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3章 占燕西

關燈
高空中飛舞的短矛,密集的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道絢麗而標準的弧線,整齊地射入了燕軍的隊列之中。

短矛上附帶著的強大力量,能夠將一切全部貫穿,燕軍士兵身上的皮甲,顯然根本無法抵擋這樣的兇器。

黑色的短矛仿佛地獄的使者,近千名的燕軍士兵,被生生的射穿倒地。

驚呼慘叫之聲,此起彼伏,燕軍的陣勢之中,突然多出了一片諾大的空地。就像是碧綠高聳的草原中,突然多了一片血紅色的濕地一般,突兀的令人心悸。

在這裏,無數的傷者倒地呻吟,他們的身上,驟然間多了一個乃至數個血洞。燕軍的將領睜大了眼睛,他死死地望著前方,那不斷靠近的黑色巨龍。

在他的胸膛之上,斜斜地插著一支被血染紅的漆黑短矛!

他的手上尚有一絲殘存的餘力,正牢牢地握著馬韁,雖然他胯下的戰馬,早已是跌倒在地,但是他還是趴在地上,頑固的擡起了腦袋。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一切竟是真的。

黑色的騎兵軍隊不斷的逼近,已經是近在咫尺。一只馬蹄在他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珠中,不斷地擴大,直至充滿了他整個瞳孔。他的腦袋瞬間四分五裂,混合在泥濘的土地中,再也不覆存在。

黑色的巨龍絲毫不曾停留,就踏著他的身體,筆直地沖了過去。

萬多人的攔截部隊,所組成的隊列,並不足以阻擋這些悍勇無敵的騎兵。

當燕軍反應過來之時,黑甲騎兵早已穿過方才的那片空地,向著東側放馬而去。

“這是什麽東西?”鐵青著臉的樊宏光,喃喃地問道。

他的口中直接問著,這是什麽東西,在他的潛意識裏,這些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人,又豈能強悍至此。黑甲騎兵的突然到來,引起了戰場之上所有人的矚目,除了在燕軍中軍之處,舍命搏殺的二只軍隊之外,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支突如其來的黑騎之上。

燕軍之中,少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也沒有人聽說過,呂軍還有著這樣一支騎兵。他們既非靈便的呂軍輕騎軍,更非是呂軍蠻橫的鐵騎軍,而是集兩者優勢於一身的無敵戰騎!

但是他們所表現的那種強大實力,卻是深深地威懾著,所有看到了那一幕的燕軍士兵。

樊宏光自然也不例外,他的眼中有著一絲疑慮和擔憂,這是從哪裏迸出來的軍隊,那麽強大的戰鬥力,為何從來就是聞所未聞。

他的心中,暗自詛咒負責探聽情報的耳目們,那些該殺的蠢貨!

事實上,算上這一次,也只不過是特種騎軍的第三次正規出擊而已。燕軍探知不到任何消息,也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情。

樊宏光的眼神突然變了,因為他發現了一件,恐怖之極的事情。

這些騎兵竟然改變了方向,他們在沖過了後營之後,立即開始轉彎,向著自己的方向直沖而至。

他的額頭瞬間冷汗密布。面對著根本無法阻擋的黑甲騎兵,又要他如何抵擋?

黑色的巨龍,像是壓抑了數百年之後,突然噴發的火山巖漿,流向了樊宏光的方向。

樊宏光身後的燕軍士兵的眼中,流露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樊宏光心中一動,突然用手一指,那一群幫助他們挖掘戰壕,布置堡壘的百姓,對手下士兵叫道:“把他們推到前方來!”

燕軍士兵這才如夢初醒,他們七手八腳的驅趕著,那些混亂的燕民百姓。

不過片刻工夫,這些百姓們已經換了個方向,在燕軍士兵的面前,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線。

呂軍的將領們大聲吶喊,但是礙於敵人架在百姓頭上的利刃,他們卻是不敢輕越雷池半步。

樊宏光的手心滿是冷汗,他雖然不清楚,這是從哪裏而來地軍隊。但是只看他們沖擊燕軍的大陣,就知道是敵非友了。

那麽他們筆直的向自己這裏而來,是否想要拯救這些燕西百姓呢?

