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黑夜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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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家老宅, 梁君禮拉著顧之玨親昵的問了一番顧父顧母的現狀，聽說親家身體都好, 也就安心了。
“阿玉啊，你媽媽也快要退休了吧？等退下來讓他們搬來京市多好~見面也方便~”梁君禮真誠的建議道。
“謝謝媽，我回去也是這麽說的，不過他們有些猶豫，反正也不急, 還要兩三年呢, 到時候再說！”顧之玨心裏有幾分感動，說真的像梁君禮這樣的婆婆真的不多見。
“呵呵，那也差不多, 再過幾年, 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吧？”梁君禮試探著問道。
顧之玨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驚到了。
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也不是沒有想過，畢竟之前跟高秋瑜也談過孩子的事情, 而且看著柳姿大著肚子一臉幸福的模樣，她自然也想象過自己的孩子。
她想象過如果是一個小女孩兒，那一定粉嫩嫩的, 漂亮又可愛，如果是一個小男孩兒，長得像高秋瑜，小小年紀一個一本正經的小正太……只要一想，就覺得心裏軟成一灘水。
只是……想象的再多，她也不曾把懷孕納入過近期計劃，甚至, 近幾年的計劃裏，也沒有懷孕這件事。
顧之玨一時間不知怎麽回答，下意識的看向高秋瑜。
高秋瑜自然的攬過她的肩膀接過話茬，“媽，等我們兩個安排好工作，有時間有心力了，就要孩子。”
梁君禮心裏微微有些失望。安排工作什麽的，完全可以現在去做，管它是什麽工作，一個月的時間用來交接總夠了吧？
可是她知道兒子和媳婦的意思，最終只是笑著點點頭，沒把心裏的想法表露出來。
顧之玨和高秋瑜隨後上了樓。
回到臥室，顧之玨情緒有些低落。
高秋瑜坐在她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道，“不高興了？”
顧之玨搖搖頭，悶悶道，“不是不高興，就是，覺得對不起爸媽，讓他們失望了。”
“失望？放心吧，要這麽說，大哥才讓他們失望。你安心，我去催大哥，讓他早點兒結婚媽就有事做了。”高秋瑜理所當然道。
顧之玨：“……”
這樣坑自己的親大哥，真的好嗎？
不過被他這麽一弄，顧之玨心裏那點兒小低落頓時消失不見。
新年過去，歡樂喜悅的氣氛漸漸緩了下來，大家的工作生活都回到了正軌。
顧之玨雖然還沒有接到新的戲，不過，《青狐》快要上映了，她開始配合劇組做一些宣傳工作。
不過才短短幾個月沒見，顧之玨卻覺得謝樹榕看起來變憔悴了許多。
他原本皮膚就不算很白，常年風吹日曬的，而且也不怎麽在乎形象不做保養，一雙眼窩深陷下去，眼窩周圍黑眼圈濃濃的，好似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了。
“謝導，您最近很忙嗎？”顧之玨關切的問了兩句。
“沒什麽，就是忙著宣傳，跟臺裏應酬。”謝樹榕簡單的說了兩句，顯然不想多說。
顧之玨從善如流的笑了笑，沒有再多問，轉過頭去同方海書等人說話。
蘇成雅現在正在西北拍戲，人趕不過來，除了她，其他幾個比較重要的角色都參與了本次宣傳。
時間快要到了，外面鏡頭記者都等著了，然而袁丹青卻還沒到場。
謝樹榕臉上的臉色越發難堪，顧之玨等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氣，不由得交談聲都降了幾個分貝。
顧之玨有些疑惑，如果僅僅是因為袁丹青遲到，謝樹榕不至於這般生氣的。
也行，是他的私事？
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前面主持人都快撐不住了，袁丹青姍姍來遲。
工作人員見狀連忙去跟主持人打招呼，下一刻，眾人都被請上了臺。
袁丹青的位置自然是緊緊跟在謝樹榕身邊的，他越過顧之玨的時候，顧之玨微微皺了皺鼻子，呼吸不由得一滯。
好濃郁的煙味！
