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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仁義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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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眼光本來正盯在半空中空無一物之處,六只手這一叫他,老曹就如剛剛緩過神來一般,先微微搖了下頭,再直直的看了六只手一眼,右手習慣性往頜下撫了一把,輕嘆道:“老夫請太傅來,只為了請太傅一事,還望太傅應允才是。老夫慣不求人,奈何此事事關我大漢宗室之重,事急從權,太傅可省得?”

話風一轉,眼中重現炯炯之色,往六只手面上看來。六只手輕輕哼了一聲道:“你沒求過人?算了算了,我今天心軟,不和你在這些小事兒上計較,求我什麽,先說來聽聽,答應不答應,過會兒再說!”什麽大漢宗室,事急從權,說得是天花亂墜,誰知他背底裏安的什麽主意?無論如何,和老曹打交道,不留點心眼兒,屁股一轉,弄不好就給賣掉的。

曹操回過頭去,往西北方向望了一望,再轉過頭來之時,神色之間,已似是下了極大決心般,揮手叫道:“李典樂進!”

李典自然是早就守在他身邊的,樂進居然也進了林子,兩人應聲出列,曹操撫須道:“兩位將軍各引本部軍馬,只往西南方向而去,若遇伏兵,勢寡則擊之,勢雄則避之,每日行走,不可超過百裏,三月之後,才準回頭,可明白麽?”

李樂兩人愕然無語,大約從軍多年以來,也沒見過如此的安排法子,雖說一天不可超過百裏,但三月後才準回頭,那得跑出多少裏去?

六只手自然也是瞪大兩只眼睛,不知所雲,抽空子看看郭嘉,再看看滿寵,居然這兩人就似早知如此一般,臉上不見半點詫異之色。肚裏暗暗嘀咕,老曹又冒什麽壞水了?那個小子又要倒黴了?對老曹用兵之絕,倒也是打心底裏佩服的。

曹操揮手不悅道:“去!”李典樂進二人不敢再多說,各自接令出林去了,不時林外馬嘶聲傳來,大約二將已帶起本部出發。曹操嘴角抖動兩下,再揮手叫道:“於禁呂虔!”

李典樂進之後,自然就該是於呂二將。這四人算是老曹的中堅力量,每次玩埋伏,這四人都是各擋一面的。於呂二人雲裏霧裏的走近,大約心裏也正琢磨不定,會領個什麽軍令。果然曹操撫須道:“兩位將軍亦各引本部,一路往正南去,一路往正北去,每日天黑出行,天亮返回,仍在此處會合休息。次日換方向再走。可明白麽?”

雖是有點覆雜,兩人居然也就聽個明白,茫然點頭應了。不明白之處,當然是為什麽要搞得如此之玄?曹操揮手道:“你兩個去罷,典韋!”

什麽時候居然要下令給典韋了?典韋愕然道:“主公腆韋不可一步或離!”守護之責,算是最重之責了,典韋這親衛隊長,可不是隨便敢就派出去的。曹操不悅道:“有何不可?老夫有太傅在側,誰可傷我分毫?”轉頭掃了六只手一眼,六只手可不給他用話套首了,兩只怪手一通猛搖叫道:“不要看我,我保不了你。你愛留就留,不愛留就不留,沒我什麽事亦——“”,曹操居然擡頭哈哈大笑,笑聲一息,卻板起臉喝道:“典韋聽令!”

典韋大喝一聲,通的跪伏於地,悶雷般吼道:“恕典韋不敢從命!”兩人居然就耗上,六只手自然是樂得看笑話,居然老曹那臉一沈。揮手道:

“抗命不遵,典韋,不怕我取汝的狗頭!”

若叫他這臉一沈,真是滿天寒霜頓起,除卻六只手只是微覺寒意,在場眾人均是頓時面色蒼白,戰戰兢兢,汗不敢出。

典韋果然好倔氣,仍是悶頭吼道:“若不得護主公安危,典韋生不如刑”還就真不怕砍他地狗頭,曹操面上陰晴不定,身後親兵手中的汗珠,差點就要沿著刀柄滴下來。終於曹操哈哈大笑,沖滿寵只一揮手,滿寵快步上前,附在典韋耳邊低低說了幾句,典韋悶聲應道:“先生不欺我?”

