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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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放學後，賴澤瑜叫住了宮政楠，問他願不願意陪他去彌敦道看牙醫，他覺得牙痛。
宮政楠看看左邊車裏的宮淑嫻，又看看右邊捂著半邊臉的賴澤瑜，宮淑嫻怎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哥哥，你放心地陪Elliott哥去看醫生吧，我就不等你回來吃飯了。”
說著，就吩咐司機開車離開了。
宮政楠哭笑不得，宮淑嫻是受了誰的影響，這麽早熟。
賴澤瑜也沒讓司機送他們，把書包放進車裏就讓司機先回家了。他們兩個人自行坐的士前往彌敦道的嘉利大廈，賴澤瑜已經提前做好了預約。
這個月嘉利大廈正在進行電梯更換工程，大廈內4部電梯中的兩部被移去，在電梯槽內搭有竹棚，各層電梯門也被移走，改用木板臨時覆蓋。大廈業主立案法團在工程前在管理處貼出了以下告示：
有關電梯拆卸工程滋擾問題
致嘉利大廈的各業戶：
本大廈3號、4號電梯的拆卸工程將於11月1日（星期五）起展開，在拆卸電梯的過程中，會有黑煙冒出並有異味散發，各業戶請勿驚慌，工程期間造成滋擾及不便，敬請見諒。
嘉利大廈（彌敦道）業主立案法團
（國際聯合物業管理有限公司代行）
一九九六年十月卅日
牙科診所在14樓，他們兩個人上去的時候被告知還需要再等一個小時，所以賴澤瑜就提議說再上一層樓，去15樓的周生生珠寶金行看看，買份禮物在感恩節那天送給賴媽媽。
他們還和兩名身穿聖若瑟英文中學的學生擦肩而過，賴澤瑜還八卦地看了下他們買了什麽。店裏的工作人員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賴澤瑜背著手，看看這個碰碰那個，明顯心情很好。宮政楠坐在一旁幽幽地說了一句，“不是說牙痛嗎？看你好像沒事了。”
“你……”賴澤瑜一開口，就扯動了患處，不禁又捂住了臉，含糊不清地轉過頭，“我不跟你講話了，誰說不痛的！”
突然間整棟大廈火警大響，宮政楠猛地站起來，就要走出去看看是不是著火了。站在門口的女員工攔住了他，“小朋友，沒事的，最近大廈施工，請不要驚慌。”
宮政楠想起在樓下看到的那則告示，轉身回到了座位上，卻有些不安，總感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又站起來走到賴澤瑜身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下去吧，不然等一下被別人占了位置又要等。”
賴澤瑜拉過他的手，看看手表，“哪有那麽快？再看一下嘛！這麽多我都不知道選哪個好了？要不你幫我挑挑看？”
這時由遠而近響起了消防車和救護車呼嘯而來的報警聲，宮政楠心中大叫不妙，拉著賴澤瑜就往門口跑去。門口站著的那個女員工也捂住嘴巴跑過來攔住他們，“小朋友，外面走廊有很多濃煙，不要出去。”
宮政楠想起前年看到的匯豐銀行石硤尾分行縱火案，情況和今天差不多，他擡眼間卻看見保安拉上了大門，“不要關門啊！”
卻已經來不及，重重的大門已經鎖上，宮政楠扯住那名女員工，“這裏還有沒有其他逃生通道或者門？”
“有的，我們和會計部有一個公用的玻璃門。”
“麻煩你帶我們去，我們可以擊破玻璃門逃生。”
來到會計部，裏面的員工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也不相信發生了火災，反過來安慰他們最近電梯拆卸，可能動作大了一些，驚動了火警而已。那位女員工急得滿頭大汗，想要告訴她們事情，卻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
宮政楠再也忍不住了，都沒有時間了，還要跟這些人說什麽？難道不是逃生保命要緊嗎？他就要沖過去撞破玻璃門的時候，被冷靜的會計部員工一左一右拉住了。
“小朋友，你要是把門弄壞了，我們可沒法子跟老板交代。你們先出去坐一下，我打電話問問是什麽事情，好嗎？”