顧之玨不由得離他遠了些，擡頭看去。
他們現在正在通往舞臺的長廊上，這裏光線有些暗，顧之玨只能看到袁丹青的背影，覺得他似乎是瘦了些。
等到真的上臺坐下了，亮白的燈光打下來，顧之玨才清晰的看出，袁丹青的臉色發黃，嘴唇幹澀，整個人的狀態十分不好。雖然他化妝蓋住了，可是，顧之玨就坐在他身邊，他臉上的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似乎……看起來比謝導還要糟糕。
好在，發布會上，眾人都提起精神來應對提問的記者，整個過程還算是十分順利。
顧之玨同袁丹青簡短的互動了兩句，說了些違心的話，算是應付了過去。
結束後，才剛剛到後臺，謝樹榕的臉色又沈了下來。
顧之玨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想觸黴頭，同他客氣的打個招呼後，各自離開。
顧之玨同蔚藍直接去了公司，珍妮跟她說過，最近看到了幾個不錯的劇本。
“怎麽樣，今天還順利嗎？”珍妮問蔚藍。
“挺順利的，就是謝導不知道被誰惹到了，全程都沒露笑臉。”蔚藍無辜的聳了聳肩。
珍妮吐吐舌頭，“面對記者也這樣？”
蔚藍點點頭。
珍妮覺得費解，不過，既然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況且，人家是導演，出了什麽事也不是她一個小經紀人能管的起的，於是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後，拿起一本劇本遞給顧之玨，“阿玉，你看看這個劇本。我郵箱裏面劇本實在是太多了，電視劇的還沒看，這些都是從電影劇本中跳出來的。”
顧之玨結果，之間封皮上幾個大字，《黑夜的星光》。
“對了，阿玉，最近藝人的片酬大幅上升你知道嗎？”珍妮突然想起一事，連忙道。
“哦？”顧之玨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她的身價要漲了？
珍妮撅了撅嘴巴，“其實不是什麽好事，是被央視曝光了，現在知名演員的片酬天價，超過整個劇組預算的一半，錢都花在請演員身上了，其他方面自然就顧不上了，因此，很難保證影片的質量。不過，雖然被批了，但看得見的利益也沒人會放棄就是了。片酬這種東西，漲上去不容易，降下來更難！”
“那你的意思是？”顧之玨沒聽懂這件事同她的關系。
“不說其他人，就說這次你們五個提名金藝獎的女藝人，李佳一就不說了，人家是影後，身價高就高吧，但是劉雯清她們的片酬也漲了，我打聽過，最低的也有三千萬！像石姐那種地位，更是到了八九千萬，一個億。”珍妮說這話將手按在胸口上，顯然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那，男藝人那邊呢？”顧之玨問道。
“那還用說，自然更高啦！就娛樂圈現在的風氣，一個人漲，其他人分分鐘跟著漲，否則豈不是顯得自己很便宜，都要不起價錢。”珍妮難掩自己的情緒。
顧之玨沈默了一小會兒，看了看手上的劇本，而後開口道，“那，珍妮你對我的片酬有什麽看法嗎？”
珍妮遲疑了一下，“阿玉，我不知道。我雖然覺得他們的片酬不合理，但是，同時入圍提名，你的片酬如果不漲，我也很不甘心。”
顧之玨微微點了點頭。
她覺得珍妮說的很對，其實，她也是心動的。
她拍《天堂的距離》時，片酬是三百萬。這麽一對比，差距太大，恐怕也很少有人能穩住。
不過……
顧之玨心裏清楚，能夠動輒開出幾千萬甚至一個億的電影……通常是商業片，爆米花電影。沒有高人氣，或者說高商業價值的藝人撐場面，整部電影幾乎就沒有別的亮點。
因此，也難怪將大半的錢花在藝人身上。
藝人用這種方式來圈錢，的確很快能積累一筆資產，但是，太損前途。
“珍妮，我們後面多接一些文藝片吧，還有，我想嘗試演一些話劇。”這些，都是圈內典型不賺錢的品類，但，文藝片容易拿獎，話劇磨練演技。
“話劇？”珍妮呆了呆，眨眨眼睛。
阿玉想接文藝片她自然懂，畢竟這次離影後也只有一步之遙，但話劇……實在是有些小眾了。
圈內有不少藝人之前就是做話劇演員出身，但很少有人年紀輕輕從影視圈轉去演話劇的。
“恩，話劇。”顧之玨肯定的點點頭。
“那……好！我去幫你聯系。話劇圈子也不太好進，聽說話劇演員都很高傲。”珍妮給顧之玨打預防針。
顧之玨好笑的捏了捏珍妮的臉，“不就是覺得影視演員靠臉吃飯，是花瓶麽？沒關系，大家靠演技說話。”
