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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謀略與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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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再無顧慮,沖上前去緊緊的抓住婉兒的手臂。

婉兒從驚鄂中緩緩的清醒過來,默默的美目之中,已是淚光盈盈。

她實在很難相信,自己一生認定的夫君,竟然會與自己親生的母親有染,如果不是被她撞破了兩人的事情,她實在是不敢想象。

呂不韋與肥鸞的赤裸歡愛,令婉兒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冷冷的說道:“放開我,不要再碰我,永遠都不要!”

呂不韋一楞之下,手上不由自主的略一松力,婉兒已是猛然掙脫束縛,轉身跑了出去。

肥鸞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軟化下來,俏臉微微發紅,呂不韋剛才帶給她的愉悅,仍然沒有完全褪去。她輕聲說道:“不韋,你可是與婉兒有了——”她的聲音,漸漸恢覆了平時的冷靜。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相信嗎?”呂不韋被婉兒撞破自己與肥鸞的歡愛,內心中有種怪怪的感覺。

肥鸞嘆息一聲,說道:“算了,這都是宿命中事!”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天都亮了,呂王還是先行回去吧,你只要別忘記我托付你的事,鸞就已是感激不盡了。”

“告辭!”呂不韋看了看托盤內,早已涼透的夜宵,關切地道:“鸞姐還是吃些東西,距離安葬還有數日,如果這樣下去,恐怕會熬壞了身子。”

肥鸞默默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呂不韋走出冷宮,遠方的天空已經露出了一絲青灰色,一群烏鴉從宮殿的上方飛過,嘶啞的叫聲在空中久久回蕩,愈發加重了這份清冷。

安全猛站在禦花園前,呆呆看著那群烏鴉,喃喃說道:“神鴉也來辭別先王了……”

烏鴉在民間,雖然被視為不祥之物,可是在皇宮之中,卻被視為神靈。

安全猛看到呂不韋,笑著迎過來,說道:“呂王手下的內侍長,實乃劍客中的奇芭,某是自愧不如啊!對了,平原君的車駕,在宮外等了呂王兩個多時辰了,應該是有重要事情找您。”

“哦?”呂不韋眼裏得意之色甚濃,平原君車駕等待自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為自己和平陽君講。

安全猛低聲說道:“聽說趙無極與平陽君一起,都在碧滿樓內逗留,不知是不是打算約呂王去往談說。”

呂不韋點了點頭,看來邯鄲內的趙氏貴族,已是統一出了態度,打算與自己進行攤牌。

離開王宮的時候,呂不韋迎面碰上一隊禁軍,押解一群囚犯經過。

呂不韋依稀認出,其中有幾個是趙國朝中的大臣,看來這場宮廷變亂,仍然還沒有結束。

韓嫣一手挑起的這場奪嫡風波,卻被趙氏貴族利用此機,將風波演化成一場暴風驟雨,時勢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任何人的預料。

呂不韋來到宮門之外,果見自己的車駕旁,停著平原君的華貴馬車。

車上平原君的門客見呂不韋出來,忙敲起車窗,通知起裏面的平原君。

嫪毐輕蔑的看著那些平原君的時刻,他心裏估算了下,自己若是要解決面前的十幾個門客,大概有一刻鐘便夠用了。

當然,這是沒有將呂不韋計算在內的情況下,若是兩人一起出手,嫪毐相信用不了頃刻,那十幾個地境上下的門客,絕對不會有一人能夠呼吸。

春合大街中,有一座四層高樓,名為碧滿樓,是一座觀景高臺建酒肆。

碧滿樓建成,雖然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但碧滿樓在邯鄲之內,卻已是聲名大噪,成為邯鄲數一數二的高檔酒樓。

置身於碧滿樓內,呼朋喚友,看花聽曲,懷中坐擁容貌艷麗的美嬌娃,漸漸成為邯鄲權貴們的時尚。

碧滿樓是卓氏家族的產業,時下碧滿樓的大掌櫃,還是卓一行的表叔卓林。

卓氏在郭家離開邯鄲後,已是成為趙國唯一的武器鑄造大家,在趙國的地位已是越來越高。畢竟軍備武器的壟斷,使其得到趙國軍方的絕對重視。

卓林習慣性地站在門口一側的窗前,默默地觀望著邯鄲貴胄子弟的接踵而至。

在碧滿樓上,歌姬舞姬淫蕩的笑聲和歌舞樂聲一起響起,見怪不怪的卓林搖了搖頭,又看了一會,就準備回房休息。

但是他很快便邁不動步子,因為他看見了兩個絕對豪華的馬車,已是向著這裏而來。

卓林認得其中一輛是平原君的坐駕,但卻不知道另外一個,比平原君坐駕還要華麗奢侈的,是屬於何人坐駕。

猛然之間,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接著便惶然轉身而去。

呂王呂不韋來了!

