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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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姍原本只打算直播一個小時,結果因為突然闖進來的觀光團又增加了半個多小時。要知道, 哪怕是放在以前那個直播賬號上, 她的直播間也從未那麽熱鬧過。

畢竟在她的直播時間段之內,一時間能有那麽多的名人幫忙打廣告,不外乎這兩種情況, 要麽豪氣沖天, 要麽是個背景大佬, 直播彈幕上的言論無非也就分為兩大派:

【這位小姐姐是個狼人, 惹不起惹不起。】

【請問直播一晚能把廣告費拉過來嗎?】

這一次成功的營銷,不過在何姍直播時間內便已經漲到七十多萬粉絲,下了直播之後,何姍咬了咬牙,趕緊乘勝追擊,下狠手買了微博大熱推廣,且先不管這種拉動明星打廣告的事情是誰做的,不能天上掉什麽餡餅就吃什麽餡餅, 機會就在眼前, 自己也必須抓住,好好的借此機會炒一番熱度。

而她的微博私信那一欄, 早已被各種小眾化妝品公司的營銷擠爆了,何姍草草看了一眼前來要求她在直播裏打廣告的化妝品公司,只挑了幾個知名度還不錯的化妝品公司回覆,表示自己要先使用,才能直播廣告。

有的公司看她姿態擺的太高, 言語之間滿是嘲諷:

【小姐姐,我們公司也不過是看你今晚很火,乘勝追擊,試用期太長這種事情,我們這邊等不了。】

何姍有豐富的直播經驗,按兵不動,客氣和對方回過話之後便退出了私信,她看到微博上時刻再漲的粉絲,握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

太爽了吧,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啊?

或者,是誰買營銷買錯了?

能一次買那麽多營銷的,也一定是個牛人了吧?

畢竟是突然掉在自己面前的好機會,何姍總覺得有些燙手,登錄淘寶,她看以前的那個皇冠店鋪還未解封,趁著自己現在還有點熱度,必須要把抓緊時間把店鋪的事情解決掉,於是她又打起了重頭開店鋪的想法,只是……一張身份證一個店鋪,要找誰借一張身份證呢?

何姍坐在梳妝鏡前敷上海藻面膜,踱步到陽臺,看了看隔壁沈遙光的那間暗著燈的房間,腦海裏忽然靈光乍現:

不知道這人現在還念不念舊情,借一張身份證這種小問題……

至少他不會像詩敏那樣背叛她,更不在乎她開店那種小錢。

想到這裏的何姍,馬上又把自己的思緒拉回來,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為什麽關鍵時刻就是誰的人情都不想欠,只想欠沈遙光的呢?

“不行,何姍,你不能在欠他什麽了。”

何姍喃喃自語著,忽的看到沈遙光陽臺的花叢裏冒出一個黃色的小腦袋,有只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她,何姍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喲,原來是你啊,小狗子。”

瞧見是她,小家夥汪的叫了一聲,頓時雀躍起來。似是聽得懂它的話,小家夥幾下就爬上了陽臺,一邊在陽臺上繞圈圈,一邊對著她汪汪直叫,何姍看它有跳過來的意思,趕緊擡手揮它,著急的直跺腳:

“別過來,你傻呀,你又不是貓,你跳不過來的,掉下去會摔死你的。”

那傻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二哈的血統,就在何姍揮著手臂趕狗的空蕩,咚的一聲,它的前爪剛剛碰到何姍的陽臺,整個狗慘叫了一聲,直接摔倒一樓的花叢裏。

何姍跟著叫了一聲,連面膜都來不及洗,急匆匆跑到一樓的庭院裏找狗子,摔在綠草地的狗子看起來像是斷了後爪,此時正嗚咽著趴在地上,一邊流眼淚,一邊淚眼汪汪看著她。

何姍照顧過貓,想來狗也許差不多,她在沈遙光公司的門上貼了張便簽紙,找了棉襖把狗子抱起來便直奔寵物醫院。

——

等到把狗子送到寵物醫院,目送哀嚎中的狗子進了手術室,何姍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松了口氣,都說是狗隨主人,看那傻狗不僅喜歡咬人,還喜歡犯傻事,想來,這狗主人沈遙光的智商也不高。