“好！霸氣！阿玉你這麽自信我就放心了！”珍妮瞬間鬥志昂揚。
顧之玨其實還真的沒什麽信心去跟話劇演員比演技和舞臺功底……不過，既然想走這一步，總算要邁出去的。
珍妮答應幫她聯系話劇團，但還是將《黑夜的星光》看得很重，叮囑顧之玨道，“這個劇本寫的很好，我不知道會不會火，但正兒八經拍，口碑一定不會差。不過這個片子給不了太高的片酬。”
“好，我回去看看劇本，明天給你回覆。片酬沒關系的，話劇的酬勞只會更低，珍妮，要有心理準備啊！”顧之玨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珍妮的肩膀。
畢竟，經紀人的薪資跟藝人賺的錢息息相關。相比她的‘沒志氣’，劉雯清等人的經紀人恐怕賺翻了，而且他們手上還不止一個藝人。
珍妮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反正勞動的是你，我坐在辦公室喝茶看八卦，只要有錢拿就不虧。”
蔚藍聞言哭喪著臉，“你們不要這麽視金錢如糞土啊！這麽算起來，我最虧啊！”
“哈哈！小丫頭，好好幹兩年，你要是想，也能慢慢發展成經紀人，到時候，手下藝人隨你壓榨！”珍妮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笑談一番，顧之玨告辭回家。
電梯下滑，而後停止。
顧之玨看著手上的劇本，並沒註意樓層，只以為已經到了1樓，擡腳往電梯外走。
蔚藍一個不留神她已經跨出去兩步了，連忙反應過來去拽人，“阿玉……”
“嗚嗚嗚，莉莉姐，我真的覺得好累……”
一陣哭聲突然從拐角傳來。
顧之玨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提前下了電梯，回頭看樓層，這裏是3樓。
“累？那好啊，我給你放假，你要嗎？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一個女人犀利的聲音傳來。
顧之玨和蔚藍不由自主的被這段談話吸引。
只聽到哽咽的哭聲，沒有回話。
“呵，怎麽，不敢了？娛樂圈這種地方，想休息就別想紅，既然想紅，那就得拼命！”最後兩個字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聽起來叫人毛骨悚然，顧之玨的心都小小顫了顫。
“嗚嗚嗚……”
“娛樂圈從來都不缺俊男靚女，別說你現在什麽都不是，你就算是混到了一哥一姐，息影兩年再覆出，你覺得有人認得你嗎？遠的不說，咱們公司的康蕓就是個例子！”
哭聲似乎小了些，大概將莉莉姐的話聽了進去。
只聽她接著道，“觀眾從來都不是長情的，誰那裏有熱鬧有刺激就關註誰，想當初康蕓也是被無數男人視作是夢中情人的，現在呢？現在他們放著年輕漂亮的小花兒不去看，去看一個半老徐娘？”
哭聲似乎止住了，已經聽不見了。
“你也別覺得我老逼著你去工作，應酬，咱們公司也有特別好說話的經紀人，珍妮，你見過吧？你是不是特喜歡她那樣的？傻乎乎的，一點兒心眼兒也沒有，人家說給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不不，不是。”小藝人驚恐的否認。
莉莉冷笑一聲，“呵，別人手下的藝人身價都漲到了好幾千萬，就她手下的藝人去金藝獎轉了一圈兒最後什麽都沒撈著，聽說在家閑了幾個月，對比對比同樣沒拿到獎的劉雯清，這兩人之間的差距你看不出來？”
小藝人有些糾結，小聲道，“可是，不是聽說顧之玨是去準備熊導的戲了嗎？”
“哈！”莉莉姐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這種傳聞你也信？就你這個腦子還想在娛樂圈混出名堂？不說別人，李佳一那是影後，熊導不選影後選她顧之玨？你覺得可能嗎？要你是熊導你選誰？”
“李……李佳一……”小藝人怯懦道。
“行了！跟你說的也不少了，回去自己想想吧！要想往上爬，就給我乖乖聽話，你要是自己作死，我也不攔著，想換經紀人我也歡迎，我這人在這方面可特大方！哼！”莉莉冷哼一聲。
“莉莉姐你別生氣，我，我錯了，我這就去化妝，晚上的飯局我去！”小藝人討好的笑道。
等兩個人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遠了。
顧之玨和蔚藍才從墻角轉出來。
“玉姐……”蔚藍臉上帶著幾絲不忿的神情，顯然覺得他們說的太過分。