這個消息令他驚喜萬分,大哥卓太行一直想要再次與呂不韋接觸,好為中山再次立國,卻一直苦無機會,如今機會已在眼前,卓林如何甘心放棄。

十餘名修為高深的門客,遠遠的四下站定,將兩輛馬車夾雜起來。

周圍略微有人靠近,他們就忙吆喝地驅趕其離開。

呂不韋下車之後,平原君已是站在車旁等候,見呂不韋下了車,笑著請其先行入內。

呂不韋如今身份是諸侯王者,自然無須與其客氣,點了點頭,笑著向樓內行去。

走進了碧滿樓,可見樓內有樓梯,分別處於東南角與西北角,貫通樓內的下三層;而通往頂層的樓梯,卻是設在三樓正中的位置,須經過第三層的走道,才可由此登上最頂的第四層。

梯井圍以雕花木欄桿,四周是個廣闊達三丈的空間,連接起通往各廳房的廊道,感覺上既有氣勢又見通暢。

當呂不韋等人從南廊擁到梯井之時,四條廊道外已經是均擠滿了人,平陽君趙豹與趙無極的一眾門客弟子,都打橫排開在北廊之外,人人虎視眈眈站立於欄桿旁。

呂不韋冷哼一聲,說道:“君侯這是何意,難道是鴻門宴嗎?”呂不韋才一說完,卻是後悔起來,如此是戰國,劉邦和項羽的爹都沒出生,更別說這二位滅秦的梟雄與勇士了。

平原君先是一楞,雖然不明其意,但見呂不韋那已冷下來的臉色,也已明白大概。忙發出一陣長笑,說道:“呂王千萬不要誤會,如今先王新喪,邯鄲之內萬分覆雜,這些門客和弟子,都是起保護作用的。”

“哈哈,莫不是防備城內那些宗家學派弟子的?不用擔心,有我這內侍長在,就算來個四十三人,也不是問題!嫪毐,若有四十三個對手,你多長時間可以清理幹凈?”呂不韋如今身份日貴起來,無論是談笑還是舉止,都有種睥睨天下的豪雄氣概,說起話來自然懾人之極。

嫪毐自然明白呂不韋的意思,笑道:“若是三十一個人境,七個地境,五名劍客的話,臣有信心三刻之內,全部殺個幹凈!”

如今三層到四層間,平原君帶著的門客,加上平陽君與趙無機帶來的人,正好是四十三人,而且修為境界與嫪毐所說一致無二。

呂不韋與嫪毐君臣間,三兩句話已是將這些人看成螻蟻。

這時,四樓上卻穿來一個聲音,說道:“呂王的內侍長好生了得,想來並非是無名之輩,請教是何高人親臨?”

隨著聲音,四樓之上,出現一個健碩的身影,最難得的是他滿臉虬髯,相格粗豪,仍能令人感到他思慮精到細密,沒有獷漢粗心疏忽的缺點。

嫪毐輕蔑一笑,說道:“葵花劍派嫪毐!”說著,望向趙無機的目光冷寂萬分。

呂不韋含笑恭手,泱泱大度的說道:“趙老宗主已是退去宗主之位,卻還如此忙碌奔波,實在是辛苦萬分,也是到了該歇歇的時候了。”

趙無機哂然笑道:“多謝呂王關心,但可惜,如今我大趙內憂外患,我這趙氏子弟怎敢松懈。等解決了我大趙之患,無機就是死,也萬分欣慰!”