他的反應也是極快,立即將這些百姓推到前方,如果他們真的是為這些平民百姓而來,勢必會停下腳步。如果自己計算錯誤,那麽這些人就算是真的死光了,也是毫不可惜。

樊宏光的眼神淩厲,他註視著這些越來越近的黑甲騎兵,心臟卻是跳得飛快。豁然他的心沈了下去,因為他看到了,這群騎兵們並沒有勒馬減速。

他們依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向前沖鋒。

樊宏光的臉色,燕軍士兵們的臉色,以及後方的燕西軍士兵們的臉色,同一時間變得蒼白不已。

“不——”

淒慘的吼叫之聲,響徹於天地之間,但是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那群黑甲騎兵們,前進的腳步。

“散開——”

就在黑甲騎兵,距離百姓不足二十步的時候,樊宏光突然下達了散開的命令,所有的燕軍士兵們拼命的向著二側移動,他們可不想無緣無故,慘死於鐵騎之下。

在他們的後面,燕西軍的陣形已亂,無數的將領、士兵們離開了隊列,他們拼命的向前奔跑。

他們的口中絕望的吶喊著,眼睜睜的看著騎兵們,沖向了那群已經癱瘓在地的百姓們。他們是燕西之民組成的軍隊,那麽百姓中雖然不見得有他們的父母妻兒,但親戚朋友卻還是有些的。

響亮的口號聲驟然響起,黑甲騎兵們齊齊側身,他們的速度不變,只是在同一刻,同一時間之內,做出了同樣的一個動作。

他們驅馬側行,他們竟然從中一分為二,仿佛一把看不見的長刀,橫在了隊伍的中間,騎士們驅趕著坐騎,劃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線,堪堪地繞過了正中的那群百姓。

“天啊!”充滿了感嘆和驚懼的聲音,從樊宏光的口中發出,他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他被眼前的這一幕。徹底的驚呆了。

這是什麽樣的騎術啊!

縱然是以匈奴,那個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而言,他們也不敢說,能夠在大部隊沖鋒的時候,做出這樣的變向動作。

黑甲騎兵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支騎兵部隊的極限速度。在這樣的速度之下,想要做出改變方向的舉動,絕對是一件具有極高難度的事情。當然,如果僅是一個人,那麽每一個匈奴騎兵,都可以輕易做到。如果換作一只百人隊,他們或許也可以勉強辦到,但是一旦超過了千人,樊宏光就可以肯定的說,匈奴絕對已是無能為力。

然而事實擺在了眼前,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的事實出現了。

在這個世界上,原來還真的有能夠在騎術上,超過了匈奴騎兵的軍隊。

看來匈奴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最大榮譽,已是昨日黃花了。

等等——

超越匈奴,擊潰匈奴,那,那豈不正是呂軍所為,難道……

縱然是在高速的疾馳當中,這些黑甲騎兵,也給人一種極為優雅的感覺。騎兵們的沖擊,代表著力量,帶給人的是那種雄偉壯觀,波瀾開闊的感覺。

然而這群騎士,在擁有不遜色於任何人的宏偉氣勢之時,還具有一種細致的美感。能夠做到這一點,那是因為他們表現出了一種默契,一種無需用言語來溝通的默契。

無論遠近,只要是註意到了這裏情況的軍人,不管是呂國軍隊,還是燕國軍隊,無不大驚失色。

數千人,數千匹馬,他們的表現。竟然仿若一人一馬!