滿寵輕笑道:“滿寵有欺人麽?”這人看來還極講誠信,估計也沒什麽不良紀錄,居然典韋就信了他,哼了一句:“主公,典韋領命!”曹操微微點頭道:“典將軍忠心不二,老夫自然理會得。你可領身後親衛,護滿先生往正東而去,具體何事,盡聽滿先生之言即可!”稍頓了一頓,略顯沮喪道:“老夫之儀仗,你帶走罷。”卻是將這親兵隊長交給滿寵指揮了,需知老曹身後那幫子親兵,連六只手這樣的敏銳感覺,也察不出到底是什麽級別,是怎樣的實力,自然也是可想而知。

六只手終於忍不住叫道:“老曹,你要偷偷跑路?”曹操白他一眼,自然是嫌他跑路二字,說得難聽之極,正色道:“老夫自有安排,何談跑路二字?今之時局詭異,不出奇招,何以致之?”

剛剛那幾招兒,的確也是真奇。

六只手搖頭不已,老曹也不管他,自顧自又揮手叫道:“徐榮何在!”後面轉出神射手徐榮,一樣的是滿臉愕然,猶豫道:“徐榮……聽如——“”,看這樣子,老曹這幾招奇的,這幫子手下都搞不懂東西南北了。曹操仍是老習慣,右手撫須道:“徐將軍,你可引本部弓手,陪奉孝一行,一路只聽奉孝之言,你可省得?”卻是連首席謀士也打發掉了,徐榮不敢多話,點頭應了,郭嘉一聲輕笑,自後打馬而出,沖曹操深施一禮道:“主公可多保重,郭嘉去也。”

一語說罷,竟是再無他言,打馬就走,徐榮滿頭金星亂冒,自然也不敢問,帶起三百長弓手,一行人不情不願的去遠。六只手看得奇怪,怎麽郭嘉那背影之中,竟是隱約有些決別之意?無論如何去算,孫氏來了多少多少萬也好,文欽叛了多少多少兵也罷,老曹地勢力,總該在這一帶還是壓倒性優勢,郭嘉這樣的背影,該是個什麽含義?

這事情也算是怪到了極點,老曹那惘然的眼神。郭嘉那郁傷的背影,不斷在六只手腦中晃動,一時竟是沒多少話可說,耳邊卻聽得曹操輕聲道:“太傅,老夫分拔已罷,我們走吧!”

六只手直楞楞的發呆,居然似是聽若未聞,老曹再叫了兩聲。六只手紋絲沒動,老曹急道:“太傅!太傅!”終於還是雨濛看不過去,狠狠在六只手臂上掐了一把,六只手哎喲大叫一聲,跳腳叫道:“幹嘛!搞什麽鬼!”

四下裏一看,居然偌大的樹林之中,已是空蕩蕩一片,先前老曹那幫子兵馬,竟是一個不剩,走了個幹幹凈凈。這下子就更怪了。

怎麽著六只手也算是曹操的頭號大敵吧。為什麽居然會把這些個手下盡數遣散,只餘了孤家寡人一個,陪六只手在這窮耗?曹操看看徐榮那隊兵最後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我獨自一個站在你太傅面前,還會搞什麽鬼?”

這話說地那個實在,感情之豐沛,差點就叫一旁的雨濛鼻子發酸,六只手突然似是恍然大悟,縱身就彈了上去,起手一抓,卻是將老曹地胸領子抓著,直著脖子叫道:“老小子。你把人都派出去了,剛剛說求我一件事地,我還沒答應呢,你老小子是不是就賴著我了?”

曹操臉中微微露出一絲笑容來,任由六只手揪著他領子,也不掙紮,只是輕笑道:“太傅是如此明白之人,我自然不用說得太多,事已至此。難道太傅還會不答應?”真還是賴著他了,六只手怒道:“老小子,每次都玩我,你奶奶的,先揍一頓再說!”