顧之玨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習以為常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什麽，背後說我是非的多了去了，不差她們。”
顧之玨笑了笑，按了電梯鍵。
怪不得，珍妮今天突然跟她說起片酬的事情，看來是公司的傳言鬧得不小，傳到她的耳中了。
臨分開，蔚藍還是有些不放心顧之玨，“玉姐，你真的不放在心上？”
顧之玨拍拍她腦袋上蓬松的頭發，“那我問你，如果讓你選，你選珍妮還是莉莉？”
蔚藍糾結的咬著下唇，“我要是想紅，而且不了解珍妮，肯定會選擇莉莉的。”
“對啊，不了解珍妮才會選擇莉莉。我了解珍妮，所以才選她啊！”顧之玨淡淡一笑，風輕雲淡。
雖然很多人都會質疑珍妮的職業素養，覺得她根本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經紀人。可是顧之玨卻覺得，珍妮具備了經紀人最重要的一個特點，那就是眼光。
至於其他那些外人眼中的缺點，在這種精準的眼光之下，都可以忽略不計。何況，顧之玨本身並不覺得那是缺點。
珍妮真心待人，兩人雖然利益相關，但與其說是相互利用，倒不如說是合作，並且珍妮對她並沒有其他經紀人身上那種苛刻的控制欲，這一切，都是她選擇珍妮的原因。
試問，如果沒有珍妮的眼光，只憑她們兩個不愛鉆營的性格，在娛樂圈絕對被吃的死死的，永遠沒有出頭的一日。
好在，她眼光比其他人都好。也幸好，她的演技還不錯。
兩個人不算艱難的，走到了現在。
回到家，顧之玨翻開《黑夜的星光》。
這是一部驚悚愛情片。
女主人公因為一次車禍，突然可以看見幽靈鬼怪。女主人公驚恐萬分的想要擺脫它們，卻一次次被纏上，幫住它們達成生前未完成的心願。
男主人公明面的身份是一個警察，真實是身份卻是一個驅鬼師。每次都是局裏最積極沖往命案現場的哪一個，將停止在此的靈魂收進手袋。
兩個一個幫鬼，一個驅鬼，一次次相遇，為了一個又一個鬼魂的最終去處而爭執。
慢慢的，男主人公行事不再那麽鋒芒畢露，見鬼就收，在女主人公的影響下，同她一起幫助鬼魂完成夙願，而後將他們送入輪回。
而女主人公跟在男主人公身邊安心了很多，她不再害怕鬼魂突然嚇她，因為只要男主在，它們都不敢。
就這樣，在一次次的合作中，他們相知，相愛。
而就從他們結合的那一刻起，女主人公再也看不見鬼魂了，而男主人公也喪失了驅鬼的特殊能力。
他們成為了時間最普通的一對夫妻。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一對男孩兒女孩兒，突然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種奇特的能力。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
顧之玨只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她很喜歡這個劇本，直接給珍妮播了一個電話，“劇本很好，幫我接了吧！”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好，我這就回覆人家。”珍妮笑的很開心。
“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你的眼光，精準毒辣，從來沒有看走眼過。”顧之玨笑著肯定她。
“啊？眼光？我有這種東西嗎？我……好像都是憑感覺啊！”珍妮受寵若驚。
顧之玨：“……”
好吧，管她呢，感覺準就夠了！
“對了阿玉，之前劇組那邊就說過，你如果有想合作的演員，可以推薦啊！”
“唔？”顧之玨知道，這是劇組給她這個女主的面子，她可以將角色當做人情，送給別人。
不過突然這麽一下，顧之玨還真想不到要推薦什麽人。
她其實覺得裏面有一只艷鬼很適合柳姿來演，但她現在大著肚子顯然不可能。
其他的……
蘇成雅？
顧之玨有點兒糾結，這部戲除了男女主外，其他的戲份其實是劃成幾個小單元，每個小單元中各自有男配女配，可是，整體來說，戲份都不多。
聽說蘇成雅現在在西北拍的那部戲中擔任重要的女二號，讓她來演一個小配角，感覺似乎又不合適……
“聽說男主角還沒定下呢，阿玉你有什麽推薦？”
