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廠長，你想到什麽？”焦德望問道。

“哈哈，想到什麽一會兒再說。國生，你將老廠長與老病號立即請來，我們要開一個會。”

……

李壯是第二天早晨來到廠裏的。前一天，他與反貪局工作人員核實u盤裏的信息直至深夜。當他得知廠裏前一天的變化，下巴差點吃驚得掉下來。

“李廠長，我們可算將你盼回來。你再不回來，我們得去圍攻監察院。”在焦德望辦公室，見到他的韓國鈞開起了玩笑。

“韓工。啊，不。韓廠長。”叫順口的稱呼，李壯一下沒有改過來。

“哈哈，你怎麽也來這套客氣話。趕緊坐下，我們有個計劃，需要你拿出魄力來配合。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同意。”韓國鈞隨後講出自己的計劃。

還沒聽完，李壯的下巴今天第二次差點掉下來，這個計劃太大膽，冒的風險太大。

不過李壯很快調整好自己心態，他坐直坐正後，用他那粗壯有力的手揮舞一下，“這才是做事情的人，如果王棟梁敢這麽想，他早就成功了。韓廠長，此事確有很大風險，但人生在世，不做一次兩次有風險的事情，人生白白來過。李壯拼著一身剮，也跟著你幹到底……”

從當晚開始，最後幾期的春暉日用品電視廣告改變了內容。新廣告變成了“春暉凈塵”的環保活動，並開始大規模招募志願者。志願者的工作很簡單，每天早上從家裏出來時，不要洗臉，不要刷牙，只需帶著自己的牙刷、毛巾便可。在城市的十五處指定地點，將提供不同香型的牙膏、洗面奶、香皂、潤膚露、護手霜等物品及溫水供志願者進行免費早間洗漱。本次活動，時間至少為兩個月，活動由春暉日用品獨家讚助。

開始的三兩天，只有少數的好事者前來洗漱。甚至有人惡作劇，將流浪者拉到指定地點，讓服務人員幫助清洗。看服務人員無怨的幫忙洗掉流浪者滿頭、滿臉油膩，再也沒有人做類似的事情。

免費洗漱，且保證所用產品的質量。春暉環保活動，逐漸迎來大批老年用戶。在這些老年用戶的影響下，中青年逐漸加入。特別是外地來本市的打工者，基本上都體驗過春暉的產品。

“這裏的潤膚露我體驗過三個香型，感覺都不錯……”一位老婦人對同伴說。

“據說是本市產品，第一次聽說這牌子，我已經來這裏洗漱三四天，感覺挺好的……”一位中年人說。

“現在是免費的，將來一定會賣產品，只要定價不離譜，我會買。”一位外來打工者說。

……

“廠長，一個月過去了，我們的庫存產品用掉了一半。現在開始在洗漱點銷售嗎？”廠辦代主任肖鵬問。

“不急。我已經讓車間繼續生產，會不斷補充到倉庫裏。

……

“廠長，一個半月過去了，庫存產品不到四分之一。我咨詢過李廠長，他說因為資金問題，原料供應開始吃緊，我們開始在洗漱點銷售嗎？”肖鵬問。

“不急，我會想辦法。”

想辦法？

其實韓國鈞一點辦法沒有，他在等待最後一個消息，一個能讓他下決定將產品擺上洗漱點的消息。

消息，最終還是來了。

“廠長師傅，我每周三輪，分別跑遍十五個洗漱點附近的大超市，這是分析數據。”尹國生拿出一疊報表。

“哈哈，沒想到你進步這麽快，報表做得這麽好。”

“師傅，我這是請人幫忙做的，我不能居功。”說完，尹國生的臉紅了。

看完數據，韓國鈞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落下。

“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還超出我的預想。哈哈，這個表啊，一看就是出自感情細膩的女人手筆。你看這個地方，還有這個地方，做得真好。”

韓國鈞隨手指著報表上幾處圖標，待尹國生紅著臉伸頭來看時，韓國鈞的手已經換了地方。

“國生啊，我們單位已走向市場化，銷售與廠辦，急需一位分析型人才，不知道這人是否有意向來我們廠。”

“這個，我得問問。”尹國生的臉更紅，他還悄悄的擦了擦鬢角的汗水。

“等我們過了目前這道坎，我想先見見這個做表的人。先請她吃頓飯，好好感謝她的幫忙。”

“好，我先同她打個招呼。”尹國生的汗又流淌出來，很狼狽的逃出了師傅的辦公室。

韓國鈞內心很是高興：首先，春暉活動超出了自己的預期目標。其次，浪子尹國生為自己找了個緊箍咒，雖然沒明說，但看他那狼狽的逃跑狀態，此時八九不離十。

“焦廠長，我這就去你那邊。請你召集老廠長及班子人員去你辦公室開會。”韓國鈞用內線撥通焦德望的電話。

“這是十五個洗漱點周圍大型超市的調查報告。我分三批派出了調查人員，他們求證的結果大同小異，但這份調查報表做得最好，最全面，也最直觀。我沒來得及覆印，請大家傳閱。”拿出報表，韓國鈞首先很恭敬的遞到老廠長手中。

“這報表誰做的？是個有心人吶。”看過報表後，老廠長問。

“國生送來的。”

“國生做的？”

“可能是將來管著國生一輩子的人做的。”

“哦？哈哈……”

報表傳閱一圈後，再次落到韓國鈞手中。看過報表的人，均是一臉喜氣。

“我們預計各大超市的洗護產品銷售會下降百分之二十五，現在超市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五。現在可以肯定地說，是我們搶走了這些份額。”韓國鈞堅定地說。

“看來我們的營銷策略是成功的。”李壯興奮地說。

“到現在，只能說成功一半，因為我們搶走了其他人的市場份額。但大家要想清楚，我們是怎麽搶的？我們靠的是免費搶來的。”

韓國鈞說完，在室內慢慢地踱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身形移動。

“記得營銷上有這麽一個故事。有一個人賣東西，他宣稱第一天打九折，第二天八折，直至最後一天打一折。有些人覺得他傻，因為他的進貨價格比一折高得多，他這麽賣，一定會虧本。讓人沒想到的是，他的貨物在五折左右的時候，全部賣掉。因為好多人已經想到，沒等一折，已經買不到他的貨物。於是顧客在自己心裏價位內，便出手購買。”

韓國鈞講完，環視在座的人。不管是否聽說過這個故事，幾人都微微點頭。

“我們不妨一試。”老廠長穩重地說。

“我感覺這辦法好，廠長不愧為讀書人，肚子裏的知識就是多。”老病號說。

看了看沒有發言的兩位副廠長，韓國鈞擡起頭，挺了挺胸，堅定地說道：“不，我們反其道而行之。”

除主管銷售的焦德望微微點頭外，其餘三人錯愕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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