護士小姐看何姍頂著一臉海藻泥面膜,忍不住低著頭抿了抿嘴角,問她狗子的詳細信息,何姍答不上來,直接說道:

“是我們家鄰居的小土狗,我也不是很清楚它的情況,藥方你寫詳細一些,我轉達就成。”

“好在小家夥年紀小,骨頭愈合很快,要是再高一點,得成殘疾。”

何姍聽到護士後面你說的那兩個字,不知為何馬上就想到了沈遙光,她搖了搖頭,立刻變得重視起來:

“那不成,不能斷腿的,我會好好照顧它的,你藥開貴點也成。”

護士看她這人耿直又善良,拉著她說了幾句家常:

“狗畢竟不是貓,平常沒事要多溜溜,小狗狗是很害怕孤獨的。”

“好,謝謝你。”

何姍真把自己當成了狗主人,連連點頭,聽護士小姐姐說了許多註意事項,用心記著。

沈遙光的電話打來時,何姍才剛剛從手術裏把上了小夾板的傻狗接出來,被疼痛折磨的狗子此時已經奄奄一息,安靜乖巧的躺在她的懷裏,何姍看的心疼,和沈遙光約好了前來接送的地點,低著頭訓它:

“傻狗,我現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後見我就要膜拜我,不能咬我,知道不?”

狗子的眼睛裏還有眼淚,大抵是知道何姍是疼它的,有氣無力的把前爪伸出來晃晃,摸了摸她的胸,何姍想打它,念她是只動物,還是寶貝似的抱著,直到一輛奧迪打著轉向燈停在她面前,她這才歪著腦袋往裏面看了一眼,瞧見是沈遙光,不等他出來給他開門,自己拉開車門就上去了,沈遙光拉了拉衣袖,把自己手上剛剛打完吊瓶的針孔遮起來,看了一眼躺在何姍懷裏的狗子:

“你怎麽盡給人惹麻煩?”

狗子嗷嗚的叫了一聲,委屈的不要不要的,連看都不看沈遙光了。

何姍被這一人一狗的反應逗笑,還是抱著狗子,說道:

“你別罵它啊,畢竟是你不遛狗再先,醫生說也許是因為一個人在家太無聊,才會想跳樓過來找我玩。”

負責開車的段景文馬上把這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狗子平常是我負責照顧,不好意思啊,最近真的太忙了。”

他這會兒才想起來沈遙光腿腳不便,有些臉紅的輕咳了一聲,看沈遙光要抱狗,便小心把狗子托付過去。

他伸手摸了摸狗子毛茸茸的腦袋,不如剛剛說話那般嚴厲,這人舉手投足之間突然溫柔下來的動作,分明是心疼又愧疚的,她借著車外一晃而過的燈光打量著他,沈浸在車內光影交織下的那張側臉,安靜的如同古畫上的翩翩公子,一顰一笑,無不透著溫柔和憐惜,他低低垂下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低沈著嗓音罵了狗子一句:

“傻狗啊。”

原來長得好看的人,哪怕是嘴裏說著不合時宜的詞,也會讓人覺得美好又溫柔。

她快要被他這種難得一見的溫柔俘虜時,突然看到這人轉過臉來,無比嫌棄的提醒了一句:

“何姍,你的面膜裂了。”

面膜,裂了……

何姍擡手往臉上一摸,啊的叫了一聲,對狗子發火:

“小狗子,都怪你!”

狗子:┭┮﹏┭┮

——

何姍回去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直接沖到洗手間,準備把臉上不知道敷了多久的面膜洗掉,她看了眼鏡子裏那張頭上紮了個大蝴蝶結的綠臉,剛剛沈遙光就是這麽看了她一路的?

她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墻上,哀嚎了幾聲,洗臉的力度又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登門道謝的沈遙光自從進了工作室的門,便一直聽到她在洗手間對著鏡子碎碎念:

“傻狗啊,傻狗。”

這人小時候就是這樣,但凡哪天不如意了,她洗臉時也一定會把對師父的不滿全部罵出來,那時候公共洗手間就在他的房間外面,他靠著門就能很清楚聽到她的抱怨聲,所以那時候偷聽她抱怨也成了他的小癖好,死氣沈沈的後罩房小庭院,也是因為有了這只小鳥,才會變得雀躍起來。

