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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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和景脩在醫院住了一周後就出院了,這期間媽媽越來越喜歡景脩,恨不得馬上就招他做女婿,爸爸也對他讚不絕口。

出院時景脩的右臂還打著石膏沒有拆除,我為了照顧他又搬回了他的家。

我回到熟悉的地方不免有些感慨:“我這麽可愛,你當時怎麽會忍心趕我走的?”

景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我:“我去找你了,不是被你無情地推開嗎。”

景脩:“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我:“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老用文言文算什麽意思。”

景脩一把抱住我把頭深深地埋在我脖子裏:“你不在身邊的日子,我好想你。”

景脩的手康覆後,說是帶我去個地方有些人要見,我有點好奇:“我需要見什麽人?”

景脩神情嚴肅地說:“我母親和養父母,我們的婚事已經獲得叔叔阿姨的同意,我也要告訴他們。”

我說:“這是應該的,我們應該早點去,還要安排他們和我爸媽見個面。”

景脩說:“這就不用了,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這才想起,江翰祁曾經說過他父母都去世了。我說:“景脩,以後,我的爸媽就是你的爸媽,他們都很喜歡你,會比疼我還要疼你的。”

景脩說:“奚雨,你真幸福,有爸媽的疼愛,還有老公疼。”

我囅然而笑:“你也很幸福啊,不過你只能排第二,因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人。”

景脩淡淡一笑:“好,我努力,讓你年年蟬聯冠軍。”

景脩帶我去陵園給母親和養父母上墳,在他母親的墓碑前,他把我介紹母親:“媽,這是奚雨,是個善良漂亮的女孩,我們□□很快要結婚了。媽,您可以放心了,以後有她在我身邊,我會開心幸福地活下去。”

我向伯母獻上一束花:“媽,提前叫您一聲‘媽媽’。我會照顧好景脩,我們在一起會好好過日子,您放心吧。”

之後,景脩又帶我去養父母的墓前祭拜。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我問:“你父親,他還活著嗎?”

景脩臉上少有地露出了憤恨的表情:“我沒有父親,只是受了那個人的精子而已。”

我說:“他拋棄了你?”

景脩沈默了半餉:“奚雨,你想聽我的故事嗎?只是,當你了解到全部的我之後,請你不要害怕,不要厭惡我,更不要離開我。”

我說:“到現在你還不清楚我對你的心意嗎?還有什麽理由能讓我離開你!”

景脩說:“我母親出生在知識分子家庭,我外公也是大學教授。母親讀大學時趕上上山下鄉到了農村,好不容易回京找到一家工廠工作。

因為家庭成分不好,一直沒有對象。後來有個工人追求便下嫁過去,誰知結婚後那個人一喝酒就打她。我出生後連著我一起打,每到這種時候都是母親保護我。我五歲那年,有一天他又喝醉了,那次打得特別狠,母親緊緊把我摟在懷裏,我感受著她的體溫一點點變涼,直到那個人離開,媽媽還那麽緊得護著我可她卻再也沒了呼吸。

後來,那個人被警察抓走,我被送去了孤兒院,我的養父是個醫生常到孤兒院義診,他見我總被欺負就收養了我。養父母待我很好,心竹也喜歡我。可是江翰祁卻一直討厭我,他總以為我處處和他做對,我只是為了報答養父母的恩情盡力討他們歡心罷了。”

景脩說:“貪婪、憤怒、嫉恨,我見識了人性中太多醜陋,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深深的絕望和厭惡。

遇到你之後,你讓我相信了幸福的存在。原來世界似乎也沒有那麽糟,我活著不再像具行屍走肉,我開始感到心臟跳動的力量。奚雨,你總以為我在照顧你,其實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我從來不曾想過,景脩的身世竟然這麽坎坷,好像是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情節。所有人都羨慕他擁有了一切,卻不會想到他曾經吃了多少的苦。我實在很心疼他,那一刻我在心裏暗暗發誓,從此由我守護他不再讓他受苦難過。

幾天後,景脩下班回家對我說,江心竹回國了,我們後天和她一起吃頓飯,正式把我介紹給她。

吃飯那天見到了江心竹,她還是那麽漂亮優雅。可是,當景脩告訴她我們就快結婚的消息時,她忽然惱羞成怒:“脩哥,她有什麽好?你為什麽要和她結婚?你和大哥因為她反目成仇,你怎麽還能和她在一起?爸媽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原諒你的!”