“男主角？”顧之玨詫異，她以為劇組讓她推薦的幾個角色都是配角，原來，男主角也可能拿來做人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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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啊，你媽媽也快要退休了吧？等退下來讓他們搬來京市多好~見面也方便~”梁君禮真誠的建議道。
“謝謝媽，我回去也是這麽說的，不過他們有些猶豫，反正也不急, 還要兩三年呢, 到時候再說！”顧之玨心裏有幾分感動，說真的像梁君禮這樣的婆婆真的不多見。
“呵呵，那也差不多, 再過幾年, 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吧？”梁君禮試探著問道。
顧之玨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驚到了。
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也不是沒有想過，畢竟之前跟高秋瑜也談過孩子的事情, 而且看著柳姿大著肚子一臉幸福的模樣，她自然也想象過自己的孩子。
她想象過如果是一個小女孩兒，那一定粉嫩嫩的, 漂亮又可愛，如果是一個小男孩兒，長得像高秋瑜，小小年紀一個一本正經的小正太……只要一想，就覺得心裏軟成一灘水。
只是……想象的再多，她也不曾把懷孕納入過近期計劃，甚至, 近幾年的計劃裏，也沒有懷孕這件事。
顧之玨一時間不知怎麽回答，下意識的看向高秋瑜。
高秋瑜自然的攬過她的肩膀接過話茬，“媽，等我們兩個安排好工作，有時間有心力了，就要孩子。”
梁君禮心裏微微有些失望。安排工作什麽的，完全可以現在去做，管它是什麽工作，一個月的時間用來交接總夠了吧？
可是她知道兒子和媳婦的意思，最終只是笑著點點頭，沒把心裏的想法表露出來。
顧之玨和高秋瑜隨後上了樓。
回到臥室，顧之玨情緒有些低落。
高秋瑜坐在她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低聲道，“不高興了？”
顧之玨搖搖頭，悶悶道，“不是不高興，就是，覺得對不起爸媽，讓他們失望了。”
“失望？放心吧，要這麽說，大哥才讓他們失望。你安心，我去催大哥，讓他早點兒結婚媽就有事做了。”高秋瑜理所當然道。
顧之玨：“……”
這樣坑自己的親大哥，真的好嗎？
不過被他這麽一弄，顧之玨心裏那點兒小低落頓時消失不見。
新年過去，歡樂喜悅的氣氛漸漸緩了下來，大家的工作生活都回到了正軌。
顧之玨雖然還沒有接到新的戲，不過，《青狐》快要上映了，她開始配合劇組做一些宣傳工作。
不過才短短幾個月沒見，顧之玨卻覺得謝樹榕看起來變憔悴了許多。
他原本皮膚就不算很白，常年風吹日曬的，而且也不怎麽在乎形象不做保養，一雙眼窩深陷下去，眼窩周圍黑眼圈濃濃的，好似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了。
“謝導，您最近很忙嗎？”顧之玨關切的問了兩句。
“沒什麽，就是忙著宣傳，跟臺裏應酬。”謝樹榕簡單的說了兩句，顯然不想多說。
顧之玨從善如流的笑了笑，沒有再多問，轉過頭去同方海書等人說話。
蘇成雅現在正在西北拍戲，人趕不過來，除了她，其他幾個比較重要的角色都參與了本次宣傳。
時間快要到了，外面鏡頭記者都等著了，然而袁丹青卻還沒到場。
謝樹榕臉上的臉色越發難堪，顧之玨等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氣，不由得交談聲都降了幾個分貝。
顧之玨有些疑惑，如果僅僅是因為袁丹青遲到，謝樹榕不至於這般生氣的。
也行，是他的私事？
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前面主持人都快撐不住了，袁丹青姍姍來遲。
工作人員見狀連忙去跟主持人打招呼，下一刻，眾人都被請上了臺。
袁丹青的位置自然是緊緊跟在謝樹榕身邊的，他越過顧之玨的時候，顧之玨微微皺了皺鼻子，呼吸不由得一滯。
好濃郁的煙味！
顧之玨不由得離他遠了些，擡頭看去。
他們現在正在通往舞臺的長廊上，這裏光線有些暗，顧之玨只能看到袁丹青的背影，覺得他似乎是瘦了些。