沈遙光聽她碎碎念的聲音,唇角不自覺掛起一絲笑意,沒一會兒他便聽到洗手間的門被人打開,他稍微坐直了身體,看到她已經拆掉頭上的那個大蝴蝶結,額前沾了些水漬的頭發貼著白凈的臉龐,帶著一股成熟慵懶的味道,比起十八歲那時,如今完全張開的臉龐則是變得更加吸引人,沈遙光低著頭喝了一口水,看到她從包裏掏出藥方擺在桌上:

“我記性不好,就讓醫生寫詳細了一些,這幾天可千萬把狗子看緊了……”

說著記性不好的那個人,偏偏把護士交待的細枝末節說的很清楚,連藥方上沒寫的註意事項也一並說了,沈遙光看她認真交待的模樣,心底裏泛起一股暖意,等人說完,這才劃開手機微信:

“看病的錢我加你微信轉給你。”

“不用,反正我也欠你人情。”何姍從未想過要沈遙光的錢,從小欠到大的人情不曉得什麽時候才還得完,更別說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沈遙光卻堅持調出了自己的微信名片遞到她面前,說道:

“你師姐說你的工資也就三千多,這點錢,還不夠你買化妝品的吧?”

何姍因為他說話欠揍的語氣,忍不住刷一下把這人的微信名片掃走,說道:

“我現在可是……”是美妝博主這種話,說給沈遙光聽似乎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了不起的,這種網紅類的職業,還會給他這種傳統世家的人一種低人一等的錯覺。何姍把話咽了下去,喝了口水:

“我現在是沒多少錢,但也不至於餓死。”

沈遙光把轉賬發過去,這才合上手機,說道:

“大晚上還麻煩你抱著狗子去醫院,謝謝你。”

這種話能從沈遙光嘴裏說出來真的很稀奇,何姍楞了半響,下一秒卻聽到這人說:

“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何姍恰好就想找他借身份證,但借來用作開店這種事情一旦明說,她直播的事情也就會暴露,要是這人看到她在直播裏嬌滴滴的小女人人設,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會吐。

她思來想去,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幹脆一拍大腿,撒了個謊:

“沈遙光,我記得你的身份證開過網吧通行證,密碼你記得嗎?”

沈遙光怎麽會不記得,當初這人夥同周沈星騙了他的身份證去網吧開通行證,密碼發到他手機上的時候他就在那家黑網吧門口,周沈星口齒伶俐的和網吧店主撒謊:

“我手機停機了,收不到密碼,你直接寫一個給我。”

自然,後來何姍一扭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沈遙光時,差點沒被他那一臉的嚴厲嚇尿。那之後,何姍再想要身份證去黑網吧,都是趁著沈遙光不再的時候,跑去他的屋子裏偷偷找。

沈遙光歪著頭問:

“你要去網吧?”

何姍自然是雞啄米似的點頭:“我身份證的登錄密碼忘記了,你身份證借我一天,我去查點重要資料。”

何姍看沈遙光掏出皮夾翻身份證,一臉期待的把手伸過去,卻突然被那人往手上打了一巴掌,何姍叫了一聲,聽沈遙光問:

“你準備拿我的身份證闖什麽禍?”

“不闖禍,我就是借用一下。”

這人畢竟上過她以前的當,怎麽可能會有第二次,心虛的何姍想借故泡茶,卻被他一把捉住手,擡起另一只手將她圍在沙發上的小角落裏,何姍的身子陷在柔軟的沙發裏,一擡頭就是那個人居高臨下的審訊和打量,她心虛的笑了笑,下一秒就被那人捏住下巴擡起來,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嘲笑:

“糊弄誰呢,小丫頭片子。”

她心裏沒來由的漏跳一拍,那時候年紀小,從未聽出那些嚴厲教訓的話與他同別人說話有什麽不同,直到今日看到他對狗子的溫柔與愛護,那聲“傻狗”和現在的“小丫頭片子”又何嘗不是同一種語氣。

那磁性低沈的嗓音帶著淺淺的戲謔笑意,聽不出半分被人算計的厭惡,到更像帶著滿滿寵溺的教訓,他捏著她的下巴,食指上細膩的觸感像是點了火星子,一下子便把她的耳根子撩得通紅,何姍紅著臉把目光落到了別處,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支吾的說了一句:

“你輕點,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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