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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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後，才有人在那頭接起，不是預想中的美姨，小樂的聲音，可能是第一次從機器中聽到，微微有些陌生，“哪位？”
“我是妙妙，周在家嗎？我想見他。”
那邊仿佛有吸氣聲，然後，小樂的聲音再次響起，“周少有急事，現在不在，妙妙小姐，要不我讓小李，先送你回家吧。”
幹嘔的欲望越來越強烈，盡力克制著，妙妙聲音冷了下來，“我不信，我一定要見到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有什麽天大的事情，你們都要瞞著我。”
“現在真的不行——”
“小樂，開門，否則我就爬墻進來！”她聲音堅決，而且已經開始瞇著眼睛打量圍墻的高度。
“不要！這裏有紅外線警衛，那些都是通電的。”小樂慌了，“你等一下，等一下好不好？”
“五分鐘！”妙妙咬嘴唇，硬聲開口。
“小李，你小心點把少爺扶下去，我去開車。”樓上，張醫生一臉凝重，正指揮著小李進臥室。
美姨立在一邊，只剩下流眼淚的力氣，小樂跑上樓，躊躇著如何開口，“周少——”
“這個時候還有什麽事情？”張醫生皺眉頭。
眼前的漆黑稍稍退去，意識恢覆，周勉力開口，“小樂，是誰？”
“是——”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講，伶牙俐齒的樂黎，生平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周的眼睛，突然睜開，鳳眼裏瞳仁漆黑，映在他蒼白的臉上，觸目驚心，“是不是妙妙？”
震了一下，小樂仍是不敢開口。從來好脾氣的張醫生，卻已經發急了，“小李，你快點好不好。”
小李應聲，上前伸手去扶，突然手臂被按住，周的手指，冰冷微顫，聲音也是，“等一下。”
“少爺！”張醫生聲音裏多了幾分怒氣。
沒有回應他，周回過頭，對立在一旁的美姨開口“美姨，拿一身幹凈的衣服給我。”
“少爺，儂——”
“你們都下去，我要和妙妙，單獨談一會。”
“不行！你一定要馬上去醫院。”張醫生張口阻止。
“我要見她，還有，絕對不許，讓她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周少——！”這次樂黎都忍不住發聲。
周擡起眼，緩緩掃過身邊眾人，鳳眼裏，寒光微微，“我要見她，你們聽不懂嗎？”
一瞬間，好像偌大的空間裏，所有的空氣都被抽走。每個人都感覺一陣窒息，下意識點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門開處，小樂的臉，笑得勉強，“妙妙小姐，周少在樓上小客廳等你。”
也不去追問她為什麽剛才還說周不在，妙妙直奔樓上而去。
整棟別墅，靜悄悄的，就連一直忙碌的美姨，都不見蹤影。腳步太急，奔到樓梯頂端，她已經有些微微氣喘，不想讓周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妙妙扶著護欄，順了一口氣，眼角瞥到站在原地的小樂，遙遙地仰望過來，那麽遠的距離，那眼裏的覆雜憐憫的光，仍舊那麽清晰。
憐憫！突然有些想笑。每個人，身邊的每個人，從一開始，都用憐憫的眼光來看她，為什麽要可憐她，為什麽不可憐另一個？難道就因為他看上去冷淡疏離，看上去無比強大，看上去一切在握，就註定要一個人待在凡塵之外，一個人獨自前行嗎？
扶在護欄上的手，不由自主十指收攏，雙拳緊握，她擡起頭來，腳步堅定，繼續往前走去。走道盡頭，小客廳的門敞開著，她在門口立定，廳裏窗簾緊閉，一片昏暗，沙發上，周早已靜靜等候，看到她，也沒有動彈，依稀微笑，陰影裏只是一片模糊。
周，你怎麽了？從小李切斷電話那一刻開始，就忐忑不安的心，見到他之後，一絲都沒有安定下來的，相反地，突然滿心寒意，恐懼感無法克制地瘋漲起來，竟讓她全身僵硬。
沒出息！妙妙咬牙，擡步就往他的方向走過去，卻聽到他的聲音，低低響起，“妙妙，你坐下吧。”
腳步頓住，坐下？為什麽？為什麽不是“妙妙，過來。”？為什麽會是坐下？
“你坐下。”見她不動，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平淡，但是隱隱軟弱之意，讓她心裏急痛，小腿已經碰到側邊的沙發，身子一軟，竟真的坐下了。這廳裏沙發環繞，其實兩人離得並不很遠，但面前陰影中的他，仿佛重山遠隔，總也看不清。
“周，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要一起吃飯。”痛恨自己懦弱的反應，妙妙小聲開口。
“妙妙，”他的聲音，好像是嘆息，“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周，你要說什麽？嘴唇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妙妙僵硬地直著脖子，呆望著他。
沒有等待她的回答，周繼續著，仿佛是自言自語，“以後不會了，你好好的，什麽事都不用再擔心。”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不懂。”拼盡全力，張口說出來的話，卻斷續破碎。
那邊他的影子，淡淡的，好像隨時會消失在眼前，可他的聲音卻清晰無比地繼續傳來，“妙妙，我以後，不能再見你了。”
說什麽？你在說什麽？心裏的尖叫已經快要把自己的耳膜震破，可是喉嚨劇痛哽咽，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剛才就沒有止歇過的作嘔感劇烈翻滾，不自覺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只怕一張口，就會立刻嘔吐出來。
“小樂。”他突然稍稍提高聲音，樂黎聞聲出現在門口，眼裏焦距固定在虛空一點，竟然不敢望向他們兩個。
“小樂，送妙妙回家。”