等到真的上臺坐下了，亮白的燈光打下來，顧之玨才清晰的看出，袁丹青的臉色發黃，嘴唇幹澀，整個人的狀態十分不好。雖然他化妝蓋住了，可是，顧之玨就坐在他身邊，他臉上的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似乎……看起來比謝導還要糟糕。
好在，發布會上，眾人都提起精神來應對提問的記者，整個過程還算是十分順利。
顧之玨同袁丹青簡短的互動了兩句，說了些違心的話，算是應付了過去。
結束後，才剛剛到後臺，謝樹榕的臉色又沈了下來。
顧之玨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想觸黴頭，同他客氣的打個招呼後，各自離開。
顧之玨同蔚藍直接去了公司，珍妮跟她說過，最近看到了幾個不錯的劇本。
“怎麽樣，今天還順利嗎？”珍妮問蔚藍。
“挺順利的，就是謝導不知道被誰惹到了，全程都沒露笑臉。”蔚藍無辜的聳了聳肩。
珍妮吐吐舌頭，“面對記者也這樣？”
蔚藍點點頭。
珍妮覺得費解，不過，既然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況且，人家是導演，出了什麽事也不是她一個小經紀人能管的起的，於是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後，拿起一本劇本遞給顧之玨，“阿玉，你看看這個劇本。我郵箱裏面劇本實在是太多了，電視劇的還沒看，這些都是從電影劇本中跳出來的。”
顧之玨結果，之間封皮上幾個大字，《黑夜的星光》。
“對了，阿玉，最近藝人的片酬大幅上升你知道嗎？”珍妮突然想起一事，連忙道。
“哦？”顧之玨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她的身價要漲了？
珍妮撅了撅嘴巴，“其實不是什麽好事，是被央視曝光了，現在知名演員的片酬天價，超過整個劇組預算的一半，錢都花在請演員身上了，其他方面自然就顧不上了，因此，很難保證影片的質量。不過，雖然被批了，但看得見的利益也沒人會放棄就是了。片酬這種東西，漲上去不容易，降下來更難！”
“那你的意思是？”顧之玨沒聽懂這件事同她的關系。
“不說其他人，就說這次你們五個提名金藝獎的女藝人，李佳一就不說了，人家是影後，身價高就高吧，但是劉雯清她們的片酬也漲了，我打聽過，最低的也有三千萬！像石姐那種地位，更是到了八九千萬，一個億。”珍妮說這話將手按在胸口上，顯然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那，男藝人那邊呢？”顧之玨問道。
“那還用說，自然更高啦！就娛樂圈現在的風氣，一個人漲，其他人分分鐘跟著漲，否則豈不是顯得自己很便宜，都要不起價錢。”珍妮難掩自己的情緒。
顧之玨沈默了一小會兒，看了看手上的劇本，而後開口道，“那，珍妮你對我的片酬有什麽看法嗎？”
珍妮遲疑了一下，“阿玉，我不知道。我雖然覺得他們的片酬不合理，但是，同時入圍提名，你的片酬如果不漲，我也很不甘心。”
顧之玨微微點了點頭。
她覺得珍妮說的很對，其實，她也是心動的。
她拍《天堂的距離》時，片酬是三百萬。這麽一對比，差距太大，恐怕也很少有人能穩住。
不過……
顧之玨心裏清楚，能夠動輒開出幾千萬甚至一個億的電影……通常是商業片，爆米花電影。沒有高人氣，或者說高商業價值的藝人撐場面，整部電影幾乎就沒有別的亮點。
因此，也難怪將大半的錢花在藝人身上。
藝人用這種方式來圈錢，的確很快能積累一筆資產，但是，太損前途。
“珍妮，我們後面多接一些文藝片吧，還有，我想嘗試演一些話劇。”這些，都是圈內典型不賺錢的品類，但，文藝片容易拿獎，話劇磨練演技。
“話劇？”珍妮呆了呆，眨眨眼睛。
阿玉想接文藝片她自然懂，畢竟這次離影後也只有一步之遙，但話劇……實在是有些小眾了。
圈內有不少藝人之前就是做話劇演員出身，但很少有人年紀輕輕從影視圈轉去演話劇的。
“恩，話劇。”顧之玨肯定的點點頭。
“那……好！我去幫你聯系。話劇圈子也不太好進，聽說話劇演員都很高傲。”珍妮給顧之玨打預防針。
顧之玨好笑的捏了捏珍妮的臉，“不就是覺得影視演員靠臉吃飯，是花瓶麽？沒關系，大家靠演技說話。”
“好！霸氣！阿玉你這麽自信我就放心了！”珍妮瞬間鬥志昂揚。
顧之玨其實還真的沒什麽信心去跟話劇演員比演技和舞臺功底……不過，既然想走這一步，總算要邁出去的。