這是一種何等的境界,一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無敵境界。一只隊伍訓練得再刻苦,哪怕他們就是緊緊的綁在一起呆上幾年,也絕對不可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這只部隊有著數千人,數千匹馬,他們就是代表了數千顆迥然不同的心。何況馬兒無知,想要讓它們達到與人類同樣的水平,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之事。如臂使指,這一句話代表了部隊訓練的最高境界。

然而真正想要,隨心所欲的指揮部隊,讓他們隨著自己的意念而動,則只是一種美好的夢想和願望而已。

可是面前的這只黑甲騎兵,卻表現出了一支部隊,所能達到的最高的理想境界。

數千人的行動整齊劃一,遠遠看去,令人賞心悅目。

他們給人以一種錯覺,這奔馳中的騎兵們,並非是一只由數千人所組成的隊伍,而是一個人的動作在無限的延續。

樊宏光率先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他擡高了聲音,用盡最大的力氣喝道:“準備——”

那些正在向二側撤退的燕軍士兵們,立即收住了腳步,他們返身向著燕西百姓的方向跑去。

騎兵們的動作驟然加快,竟然在已經達到了普通馬匹,極限速度的地步上,再度快出了一線。

淒慘的呼叫聲,從二側不住傳來,來不及閃避的燕軍士兵,生生的被奔馬撞翻踩死。

樊宏光的臉色由白轉綠,他此時已然可以肯定,這只不知道是哪裏跑出來的部隊,鐵定是想拯救這些被困的燕西百姓。

只是自己一時計算失誤,卻犯下了這個滔天大錯。

在他的心中,不管這些人是何來歷,只要他們將燕西踩死在馬蹄之下,那麽不論是燕軍,還是以收買人心為目的的呂不韋,都非得與他們拼命不可。

這個一石二鳥的計劃,他其實並無失誤之處。

若是換了另外的一只隊伍,在這種距離之下,要想避免傷害到,那些早已癱瘓在地的百姓,絕對就是一件決無可能之事。

但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面對的,竟然是這麽的一只前所未有的軍隊。

“啊——”一聲慘叫,竟然從人質的中間發出。

樊宏光凝神一望,臉色更加難看數分。他的反應還算快捷,一部分士兵得到了他的命令,返身跑回百姓中間。

其中一人高舉手中長劍,大聲喝罵,想要將這些百姓重新挾持。然而一只弩箭破空而至,深深的貫穿了他的咽喉。

強大的力量,帶著他的整個人高高飛起,越行越遠,直至丈許才力盡而落。這一弩的力量實在驚人,樊宏光的臉上再度色變。

他終於知道了,這支部隊的來歷。普天之下,能夠射出如此力量一弩的,也唯有一個人而已。

呂不韋——呂國之主,這位唯一在弩器使用上,超越了世上所有神箭手的傳奇人物。

那麽,這只隊伍的來歷,就顯而易見了。

“呂不韋,他怎麽在這裏呢?”樊宏光的嘴角喃喃的挪動著。

……

“殺——”

雷霆般的吼叫聲。從王翦帶領的呂軍士兵的口中,拼命的吶喊出來。

一聲吶喊之下,在王翦的指揮中,呂軍選鋒軍士兵們,如狼似虎地向著樊宏光所部猛沖而去。

樊宏光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果斷地下達了全軍撤退的命令。

王翦所統帥的,是呂國再次擴充後的選鋒軍,雖然他們的裝備在呂軍中,是最最下乘的,但他們的勇猛,卻是不輸於任何一支呂軍的王牌部隊。

何況這支部隊,在適才正憋了一股子的火,此時一朝爆發,戰鬥力更是非同小可。

而更為主要的是,在他們的身後,還有著一支威震天下的軍隊,別人或許只是聽說,但呂軍之內,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選鋒軍的老兵們,更是曾經親身與之配合作戰過,這支軍隊的恐怖和厲害,他們記憶猶新!