“不！”心中突然生出無限勇氣，作嘔感被強壓下去，她平生第一次，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周的話，“小樂，你走開，我們還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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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妙妙，周在家嗎？我想見他。”
那邊仿佛有吸氣聲，然後，小樂的聲音再次響起，“周少有急事，現在不在，妙妙小姐，要不我讓小李，先送你回家吧。”
幹嘔的欲望越來越強烈，盡力克制著，妙妙聲音冷了下來，“我不信，我一定要見到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有什麽天大的事情，你們都要瞞著我。”
“現在真的不行——”
“小樂，開門，否則我就爬墻進來！”她聲音堅決，而且已經開始瞇著眼睛打量圍墻的高度。
“不要！這裏有紅外線警衛，那些都是通電的。”小樂慌了，“你等一下，等一下好不好？”
“五分鐘！”妙妙咬嘴唇，硬聲開口。
“小李，你小心點把少爺扶下去，我去開車。”樓上，張醫生一臉凝重，正指揮著小李進臥室。
美姨立在一邊，只剩下流眼淚的力氣，小樂跑上樓，躊躇著如何開口，“周少——”
“這個時候還有什麽事情？”張醫生皺眉頭。
眼前的漆黑稍稍退去，意識恢覆，周勉力開口，“小樂，是誰？”
“是——”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講，伶牙俐齒的樂黎，生平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周的眼睛，突然睜開，鳳眼裏瞳仁漆黑，映在他蒼白的臉上，觸目驚心，“是不是妙妙？”
震了一下，小樂仍是不敢開口。從來好脾氣的張醫生，卻已經發急了，“小李，你快點好不好。”
小李應聲，上前伸手去扶，突然手臂被按住，周的手指，冰冷微顫，聲音也是，“等一下。”
“少爺！”張醫生聲音裏多了幾分怒氣。
沒有回應他，周回過頭，對立在一旁的美姨開口“美姨，拿一身幹凈的衣服給我。”
“少爺，儂——”
“你們都下去，我要和妙妙，單獨談一會。”
“不行！你一定要馬上去醫院。”張醫生張口阻止。
“我要見她，還有，絕對不許，讓她知道我現在的情況。”
“周少——！”這次樂黎都忍不住發聲。
周擡起眼，緩緩掃過身邊眾人，鳳眼裏，寒光微微，“我要見她，你們聽不懂嗎？”
一瞬間，好像偌大的空間裏，所有的空氣都被抽走。每個人都感覺一陣窒息，下意識點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門開處，小樂的臉，笑得勉強，“妙妙小姐，周少在樓上小客廳等你。”
也不去追問她為什麽剛才還說周不在，妙妙直奔樓上而去。
整棟別墅，靜悄悄的，就連一直忙碌的美姨，都不見蹤影。腳步太急，奔到樓梯頂端，她已經有些微微氣喘，不想讓周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妙妙扶著護欄，順了一口氣，眼角瞥到站在原地的小樂，遙遙地仰望過來，那麽遠的距離，那眼裏的覆雜憐憫的光，仍舊那麽清晰。
憐憫！突然有些想笑。每個人，身邊的每個人，從一開始，都用憐憫的眼光來看她，為什麽要可憐她，為什麽不可憐另一個？難道就因為他看上去冷淡疏離，看上去無比強大，看上去一切在握，就註定要一個人待在凡塵之外，一個人獨自前行嗎？
扶在護欄上的手，不由自主十指收攏，雙拳緊握，她擡起頭來，腳步堅定，繼續往前走去。走道盡頭，小客廳的門敞開著，她在門口立定，廳裏窗簾緊閉，一片昏暗，沙發上，周早已靜靜等候，看到她，也沒有動彈，依稀微笑，陰影裏只是一片模糊。
周，你怎麽了？從小李切斷電話那一刻開始，就忐忑不安的心，見到他之後，一絲都沒有安定下來的，相反地，突然滿心寒意，恐懼感無法克制地瘋漲起來，竟讓她全身僵硬。
沒出息！妙妙咬牙，擡步就往他的方向走過去，卻聽到他的聲音，低低響起，“妙妙，你坐下吧。”
腳步頓住，坐下？為什麽？為什麽不是“妙妙，過來。”？為什麽會是坐下？
“你坐下。”見她不動，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平淡，但是隱隱軟弱之意，讓她心裏急痛，小腿已經碰到側邊的沙發，身子一軟，竟真的坐下了。這廳裏沙發環繞，其實兩人離得並不很遠，但面前陰影中的他，仿佛重山遠隔，總也看不清。
“周，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要一起吃飯。”痛恨自己懦弱的反應，妙妙小聲開口。
“妙妙，”他的聲音，好像是嘆息，“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周，你要說什麽？嘴唇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妙妙僵硬地直著脖子，呆望著他。
沒有等待她的回答，周繼續著，仿佛是自言自語，“以後不會了，你好好的，什麽事都不用再擔心。”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不懂。”拼盡全力，張口說出來的話，卻斷續破碎。
那邊他的影子，淡淡的，好像隨時會消失在眼前，可他的聲音卻清晰無比地繼續傳來，“妙妙，我以後，不能再見你了。”
說什麽？你在說什麽？心裏的尖叫已經快要把自己的耳膜震破，可是喉嚨劇痛哽咽，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剛才就沒有止歇過的作嘔感劇烈翻滾，不自覺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只怕一張口，就會立刻嘔吐出來。
“小樂。”他突然稍稍提高聲音，樂黎聞聲出現在門口，眼裏焦距固定在虛空一點，竟然不敢望向他們兩個。
“小樂，送妙妙回家。”
“不！”心中突然生出無限勇氣，作嘔感被強壓下去，她平生第一次，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周的話，“小樂，你走開，我們還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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