珍妮答應幫她聯系話劇團，但還是將《黑夜的星光》看得很重，叮囑顧之玨道，“這個劇本寫的很好，我不知道會不會火，但正兒八經拍，口碑一定不會差。不過這個片子給不了太高的片酬。”
“好，我回去看看劇本，明天給你回覆。片酬沒關系的，話劇的酬勞只會更低，珍妮，要有心理準備啊！”顧之玨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珍妮的肩膀。
畢竟，經紀人的薪資跟藝人賺的錢息息相關。相比她的‘沒志氣’，劉雯清等人的經紀人恐怕賺翻了，而且他們手上還不止一個藝人。
珍妮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反正勞動的是你，我坐在辦公室喝茶看八卦，只要有錢拿就不虧。”
蔚藍聞言哭喪著臉，“你們不要這麽視金錢如糞土啊！這麽算起來，我最虧啊！”
“哈哈！小丫頭，好好幹兩年，你要是想，也能慢慢發展成經紀人，到時候，手下藝人隨你壓榨！”珍妮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笑談一番，顧之玨告辭回家。
電梯下滑，而後停止。
顧之玨看著手上的劇本，並沒註意樓層，只以為已經到了1樓，擡腳往電梯外走。
蔚藍一個不留神她已經跨出去兩步了，連忙反應過來去拽人，“阿玉……”
“嗚嗚嗚，莉莉姐，我真的覺得好累……”
一陣哭聲突然從拐角傳來。
顧之玨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提前下了電梯，回頭看樓層，這裏是3樓。
“累？那好啊，我給你放假，你要嗎？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一個女人犀利的聲音傳來。
顧之玨和蔚藍不由自主的被這段談話吸引。
只聽到哽咽的哭聲，沒有回話。
“呵，怎麽，不敢了？娛樂圈這種地方，想休息就別想紅，既然想紅，那就得拼命！”最後兩個字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聽起來叫人毛骨悚然，顧之玨的心都小小顫了顫。
“嗚嗚嗚……”
“娛樂圈從來都不缺俊男靚女，別說你現在什麽都不是，你就算是混到了一哥一姐，息影兩年再覆出，你覺得有人認得你嗎？遠的不說，咱們公司的康蕓就是個例子！”
哭聲似乎小了些，大概將莉莉姐的話聽了進去。
只聽她接著道，“觀眾從來都不是長情的，誰那裏有熱鬧有刺激就關註誰，想當初康蕓也是被無數男人視作是夢中情人的，現在呢？現在他們放著年輕漂亮的小花兒不去看，去看一個半老徐娘？”
哭聲似乎止住了，已經聽不見了。
“你也別覺得我老逼著你去工作，應酬，咱們公司也有特別好說話的經紀人，珍妮，你見過吧？你是不是特喜歡她那樣的？傻乎乎的，一點兒心眼兒也沒有，人家說給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不不，不是。”小藝人驚恐的否認。
莉莉冷笑一聲，“呵，別人手下的藝人身價都漲到了好幾千萬，就她手下的藝人去金藝獎轉了一圈兒最後什麽都沒撈著，聽說在家閑了幾個月，對比對比同樣沒拿到獎的劉雯清，這兩人之間的差距你看不出來？”
小藝人有些糾結，小聲道，“可是，不是聽說顧之玨是去準備熊導的戲了嗎？”
“哈！”莉莉姐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這種傳聞你也信？就你這個腦子還想在娛樂圈混出名堂？不說別人，李佳一那是影後，熊導不選影後選她顧之玨？你覺得可能嗎？要你是熊導你選誰？”
“李……李佳一……”小藝人怯懦道。
“行了！跟你說的也不少了，回去自己想想吧！要想往上爬，就給我乖乖聽話，你要是自己作死，我也不攔著，想換經紀人我也歡迎，我這人在這方面可特大方！哼！”莉莉冷哼一聲。
“莉莉姐你別生氣，我，我錯了，我這就去化妝，晚上的飯局我去！”小藝人討好的笑道。
等兩個人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遠了。
顧之玨和蔚藍才從墻角轉出來。
“玉姐……”蔚藍臉上帶著幾絲不忿的神情，顯然覺得他們說的太過分。
顧之玨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習以為常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什麽，背後說我是非的多了去了，不差她們。”