眼一橫就要動手,曹操搖手道:“先揍一頓,自然是應該的,不過還請太傅只動手莫動腳,我這件衣服,卻不想沾上灰土,這小小要求,還請太傅應允!”當然也知道六只手對他那個恨,不來個下馬威,怎麽說得過去?六只手歪頭略想了一想,嘿嘿冷笑道:“又玩花樣?以為我偏要動腳,卻在暗底裏搗鬼?我還就不用腳,兩只拳頭擂扁你!”

居然還說到做到,掄起拳頭就往老曹肚子上轟了過去。老曹瞇著眼一動不動,六只手大拳頭掄到,挾起地那股子勁風,實在也是非同小可,這一下就算是砸在石頭上,怕也要轟下兩三斤碎石子來。可惜老曹的肚子居然比石頭還硬,咣地一聲大響,六只手呀的一聲慘叫,拼了小命將拳頭縮回眼前,定睛看去時,可憐已是紅紅腫腫一片,其間有黑有紫,看那傷勢,骨頭若沒折掉,就算是他極好的運氣。

旁邊雨濛輕輕哼了一聲,暴雨槍啪的一下彈起,已指在曹操脖子上,曹操也不躲閃,只是搖頭道:“女俠何必如此?明明是太傅打我,卻不是我打太傅,老夫何罪之有?”

六只手嘴裏拼命吸氣,將那只右手揣到懷裏去,臉上那表情,怎一個痛字了得?氣急敗壞道:“紮他!紮他一槍!把他肚子紮破了來看看……

奶奶的,斷了斷了……”胡言亂語了兩句,雨濛當然不會真聽他把那條槍紮下去,老曹卻也鎮定得很,用手指輕輕在肚子上拍了兩拍,嘆道:

“早說太傅的最知己者,只是老夫而已。若非老夫早料太傅有此一拳,又何必揣上這塊鐵板?”

將手在腰間一揣,居然就抽出一塊鐵板出來,也難怪六只手那拳頭會傷得如此之重,以肉擊鐵,自然是沒話可說。六只手恨得把大牙都差點咬掉了,憤然叫道:“你奶奶的,我還有一只手呢!”揉身而上,速度那個快,出拳那個猛,雨濛耳邊轟的一聲響,六只手整個人隨著左拳轟了過去,咣地又是一聲大響,六只手哎呀一聲怪叫,拳頭雖是正轟剛剛,那塊鐵板取出之處,卻仍是金鐵交鳴,左手頓時受傷,縮成個雞爪子形狀,再也提不起來。

雨濛看得眼都直了,怎麽出現這樣有趣之事?看看六只手那兩只手,可憐估計三五日內,就連小解一個都困難……曹操搖頭道:“太傅就算恨我入骨,也該先說一聲,老夫自當把這塊鐵板,也先行取下……”伸手往懷中一摸,居然真又抽出一塊鐵板來,屈指在板上彈了一下,發出嗆的一聲脆響,嘆道:“偏偏老夫我怕死,卻在肚皮上擋了兩塊板子……”

六只手自喉頭深處沈沈地嗷了一聲。白眼一翻,居然是氣暈了過去,只聽雨濛叫了一聲:“六六?六六!”腦中昏了一昏,卻是再也聽不見了。

悠悠醒來之際,感覺兩手有如浸在滾熱油鍋中一般,唉唉嘆了一口氣,提到眼前去看,哪裏還是兩只手?明明是兩只肉鍾。

頭頂上幾雙眼睛瞪著他看。眼神之中,除卻有一雙既有揶揄,又有同情之外,其餘幾雙,倒全是關心。六只手逐一將那些眼神看過,卻是天神王、妖魅、無敵小貓與雨濛,再加老曹五個人,圍成一個圓圈,把他包在當中。那三百突騎兵卻一個也看不到,想來自然是由小倉帶著在林外戒備。

六只手兩只小眼眨了兩記。突地一躍而起。狂吼道:“脫了!把衣服都脫了!”