景脩說:“心竹,江翰祁一向討厭我,你不是不知道,他利用奚雨想置我於死地,他根本不喜歡奚雨。爸媽臨走前讓我不用再顧慮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現在我和心愛的人結婚,他們只會為我高興。”

江心竹冷笑道:“你能說會道,怎麽說都有理。好,那我們來算筆帳,恒遠是外公留給媽,媽交給你打理的。奚雨去美國後,爸出車禍意外去世,媽傷心欲絕沒多久也跟著去了。他們走的突然沒有立下遺囑,根據繼承法,我們也應該來分分遺產。”

景脩淡然地說:“心竹,我承爸媽的養育之恩,今生已無法償還,他們的遺產我一分不要,全部留給你處置。我會離開恒遠,我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你。明天,你有時間的話就去趟公司,我們盡快把這件事處理完。”

江心竹難過地說:“脩哥,你是在和我斷絕關系嗎?你真要這麽絕情嗎?”

景脩說:“心竹,我只是把你要的都給你。”

江心竹說:“我剛回國,時差還沒倒過來,這麽多事情你總要給我時間讓我消化吧。”

景脩說:“好,這些都隨你。”

這頓飯我根本沒吃飽。回到家,我又去煮了面條來吃。

吃飯的時候,景脩盯著我看了半天。

我說:“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景脩說:“想問什麽就問,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我小心翼翼開口:“心竹小姐喜歡你的事情你知道吧。”

景脩說:“知道,又如何。我還知道她曾經找過你,讓你放棄我,不過顯然你沒有聽她的勸。”

我說:“我當時著實難過了一陣,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會結婚。”

景脩:“爸媽是這麽希望的,可是我對她只有兄妹之情,他們通情達理自然不會勉強。奚雨,我快失業了,以後你要賺錢養我。”

我豪氣蓋天:“沒問題!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

景脩笑道:“我開銷大,辛苦你了。”

這次輪到我盯著他的臉看。景脩有些莫名其妙:“你看什麽?”

我說:“最近你常常笑了,你笑起來的樣子真是好看。”

景脩慢條斯理地說:“反正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看。”

經過一個多月的準備,我和景脩領了結婚證,辦了個簡單的婚禮,正式結為夫妻。

新婚之夜,我期待了很久,終於可以做他的女人了。景脩在酒宴上喝得微醺,到家後洗了澡直接到頭就睡,連看也沒看我一眼。我看著他的背影滿肚子腹誹,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10點才起,景脩早已不在,我只看到床頭櫃上他留的一張字條“我去上班了,冰箱裏有牛奶、雞蛋和面包,一定要吃早餐。脩”。

江心竹說要回公司,結果思考了一個星期還是覺得讓景脩經營更好,道個別回瑞士了。景脩工作得保,又不希望我去上班了。說好去新西蘭度蜜月,結果趕上個並購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我此時憋了一肚子氣,看見他的紙條就煩,不給我做飯還管我吃不吃,剛結婚就變得這麽討厭。

景脩今天回家早,手裏還拎了個袋子,一進門就說:“奚雨,晚上我來做飯,已經買好菜了。”

我理也沒理他,只顧寫我的字。

景脩走過來看了看說:“你今天心情不好?寫的字都有點歪,豎也不直,這個‘是’字的捺是敗筆。”

我瞪了他一眼:“我本來寫字就沒你好,寫的不好才需要練習,你別在這打擾我。”

景脩說:“怎麽,誰惹我夫人生氣了,我去教訓他。”

我說:“就是你,你好好教訓一下自己吧。”

景脩:“好啊,我也覺得自己討厭,夫人你說怎麽個教訓法,跪搓衣板還是打斷條腿。”

我笑了起來:“不用這麽暴力吧,要不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

景脩一本正經地說:“怎麽是夫人虐待我呢,我為夫人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

我說:“好了,不開玩笑了,晚飯你準備做什麽?”

景脩:“麻辣香鍋怎麽樣?”

