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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切膚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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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王等人吃面吃得正歡,忽地耳邊一聲嘶叫,一匹驚馬踏蹄而至!

面攤那禁得起這個,一闖之下,桌椅自然是東倒西歪,吃面的這幾位一驚之下,面碗扔得到處都是!

南宮二鬼破口大罵間,鬼王忽地驚叫一聲:“主人不見了!”

眾人再找六只手時,竟是真的不見了!

六只手哪裏去了,六只手居然跟著那右襖人走了!

當然他還不至於被人拐賣,只是因為他見到那右襖人眼中,那種熟悉的神情,竟似是來自於劉豹!

劉豹不是被投鹿侯弄走了的嘛?為什麽會出現在上黨?而且他的眼神之中,雖不是當日的那種悲天憫人之態,卻總讓六只手覺得有一絲遲鈍和木然!

難道說,那天劉豹受制之後,竟是仍沒有恢覆?但若是沒有恢覆,應該連路也走不動才是,可這人卻偏偏走得挺歡,腳步邁得甚是快捷,六只手若是不使出功夫,竟似還追他不上!

二人一前一後走不多時,耳中滴滴聲一響,卻是天神王找來了。六只手略說了下情況,讓眾人在廣場附近等他,心中疑團未解,咬咬牙繼續追上。

再走一程,六只手越看越不對勁,看這人走路的姿勢,雖是速度極快,但雙肩竟似不會動彈般。若是人走路連肩都不動,要不就是個絕頂的高手,要就是個傻子,可問題偏偏在於,這人既不像個傻子,更沒半點高手的味道!

正心疑間,那人轉過一個街角去,等六只手趕到時,那人居然不見了!

這下子完蛋大吉!以六只手的能耐,哪能找得著回頭的路,需知他可是有名的大路癡,向來只有路認得他,沒見過他認得路的。

六只手四處亂轉一氣,轉來轉去,只是覺得所到之處,房屋總是一個樣式,漸漸轉得發慌,想要呼天神王來找,又實在是拉不下這張臉皮,悶著頭再轉兩圈,耳邊呼地一聲,一個黑通通的重物直飛而來!

不會吧,上黨居然會有人偷襲?這倒真是奇怪,說是偷襲吧,分明這一記無論速度還是準頭,都差得太遠。

總算他的身手還算敏捷,拼了命將腰一折,那黑物自面前呼地飛過,當的一聲落地,聲音極是清脆。

六只手轉頭看去,居然是一只長長的扳指!心下大奇,拾起來細看時,這扳指竟是做得極為精巧,令人愛不釋手,可惜地上石太硬,好好一個銀扳指,當中卻裂開了一條細縫。真是浪費啊,明明還值幾個錢了,多這麽一條細縫,頓時就成了垃圾。

不管垃圾不垃圾,總不能沖著人扔吧?六只手回頭罵道:“誰啊!是誰亂扔東西!”

旁邊忽有一個細細的聲音叫道:“這位叔叔,是我的!”這聲音不僅極細,竟還似有幾分奶氣,入耳清越,倒是挺好聽。

六只手再一個轉身,竟是又沒見著人影,心下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居然是個小孩兒!

這小孩兒長得粉團一般,兩邊臉上胖嘟嘟的,紅若朝霞,讓人見了就忍不住要親上一口,六只手大覺有趣,笑道:“小家夥,你和我說話?”

小家夥居然小眼一瞪道:“廢話,不和你說和誰說的,你看看這邊上還有別人在不?”咦!好厲害的家夥,居然訓起人來了!

六只手故意臉一板道:“好小子,你這麽一丁點兒,不怕我吃了你?”

小家夥向後一跨步,雙手擺出個動手的架勢,傲然道:“打架我可不怕誰,快把東西還我!”

六只手哈哈大笑,這小家夥真是有意思,居然還會兩下三腳貓,樂道:“我現在有事,不和你鬧啦,我投降了,東西還你好啦,快點回家,外面壞人多啊,哈哈!”

順手將那扳指交給小家夥,小家夥一把搶過,烏溜溜的眼睛連轉了幾轉,小腦袋昂起老高道:“我才不怕!誰敢惹我,我叫我爹殺了他!”

六只手嚇了一跳,拍拍那小家夥頭道:“這麽兇,小娃娃,記好啦,沒有人有殺人的權利,記住了嗎?”看來這小家夥他老爹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生出個兒子居然張口就說要殺人,六只手大嘆人心不古,這幼兒教育,實在是馬虎不得。

小家夥眼睛忽閃了兩下,看看手中扳指,忽地放聲就哭。六只手措不防及,頓時弄了個手忙腳亂。

一時正不知是擦眼淚好,還是說兩句好聽的有用,那小家夥哭了兩聲,忽又停聲,惡狠狠罵道:“你不是好人,你弄壞我的東西了,你賠錢!”