妖魅居然面上一紅,擡手就往扣子上解去,差點就解開之際。猛然反應過來,愕然道:“脫什麽?誰脫?”四下裏一看,居然無敵小貓也是一樣的滿臉緋紅,兩人一齊傻住,一旁卻是曹操莞爾一笑,以手指指雨濛,雨濛頓時也臉紅道:“你……你才脫!”

曹操哈哈大笑,撫手道:“自然是我來脫,我指你的意思,卻是叫你們出去。”三位妹妹一齊呸他一口。六只手伸手就去揪曹操地脖領子,可惜那手卻無論如何直不得屈不得,急得滿頭冒汗,忿然道:“都出去,老曹留下!”

曹操樂道:“如何?老夫少不得要失禮了……”擡手就去解衣,妖魅急道:“不要聽他的,他發神經……你停手!”曹操將手一攤,依言停手,六只手怒吼道:“不聽我的聽誰地。你出去,我偏要他脫光了!”

曹操哈哈一笑,伸手再去解衣,雨濛呸了一聲,狠狠瞪了六只手一眼,第一個旋風般的卷出林外去了。妖魅與無敵小貓對望一眼,兩位妹妹無可奈何,知道這位六爺又失心瘋了,此時此刻,不聽他的卻是不行,兩人一前一後出林而去,六只手一疊聲的催道:“脫!脫!”

女同志既是走了,老曹居然就不吭不哈的將衣服脫了下來,只餘了一條犢鼻短褲,脫下的衣服,只是往地上一拋,竟都是輕飄飄落地,再無半塊鐵板在內,看來老曹對六太傅之了解,還真不是吹的,只放兩塊鐵板,竟都發揮作用,有效率百分之分,可憐六太傅地雙手折損率,也不折不扣來了個百分之百。

六只手呼呼喘了兩口粗氣,掉頭狠狠呸了一口,晃著兩只胳膊再度沖上,兩只手既是不能用了,自然是擡腳就踢。老曹點頭道:“太傅果然心急得很,只是不動腳只動手,卻是太傅應允老夫地,若是太傅言而無信,老夫也只得認了。”竟是將雙眼一閉,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狀來,六只手沖到近前,一只腳都已飛到曹操面前,聞聲一楞之下,悻悻然停腳,一時不知是去踢好,還是不踢好,天神王在旁勸道:“老六,要不然你就先休息休息,讓我來動手?”

曹操哈哈大笑,撫腕道:“能狠扁老夫一通,正是太傅之美好夙願,如此美事,怎舍得叫人代勞?”果然又是說中六只手心坎裏,天神王搖頭苦笑,看來曹操正是六只手命中的魔星,獨身一個在此,居然六只手也奈他不何,這份郁悶,怎生了得?六只手眼中差點噴出火來,手也動不了,腳也動不得,難道用嘴去咬?

轉頭看看曹操那樣子,雖是頭發蓬亂,神情之中微帶壓抑,但隱隱的那份得意,六只手又怎會看不出來?一口氣接不上來,差點又暈了過去,終於略略冷靜下來,沖天神王揮手道:“你先出去,我就來。”

語氣竟是極平和,似是先前的憤怒,已盡數散去。他發橫也好,態度突然這一變,老曹卻反倒有些不安起來,悄悄後退兩步,六只手也不看他,只是沖著天神王揮手,天神王點頭道:“也好,我在外面等你就是。”大步出林去了,林中只餘了兩人,老曹看看六只手,發毛道:

“太傅大人,是不是先聽聽老夫所求何事?”

六只手獰笑道:“把我搞成這樣,還惦記著求我?我要不給你點好看的,今後還怎麽出來混?”往前踏了兩步,曹操緊張道:“你想幹什麽?不準動腳啊!你仁義為本,不會說話不算吧?”六只手連連陰笑,咬牙道:“為了你老曹,我破例一次又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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