我呼喚道:“太好了,好久沒吃辣的了,一直很是懷念。”

景脩:“我去做飯了,你慢慢練吧。”

我一聽有麻辣香鍋吃更沒心情練字了,跑到廚房跟在景脩的屁股後面轉來轉去,景脩嫌我礙事把我趕了出來。好在景脩動作快,沒一會兒就開飯了,我美美地飽餐一頓。

飯後,我摸著自己滿足的肚子說:“你就是這點好,做出的飯真好吃!”

景脩說:“我的優點好像不只做飯好吃吧。”

我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還有什麽呢?”

景脩虎視眈眈:“需要我幫助你回憶嗎?”

我說:“景大廚您先歇會,我去洗碗了。”說著麻利地跑進了廚房。

待我從廚房出來,景脩招手讓我過去,我坐到他身邊,他輕輕摟過我肩膀,溫柔地說:“昨夜冷落了你,是不是在生氣?”

我說:“我那有這麽小氣,我才沒有那麽小氣呢。”

景脩笑道:“我家夫人就是這點好,只要有美食再大的氣也能消。”

我說:“這話聽著怎麽不像是在誇我?”

景脩說:“我們去洗澡吧,今晚早點睡。”

我說:“我現在還不想洗澡,剛洗了碗我得歇會兒,你先去洗吧。我早上起得晚也不想早睡,你先睡。”

景脩忽然湊過來蓋住我的唇輕輕吸吮,直接把我壓倒在沙發上。

我披了件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夜景,景脩不知什麽時候走來,從身後抱住我,湊到耳邊吻了吻我的耳垂,低聲問:“在想什麽?”

我轉過身摟著他的脖子:“我覺得去美國的那三年太浪費,如果那時候我們就在一起,現在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他深深地看著我說:“不會,正好讓你想清楚對我的感情。”

我說:“你不怕我被別的男人搶走?”

他說:“你不會。”

我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笑:“你這麽愛我,當然不會跟別人跑。”

我說:“就這麽自信?”

他只是“哦”了一聲,然後把我抱起覆上一個悠然纏綿的長吻。

景脩到家時看我坐在沙發上看書,奇怪地問:“怎麽,你今天沒去上班?”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明知故問!你早上做的那些好事,我怎麽可能去上班。”

景脩淡然一笑:“是你自己體力太差,怪我做什麽?早叫你加強鍛煉了。”

我氣惱地說:“你就是誠心的!”

景脩說:“不是,我是故意的。”

我起身跑到他面前揮著拳頭想打他卻被他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扣住我的頭俯身吻了下來。

一吻過後,景脩慢悠悠地說:“這倒是個好主意,天天這樣你也用不著去上班了。”

我憤怒地說:“你怎麽能這樣?就算我們是夫妻,這種事情也要你情我願啊。”

景脩說:“我可沒看出來你有絲毫的不情願。”

我無計可施,只好轉移話題:“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做飯。”

夏夜靜朗,明月皎皎,清風徐徐。

景脩望著華星明滅的夜空,薄唇微啟:“Si quelqu'un aime une fleure qui n'existe qu'à un exemplaire dans les millions d'étoiles, a suffit pour qu'il soit heureux quand il les regarde.”

我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麽?”

景脩有些失望地掃了我一眼,說:“法語不懂嗎?”

我慚愧地說:“沒學過啊。你能不能用中文說?”

景脩笑了笑,把我拉向身邊,俯身在我耳邊輕聲說:“只是愛上一朵花,仰望星空時也覺得無比幸福。”

我再次一臉茫然地問:“什麽?”

景脩很是奇怪:“你現在連中文也聽不懂了?”

我實在憋不住笑出了聲:“這麽好聽的話,當然要多聽幾遍。”

一遍說著一遍跑開。誰知沒跑幾步就被景脩的大手一把抓住,他冷冷地說:“你是不是皮癢了,竟然敢涮我。去把我的鞭子拿過來。”

我很怕他生氣趕快求饒:“我錯了,老大,放過我吧。”

景脩把我轉過身來,猝不及防地印下一吻,不再說話。我緊張得小心翼翼看著他。半餉,他微微一笑:“一報還一報,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我恍然大悟:“你怎麽這麽小氣,一點虧也不吃。”

話還未說完,他的吻再次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夏日星空下,月在雲端深處悄吐蛾眉,花在百草之間靜待綻放,微風輕拂而來,你在身邊,一切,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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