“哈哈,趙老宗主真乃忠義之人,可敬可嘆!但可惜,若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話,那就太過悲切了些。”呂不韋接著環目一掃,當眼光來到四樓探出半個身的平陽君時,竟微笑頷首為禮,神態從容不迫,極有風度。

平陽君此時插入話,說道:“呂王真是對我大趙關心倍至,實可算是不忘舊主的表率,若天下人都能如呂王般,這天下就真的太平無比了。”

呂不韋點頭說道:“平陽君所說不錯,可惜趙王一死,趙臣卻已是都忘其主,紛紛為自己的目的著想,實在是悲哀無比啊。”

平原君乃圓滑之極的人,見雙方還沒等坐下,已是劍拔弩張,忙笑著說道:“大家別站著說話,坐下再談吧。呂王此樓乃去年所建,這大廚乃是從楚國請來,手藝甚是了得,你真應該嘗嘗才是。”

呂不韋笑了笑,向著四樓行去,嫪毐自然緊隨其後,並氣勢外方,登時惹起眾門客與弟子的一陣混亂。

趙無機雙目電芒爍閃,掃過氣勢逼人的嫪毐後,轉向呂不韋處,微笑著道:“呂王身邊真是高手如雲啊,這位內侍長的修為,實乃不低啊!”

呂不韋只是淡淡的說道:“還算可以,與趙老宗主一拼的話,我卻一定會買嫪毐勝出。”

呂不韋的話一出口,趙閥兵家弟子都是怒目而視,更有兩人已才開始拔劍。

嫪毐冷笑一聲,一雙針劍已到手中,身影虛幻起來,瞬間到了那兩名弟子面前,針劍一晃,已是退到呂不韋身側,劍隱而沒。

趙無機在嫪毐針劍臨手時,已是想要出手相阻,但卻已是不及。當嫪毐出劍時,他的瞳孔已是放大起來。

趙無機自問,自己可以接下嫪毐鬼神莫測的劍法,但卻也需大費周章。而且他相信剛剛嫪毐的出手,並非是其巔峰的實力,若是嫪毐全力出手的話,自己恐怕真不是其對手。

趙無機思考之時,那兩名趙閥兵家弟子的眉心,才開始滲出血液,並雙雙瞪著驚訝與疑惑的目光,砰砰兩聲,兩人已是同時倒地。

呂不韋責備著道:“嫪毐,為何如此莽撞。”

嫪毐一恭身,回道:“臣見這兩人拔劍,所以就出手了!但可惜這二人修為太差,卻連臣的隨便出手都接不下!”

呂不韋連連搖頭,無奈嘆道:“鹵莽,太鹵莽了!”

嫪毐低聲道:“臣是大王的內侍長,只要有人敢在大王面前拔劍,臣定當使其血濺五步。”

這時一聲長笑,只見四樓之上,一位英偉挺拔的男子大步走了出來,微笑著道:“此言甚和吾意,這才是我輩劍客的行徑,葵花第一劍嫪毐出手,惹得曹章我心癢難熬,忍不住要領教高明。”

邯鄲六大劍客之一的曹章挑戰,旁觀者立時安靜下來,樓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看那嫪毐如何應付曹章的挑戰。

嫪毐雙目寒芒閃閃,銳利如刀刃的眼神,與曹章毫不相讓的對視起來。

令人心弦緊扯的片晌後,嫪毐啞然失笑道:“你不是我對手,百招之內,你必死無疑!”

呂不韋這番說話出口,立時惹來一陣嘩然。

嫪毐的話表面聽著是狂妄之極,但骨子裏卻是傲氣淩人,隱有不可一世的豪氣。

曹章哈哈一笑,踏前三步,離到得四樓的呂不韋兩人只有丈許距離,施禮道:“呂王有禮了!令屬下既有此等豪語,請恕曹章大膽冒犯,若是傷到令屬下,還請呂王莫要怪罪。”

這邯鄲六大劍客之一的曹章,長得如玉樹臨風,卻人如劍鋒般利芒四射,予人極大的狂傲之感。

呂不韋笑道:“生死自有天命,嫪毐你看——”

嫪毐輕蔑一笑,說道:“臣百招不能勝之,提頭來見大王!”

大局已定,嫪毐與曹章的一戰,已是勢在必行。

趙無機此時卻是長笑著道:“老夫早就艷羨呂王修為,下一場呂王可否成全老夫,這對呂王心儀已久的仰慕者呢?”