六只手張口結舌,這罪可受大了,和這小家夥有什麽理好講,就算直著脖子說是這地上石板弄壞的,難道小家夥還會就此放過自己不成?灰溜溜道:“別哭!別哭!我賠就是!”

小家夥這麽一哭,四周立即圍上不少老頭老太,一個個指指戳戳,這簡直就是示眾了,饒是六只手臉皮厚如城墻,此時也恨不得挖條地縫鉆進去才好。

小家夥聽個賠字,頓時來了精神,一只手捂著眼睛,另一只居然就向前一伸,你說賠,那就給錢吧。

六只手一時無奈,狠不得摑自己兩個耳光,說個修字多好,幹嘛要說賠嘛,真是自找麻煩!伸手在腰間摸了半天,除了那錠大金子,卻是別無一文。

這就郁悶了嘛,明明記得還有好幾十塊的,什麽時候居然給用掉了?眼看四周越聚人越多,小家夥越哭越起勁,實在是再也撐不下去,咬咬牙將那錠金子摸出,狠狠心在小家夥面前一晃,叫道:“賠你啦賠你啦,別哭別哭!”

小家夥自指縫中看了一眼,忽地伸手就將那錠金子搶過,破涕為笑,轉身就跑,六只手好險沒伸手再搶回來,只是看看四周,實在是鼓不起那勇氣來,長嘆一聲,自認倒黴,真是心如刀割,想那切膚之痛,怕也不過如此。

正沮喪間,那小家夥又一溜煙跑回,伸手將那銀扳手塞進六只手手中,一臉正氣道:“我娘說過,不可貪人財物,拿了你的錢,這東西就應該是你的了!”

這也叫不貪人財物?那麽大錠金子,看那小家夥捧得都吃力,要是頂那枚破扳指,不說一百個,起碼十個八個好買!六只手垂頭喪氣,一時心中悲痛,難以文字形容。

小家夥一氣說完,轉身就跑,轉眼間跑個無影無蹤。小家夥一走,四周看官居然也是一哄而散,留下六只手一人顧影垂憐,好不郁悶。真是終日打雁,今天叫一只剛剛出殼的小雞給啄了。

本倒想把那扳指盡力一扔,但想來不管好壞,起碼總比扔了一文不值好,嘆口氣認了,信手將那枚扳指套在指上,轉身正要走,眼中一亮,那右襖人居然剛剛也湊過來看熱鬧,此刻剛剛轉身走開!

六只手頓時又一陣歡喜,總算這錠金子不全是扔在水裏,好歹有所收獲,毫不遲疑,跨步跟上,這次暗下決心,非要看個子醜寅卯出來不可!

按說六只手這跟蹤之法,實是拙劣之極,人家走多快,他也走多快,兩只小眼還死盯著不放,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在跟蹤一般,業餘兩個字寫在臉上。

可這右襖人在城中轉來轉去,不時還東張西望,竟是全不在意六只手是否在跟蹤。只是六只手偶爾看到他那眼神,卻總覺得有一股迷惘之色,按理說偵察術該看出他是誰才對,可偏偏就是心中一無所知,實在也是件怪事。

右襖人看似信步而走,實則似是對上黨極為熟悉,三轉兩轉,六只手眼前一闊,面前一座高衙森然而立,衙前站了不下二十名披甲持槍的守衛,天,這難道就是張揚的官宅!

正心疑間,衙外一陣喧嘩,一隊騎兵疾奔而至,當先一將,手中持著一柄極闊的大刀,面如鍋底,一把胡須有如亂草一般,兩只眼中,倒也是炯炯有神,刷地往六只手臉上一掃,六只手渾身一個激靈,忙裝作若無其事,蹁啊蹁地走開。

早看得真切,88級的地屬穆順!哈哈,演義中叫呂布給斬了的家夥,想不到竟真是有幾分威勢,確也是一員猛將。

穆順一見那右襖人,竟也是一楞,一時在馬上沈思不語。六只手看得真切,心中更是確信,這右襖人就算不是劉豹,必也是大有來頭!

怪就怪在右襖人見著穆順,居然也是一楞,伸手在頭上猛抓,正抓得不知所已,穆順一躍下馬,向那右襖人拱手施了一禮道:“王子別來無恙?”

輕輕一句話,卻宛如一個巨雷在六只手耳邊炸響!王子!劉豹可不就是南匈奴的王子,這右襖怪人,居然真的是劉豹!

眼見得穆順將劉豹請進衙去,六只手腦中急轉,劉豹這種樣子,其中必有緣故,心知若是就此離去,自然也招不來什麽風險,但眼見這事甚至可能與三十六計有關,六只手又怎能不去闖一闖這官宅,探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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