前門被鎖，唯一逃生的希望就在後門了，卻被這些愚昧的人攔著，難道真的逃生無門了嗎？不，不行，他一定要活著出去，賴澤瑜也是。
“這道門還比不上這裏員工和客人的性命嗎？”宮政楠被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多少錢？我來賠還不行嗎？麻煩你不要攔著我！”
他想起那時候僥幸生還的女職員，是因為在火警發生時以濕毛巾掩著口鼻，把吸入的濃煙大大減少，才得以保住性命。現在連後門都有濃煙進來了，可見外面火勢不小。
“這裏離天臺不遠，我們爬上天臺等待救援吧！”
“那怎麽辦？難道等死嗎？”
“不行，不能去天臺。”宮政楠冷靜地打斷已經開始慌亂的會計部員工，“我們剛剛錯失了砸門的時機，不能冒險出去，再說火是往上燒的，燒到天臺用不了多少時間。”
“那現在怎麽辦？這裏是15樓啊，我們總不能跳下去吧。”賴澤瑜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就算不死也成殘廢了。”
室內的溫度已經越來越高，就好比溫水煮青蛙一般，如果在原地等待救援，無異於等死。再說了，整棟大廈這麽多人被困，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救他們出去。這個時候，只能自救了。
宮政楠走到窗戶邊，旁邊就是毗鄰的明珠大廈天臺，兩棟大廈的距離不是很遠，如果有繩索的話，就能越過去逃生。
“大家冷靜，有沒有繩索之類的東西？”宮政楠指著旁邊的明珠大廈，“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越過去，從那裏逃生。”
“不行，繩子這麽容易斷，怎麽能夠承受我們人的重量？萬一摔下去了，下面沒有東西墊著，要是摔成肉餅了那多難看！還是在這裏等待救援吧！相信消防員很快就會來救人的！”
宮政楠二話不說，脫下校服綁成繩索，賴澤瑜也跟著他做。他打開了窗戶，迎面而來的是凜冽的寒風和飄散的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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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吩咐司機開車離開了。
宮政楠哭笑不得，宮淑嫻是受了誰的影響，這麽早熟。
賴澤瑜也沒讓司機送他們，把書包放進車裏就讓司機先回家了。他們兩個人自行坐的士前往彌敦道的嘉利大廈，賴澤瑜已經提前做好了預約。
這個月嘉利大廈正在進行電梯更換工程，大廈內4部電梯中的兩部被移去，在電梯槽內搭有竹棚，各層電梯門也被移走，改用木板臨時覆蓋。大廈業主立案法團在工程前在管理處貼出了以下告示：
有關電梯拆卸工程滋擾問題
致嘉利大廈的各業戶：
本大廈3號、4號電梯的拆卸工程將於11月1日（星期五）起展開，在拆卸電梯的過程中，會有黑煙冒出並有異味散發，各業戶請勿驚慌，工程期間造成滋擾及不便，敬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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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十月卅日
牙科診所在14樓，他們兩個人上去的時候被告知還需要再等一個小時，所以賴澤瑜就提議說再上一層樓，去15樓的周生生珠寶金行看看，買份禮物在感恩節那天送給賴媽媽。
他們還和兩名身穿聖若瑟英文中學的學生擦肩而過，賴澤瑜還八卦地看了下他們買了什麽。店裏的工作人員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賴澤瑜背著手，看看這個碰碰那個，明顯心情很好。宮政楠坐在一旁幽幽地說了一句，“不是說牙痛嗎？看你好像沒事了。”
“你……”賴澤瑜一開口，就扯動了患處，不禁又捂住了臉，含糊不清地轉過頭，“我不跟你講話了，誰說不痛的！”