呂不韋還未答話,一樓卻傳來一個聲音,大笑著道:“真有意思,想和呂王動手?內侍長都接下了第一場,第二場自然是由我這外侍長接下!”

呂不韋心中劇震,暗道呂梁不知深淺,竟然敢與達到天境的趙無機接手。

趙無機微笑著道:“如此也好,不知呂王——”

呂不韋的眼神,沒有片刻離開趙無機,聽聞之後,沈聲說道:“趙老宗主是大家之人,還是由本王接下,才算是對天境者的尊重。”

也不待趙無機回答,嫪毐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說道:“請!”

話音方落之時,兩人已經是同時騰起,劍光閃閃。

旁觀者無論是敵我雙方,心下都是發出采聲,這兩位地境劍客的身法,都是快如電閃,迅速無比,最難得的是,兩人都是不見半點提氣作勢的形跡。

更使人驚異之處卻是,兩人騰挪之間,像似釘子一般不見絲毫的晃動。

只是這等收發由心,要停便停的身法,便非是一般修為之人所能企及。

趙無機早預估到嫪毐身負絕學,故而毫不奇怪,但曹章厲害至此,卻非他所能料及,不由憶起劍客與修為者的區別。

曹章縱身躍起,像鷹隼般淩空下撲,手中劍的招式平實無華,卻殺機勃然,向著嫪毐的臉門刺來。

現在連瞎子都知道,曹章這是要速戰速決,務要迫使嫪毐在數招內敗亡。

嫪毐哈哈一笑,到敵招臨頭,才往後仰身,其仰幅之人,就像他忽然變成了一把彎弓,而右手中的針劍,則是以勁箭般的速度,往正面斜上方的曹章射去。

全場之人立時生出灼熱煩躁的可怕感覺,更駭人之處卻是,根本感覺不到絲毫劍風勁氣,便似人人忽然聾了,且皮膚亦失去知覺,又或如在噩夢裏,驟見電閃,卻總聽不到雷聲。

嫪毐這無聲無息的一劍,卻比之什麽劍勁刀風更使人心生寒意,無人不為之看得目瞪口呆,出乎意料之外。

趙無機與平陽君等人,同時現出驚異神色。

身在局中的曹章更是苦不堪言,若在空曠之處,他尚可在接招後退往遠處,但此刻走道窄小,他已是逼無可逼。

所謂行家一出手,立知有沒有。

嫪毐這種能收斂風聲的劍法,曹章連想都未曾想過。

其實劍風並非真的沒有,而是集束成柱,只集中到曹章的身上。

針劍似是一個別人感受不到的風暴,逆風而下的曹章,已是難受到了極點。

此時他才知道嫪毐,實在是地劍境界中的一流高手,嫪毐此種高度集中的劍法,實在是給人一種無可抗禦之勢。

曹章無奈,只得舉劍刺向嫪毐的右手針劍。

在旁人眼中,還以為是曹章故意變招,封刺對手這驚天動地的一劍,只有曹章自己和呂不韋、趙無機那般級數的高手,才看出嫪毐這簡單的一劍,竟能封死曹章劍勢的所有變化。

曹章只感覺自己像是給萬斤巨石轟中兩手,全身如遭雷殛一般,差點便要給沖得直彈而飛。

曹章臨危不亂,猛提一口真氣,逆改下射為騰沖之勢,此時嫪毐的劍式倏的擴大,直迫他的臉門。

曹章心叫不妙,忙回劍抵擋,才算險險架著對方恐怖的劍式。

“蓬”!

氣勁交擊之音,像悶雷般響澈整個樓宇之內,震得人人耳鼓生鳴。

曹章整個人像被狂風拂葉般吹起,直至背脊撞中房柱,才算停頓下來,再次疾沖之後,射向穩立如山的嫪毐。

嫪毐一劍之威,便震懾了全場的趙國邯鄲之人,顯示出足可向天境,趙無機那般級數的高手挑戰的驚人實力。

曹章能硬擋他此一劍而毫無損傷,也是難能可貴得很。

兩人再戰一處之時,嫪毐已是更加心中有數,兩柄針劍連綿不絕襲去,等到第七十招時,曹章已是在無抵抗之力。

趙無機見曹章危險,正想阻止比鬥,呂不韋卻笑道:“趙老宗主可是等得不耐煩了?那麽咱們現在就開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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