顧之玨笑了笑，按了電梯鍵。
怪不得，珍妮今天突然跟她說起片酬的事情，看來是公司的傳言鬧得不小，傳到她的耳中了。
臨分開，蔚藍還是有些不放心顧之玨，“玉姐，你真的不放在心上？”
顧之玨拍拍她腦袋上蓬松的頭發，“那我問你，如果讓你選，你選珍妮還是莉莉？”
蔚藍糾結的咬著下唇，“我要是想紅，而且不了解珍妮，肯定會選擇莉莉的。”
“對啊，不了解珍妮才會選擇莉莉。我了解珍妮，所以才選她啊！”顧之玨淡淡一笑，風輕雲淡。
雖然很多人都會質疑珍妮的職業素養，覺得她根本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經紀人。可是顧之玨卻覺得，珍妮具備了經紀人最重要的一個特點，那就是眼光。
至於其他那些外人眼中的缺點，在這種精準的眼光之下，都可以忽略不計。何況，顧之玨本身並不覺得那是缺點。
珍妮真心待人，兩人雖然利益相關，但與其說是相互利用，倒不如說是合作，並且珍妮對她並沒有其他經紀人身上那種苛刻的控制欲，這一切，都是她選擇珍妮的原因。
試問，如果沒有珍妮的眼光，只憑她們兩個不愛鉆營的性格，在娛樂圈絕對被吃的死死的，永遠沒有出頭的一日。
好在，她眼光比其他人都好。也幸好，她的演技還不錯。
兩個人不算艱難的，走到了現在。
回到家，顧之玨翻開《黑夜的星光》。
這是一部驚悚愛情片。
女主人公因為一次車禍，突然可以看見幽靈鬼怪。女主人公驚恐萬分的想要擺脫它們，卻一次次被纏上，幫住它們達成生前未完成的心願。
男主人公明面的身份是一個警察，真實是身份卻是一個驅鬼師。每次都是局裏最積極沖往命案現場的哪一個，將停止在此的靈魂收進手袋。
兩個一個幫鬼，一個驅鬼，一次次相遇，為了一個又一個鬼魂的最終去處而爭執。
慢慢的，男主人公行事不再那麽鋒芒畢露，見鬼就收，在女主人公的影響下，同她一起幫助鬼魂完成夙願，而後將他們送入輪回。
而女主人公跟在男主人公身邊安心了很多，她不再害怕鬼魂突然嚇她，因為只要男主在，它們都不敢。
就這樣，在一次次的合作中，他們相知，相愛。
而就從他們結合的那一刻起，女主人公再也看不見鬼魂了，而男主人公也喪失了驅鬼的特殊能力。
他們成為了時間最普通的一對夫妻。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一對男孩兒女孩兒，突然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種奇特的能力。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
顧之玨只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她很喜歡這個劇本，直接給珍妮播了一個電話，“劇本很好，幫我接了吧！”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好，我這就回覆人家。”珍妮笑的很開心。
“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你的眼光，精準毒辣，從來沒有看走眼過。”顧之玨笑著肯定她。
“啊？眼光？我有這種東西嗎？我……好像都是憑感覺啊！”珍妮受寵若驚。
顧之玨：“……”
好吧，管她呢，感覺準就夠了！
“對了阿玉，之前劇組那邊就說過，你如果有想合作的演員，可以推薦啊！”
“唔？”顧之玨知道，這是劇組給她這個女主的面子，她可以將角色當做人情，送給別人。
不過突然這麽一下，顧之玨還真想不到要推薦什麽人。
她其實覺得裏面有一只艷鬼很適合柳姿來演，但她現在大著肚子顯然不可能。
其他的……
蘇成雅？
顧之玨有點兒糾結，這部戲除了男女主外，其他的戲份其實是劃成幾個小單元，每個小單元中各自有男配女配，可是，整體來說，戲份都不多。
聽說蘇成雅現在在西北拍的那部戲中擔任重要的女二號，讓她來演一個小配角，感覺似乎又不合適……
“聽說男主角還沒定下呢，阿玉你有什麽推薦？”
“男主角？”顧之玨詫異，她以為劇組讓她推薦的幾個角色都是配角，原來，男主角也可能拿來做人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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