽……”

“你怕痛,我便不怕麽?”

“嘻嘻,這麽點小傷就喊痛,算什麽大丈夫?”

她這麽一說,保羅也覺得臉皮發燙,不好意思再生氣。

劉娥貼身上來,把他流血的指頭含在口中,輕輕吮吸。保羅微感吃驚,低頭看她,恰巧劉娥眼角上挑投來一瞥,眼中含著狡黠的笑意,真是秋水橫波,百媚橫生。

保羅感到心跳加速,不由自主摟住她光滑粉嫩的肩膀,渾然忘記這位赤裸的美人乃是當朝太後,更是趙槿的母親。

劉娥噗嗤一笑,吐出指頭道:“這樣便不痛了。”

保羅猛地回過神來,頗有些難為情,逃難一般匆匆道別離去。

劉娥望著他的背影,無聲的笑了,眼角眉梢重新浮現自信的笑容。保羅的反應證明她並沒有老,她的魅力仍然勢不可擋,這一發現,不但使她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也讓她對保羅曾經的恨意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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