……

單單就是這支軍隊,樊宏光就沒有了繼續求勝的念頭。

既然連呂不韋都出了手,那麽樊宏光若是再猜不出這只軍隊的來歷,那他也就實在是太笨了。

只要一想到這裏,樊宏光就不由地毛骨悚然,他還沒有那麽笨呢,這麽明顯就是找死的事情,他可不想去做。那麽這個責任,就讓其他的燕國將領去背吧。

他呼哨一聲,帶著部隊轉身就走。連一個招呼也沒有,向依然奮戰的袍澤將領去打。

在他的心中,或許正是希望他們,能夠與呂軍繼續拼下去,最後全部被呂軍幹掉幹凈。

只是片刻工夫,樊宏光等人早已是遠遁而去,逃之夭夭了。

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王翦狠狠地道:“這群燕人懦夫,逃得比兔子還快!”

他扭頭看向左側,那裏一片混亂,呂軍已是燕軍激戰正酣。

王翦冷笑一聲,正要下令夾擊,一道人影已然從他的身邊經過,輕輕的,但萬分肯定地說:“王師叔,燕南軍的三萬人是我的!”

王翦一怔,頓時不再說話,那名騎馬而過之將,正是呂不韋的得意弟子金浩。

金浩深深的看了一眼,纏鬥在一起的二軍,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輕蔑之色。

平原之上,秋風陣陣拂面而來,金浩高舉雙手,豁然一揮,一面鮮紅色的大旗,迎風招展。

那是一面染透了無數鮮血的鐵血大旗,他所代表地是一個名字,一個驚天動地的名字——鐵騎軍!

“原陽鐵騎,天下無敵!”同樣的痛快淋漓,同樣的激烈壯懷,金浩高舉大旗,隨風飄揚,他的聲音與王翦發自肺腑的吼聲遙相呼應,響徹天地。

三千名鐵騎軍的騎兵們瘋狂了,他們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了。他們高舉手中的橫刀,向著面前的燕軍狠狠劈出。

他們的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沖上去,沖破他們的封堵,將燕西的土地占領,成為呂國的糧倉和補給地。

占領土地,掠奪人口,這才是呂國發展的根本!

這是一個共識,上至呂不韋,下至呂國的一個最普通的士兵,他們都達成了這樣的共識。

風,依舊吹著,烈馬,依舊奔馳。但戰場上的情勢,卻愈發變得慘烈無比。

燕軍的士兵們,已經舍棄了正規的作戰模式。他們的隊形早已混亂,陣列也早已松散,士兵們甚至於已經沒有了最基本的規章法度。但就是這一群狀若瘋虎的士兵們,卻發揮出了遠比平日裏要強大數倍的戰鬥力。

他們一路前行,擋著披糜,他們無人惜命,寧願與敵皆亡,也不肯稍稍停下前進地腳步。這是一只瘋狂的軍隊,也是一只無敵的軍隊。

金浩將長長的旗桿插入背後的地面上,他此行早有準備,這個孤身沖陣,看似魯莽的舉動,卻正是激勵士氣的最好選擇。

隨手在馬囊中一抹,一桿通體雪亮,長達一丈二尺的紅纓長槍,出現在沖前的燕軍士兵面前。

“殺——”淒厲的高喝,從這位年輕的將領口中迸發出來,這是對師傅的回報,是呂國的忠誠,對雜家的景仰,在這一刻完全的釋放了出來。他就這樣單人匹馬,沖進了那無窮無盡的茫茫人海之中。

……

在戰場數裏之外,呂不韋聽著遠方的歡呼聲,心中波瀾起伏,難以自己。

勝利了?!

呂軍在不到二個月的時間內,徹底的占領了燕國西部的全部土地,下面面臨的將是,燕國在王都薊城之下,集結的燕國幾乎全部的兵力,人數應該在三十萬以上。

但呂不韋有信心,依靠龐暖與王翦,加上陳天、司馬尚、嫪毐、金浩、張布赫等人,完全會以呂軍的十八萬人,大勝積弱多年的燕國。

攻破燕都薊城之後,清剿殘敵的工作,三個月之內應該可以完成。

冬季到來前,呂國勢必會在燕地紮下根基,等得來年春暖之事,那些昔日的燕國之民,只怕已不記得曾經有過燕國的存在,而只知道自己是呂國治下的百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