突然間整棟大廈火警大響，宮政楠猛地站起來，就要走出去看看是不是著火了。站在門口的女員工攔住了他，“小朋友，沒事的，最近大廈施工，請不要驚慌。”
宮政楠想起在樓下看到的那則告示，轉身回到了座位上，卻有些不安，總感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又站起來走到賴澤瑜身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下去吧，不然等一下被別人占了位置又要等。”
賴澤瑜拉過他的手，看看手表，“哪有那麽快？再看一下嘛！這麽多我都不知道選哪個好了？要不你幫我挑挑看？”
這時由遠而近響起了消防車和救護車呼嘯而來的報警聲，宮政楠心中大叫不妙，拉著賴澤瑜就往門口跑去。門口站著的那個女員工也捂住嘴巴跑過來攔住他們，“小朋友，外面走廊有很多濃煙，不要出去。”
宮政楠想起前年看到的匯豐銀行石硤尾分行縱火案，情況和今天差不多，他擡眼間卻看見保安拉上了大門，“不要關門啊！”
卻已經來不及，重重的大門已經鎖上，宮政楠扯住那名女員工，“這裏還有沒有其他逃生通道或者門？”
“有的，我們和會計部有一個公用的玻璃門。”
“麻煩你帶我們去，我們可以擊破玻璃門逃生。”
來到會計部，裏面的員工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也不相信發生了火災，反過來安慰他們最近電梯拆卸，可能動作大了一些，驚動了火警而已。那位女員工急得滿頭大汗，想要告訴她們事情，卻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
宮政楠再也忍不住了，都沒有時間了，還要跟這些人說什麽？難道不是逃生保命要緊嗎？他就要沖過去撞破玻璃門的時候，被冷靜的會計部員工一左一右拉住了。
“小朋友，你要是把門弄壞了，我們可沒法子跟老板交代。你們先出去坐一下，我打電話問問是什麽事情，好嗎？”
前門被鎖，唯一逃生的希望就在後門了，卻被這些愚昧的人攔著，難道真的逃生無門了嗎？不，不行，他一定要活著出去，賴澤瑜也是。
“這道門還比不上這裏員工和客人的性命嗎？”宮政楠被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多少錢？我來賠還不行嗎？麻煩你不要攔著我！”
他想起那時候僥幸生還的女職員，是因為在火警發生時以濕毛巾掩著口鼻，把吸入的濃煙大大減少，才得以保住性命。現在連後門都有濃煙進來了，可見外面火勢不小。
“這裏離天臺不遠，我們爬上天臺等待救援吧！”
“那怎麽辦？難道等死嗎？”
“不行，不能去天臺。”宮政楠冷靜地打斷已經開始慌亂的會計部員工，“我們剛剛錯失了砸門的時機，不能冒險出去，再說火是往上燒的，燒到天臺用不了多少時間。”
“那現在怎麽辦？這裏是15樓啊，我們總不能跳下去吧。”賴澤瑜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就算不死也成殘廢了。”
室內的溫度已經越來越高，就好比溫水煮青蛙一般，如果在原地等待救援，無異於等死。再說了，整棟大廈這麽多人被困，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救他們出去。這個時候，只能自救了。
宮政楠走到窗戶邊，旁邊就是毗鄰的明珠大廈天臺，兩棟大廈的距離不是很遠，如果有繩索的話，就能越過去逃生。
“大家冷靜，有沒有繩索之類的東西？”宮政楠指著旁邊的明珠大廈，“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越過去，從那裏逃生。”
“不行，繩子這麽容易斷，怎麽能夠承受我們人的重量？萬一摔下去了，下面沒有東西墊著，要是摔成肉餅了那多難看！還是在這裏等待救援吧！相信消防員很快就會來救人的！”
宮政楠二話不說，脫下校服綁成繩索，賴澤瑜也跟著他做。他打開了窗戶，迎面而來的是凜冽的寒風和飄散的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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