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七章 莊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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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蘭落入元劍鋒的手中。生死目前並不能確定。這是令李忍濤和林笑棠目前最擔心的事情。約伯教授的資料就掌握在他的手中。萬一他將這些資料交給元劍鋒和日本人。那美國人和重慶政府無疑將陷入異常被動的局面。可以預料到的事。未來的戰場上。為了戰勝日本人。盟國將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林笑棠甚至考慮過私下和元劍鋒接觸一下。商量商量看有沒有其他辦法將迪克蘭給撈出來。但想到迪克蘭的敏感身份。以及元劍鋒目前晦暗未明、以及他的行事作風和目的。林笑棠還是將這個想法暫時擱置下來。當做最後的方案來施行。

沒辦法。林笑棠只得勸慰李忍濤和迪克蘭的夫人。勸他們先暫時安置下來。看看時局的發展。再選擇機會營救。李忍濤和迪克蘭的太太沒再說什麽。經過了這一晚上的驚心動魄。兩個人也都明白現在的情況有多麽的惡劣。迪克蘭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了。

兩人表示聽從林笑棠的安排。林笑棠隨即安排火眼親自負責將兩人隱藏起來。一應衣食供給都盡可能的按照最高的標準來執行。這也是為了寬慰兩人。

……

一連三天。林笑棠動用了所有的關系去尋找迪克蘭目前的消息。但都沒有結果。反倒是莊崇先親自找上門來。說是有大事。林笑棠很清楚莊崇先這個人。說話做事有多少便是多少。向來不會誇大其詞。很早之前。由於深得汪精衛的信任。不免有些目中無人。但自從李士群強勢崛起之後。加之汪精衛對其的疏遠。在嘗過了這些個人情冷暖之後。他也漸漸學會了隱忍和卑躬屈膝。可林笑棠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莊崇先不過是在偷偷的積蓄力量罷了。總有一天。他會將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正是知道了這個老頭子的個性。林笑棠在和他的交往中始終保持著必要的距離。上次張嘯林的事情就是被這個老家夥偷偷擺了一道。雖然是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但被人下套的感覺總是不好。自那以後。林笑棠再與莊崇先打交道便一直保存著戒心。他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和李士群、丁默村一樣的人。只是現在為了利益在和自己站在一起。假如有一天因為他本身的利益需要他來對付林笑棠。那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莊崇先帶來的消息對於林笑棠來說卻沒什麽意義。李士群趕著回南京拍汪精衛的馬屁。陳碧君雖然趕回了上海。但汪精衛確實極為了解他的這位“悍妻”。一聽說她要回南京的消息。立刻便將他的那個叫做施旦的情人藏了起來。無論陳碧君再怎麽大吵大鬧。他這一次倒是格外的堅持。始終沒有透露施旦的所在。這讓陳碧君一時間也無計可施。只得命令下邊的人到處搜索。

莊崇先卻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準確的消息。在李士群的建議下。那個叫做施旦的女人已經悄然的抵達了上海。這也怪不得陳碧君在南京搜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

莊崇先的意思是。李士群此舉擺明了是為了改善與汪精衛之間的關系。通過這件事情與汪精衛再度站到一起。也是為了再次取得日本人的信任。這種局面對於莊崇先來說是據對不能容忍的。很明顯。莊崇先是一個失了寵的人。看到自己的對頭要和上司的關系再一次緊密起來。難免會心生怨恨。

可林笑棠對此卻不以為然。莊崇先不說。他也很清楚李士群此舉的目的所在。但這就一定會有用嗎。事到如今。再去抱汪精衛的大腿還有意義嗎。李士群的後臺影佐禎昭等人被一一調離就很能說明問題了。一個傀儡開始變得不怎麽聽話。甚至還要想著和身後的人平起平坐。這讓處在幕後手中握著線的日本人心裏作何想法呢。

還有。莊崇先跑來找林笑棠的用意昭然若揭。就是想要破壞這次的事情。而且。看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他是打算借林笑棠這把刀來殺人。這讓林笑棠心中更加不快。

別說這件事情對於林笑棠來說沒有一點意義。得罪一個名義上的偽政府主席。對於林笑棠這種商人來說是有害無益的。再者說。那個女人施旦。跟林笑棠無冤無仇。林笑棠是和漢奸、日本人有仇。但並不代表著他就能狠下心來濫殺無辜。莊崇先此舉。未免有些慫恿林笑棠強出頭的意思。

林笑棠聽著莊崇先喋喋不休的說辭。盡管心裏很是討厭。但臉上依然是雲淡風輕。直到莊崇先一口氣說完。他這才微笑著回答道:“莊老多慮了。一個女人能翻起多大的風浪。汪先生也是舊歷宦海的人。感情和政治能混為一談嗎。李士群本是一條狗。但現在。他不想做狗了。想做人。汪先生和日本人會答應嗎。”

莊崇先聽著林笑棠的回答。不禁老臉微紅。當下也不再說什麽。只好告辭離開。

林笑棠送走了莊崇先。左思右想。覺得無論如何不能做了莊崇先的槍手。便立刻找來了郭追。讓他安排狗仔隊緊盯莊崇先的一舉一動。

到了晚上的時候。狗仔隊便傳來了消息。莊崇先回到家裏。一直沒有外出。但他的家裏卻出來了一個陌生人。離開時莊崇先親自將其送到了後角門。貌似客氣的很。此人的行蹤很詭秘。離開莊宅後邊直接去了火車站。火車站也早有人等候。徑直登上了前往南京的高速列車。

情報處將狗仔隊送回來的照片進行了逐一比對。查明這個人就是陳碧君的私人秘書。

林笑棠一時間有些發楞。想了半晌卻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是陳碧君找上了門。我說這頭老狐貍怎麽這麽熱心。他自己唯恐貿然出手得罪汪精衛。於是來找我當槍手。現在。這是不知道又將主意打到了誰的頭上。”

……

盛夏進入尾聲。天氣也不如之前那麽炎熱了。早晚的時候已經有了些許的涼意。自從和李士群的事情被上海的小報捅出來之後。夏之萍原本不想再去那個熟悉的書局。但無奈整天無事可做。加之也沒有可投靠的親朋好友。她也實在不敢自己獨自去香港或者國外。所以只能乖乖的呆在家裏。元劍鋒倒是每個月都將平時的費用找人送過來。所以夏之萍的生活倒是無憂。期間她主動給元劍鋒打過幾次電話。但元劍鋒始終忙碌。並沒有給她多少解釋的時間。不過態度較之從前倒是緩和了不少。這讓夏之萍也看到了兩人和好的希望。

呆在家裏也是無聊。夏之萍便又開始光顧書局。好在李士群已經回到了南京。自從吩咐高英培送過來一些禮物。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這讓夏之萍長出了一口氣。但內心中卻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失望和遺憾。

下午的時分。夏之萍帶上一個仆人來到了書局。書局的老板笑容可掬的將她迎進來。連說好些日子沒見了。將她讓進自己的辦公室。

夏之萍不由有些詫異。但老板的這種態度卻讓她的虛榮心趕到了極大的滿足。

老板端上咖啡。便讓人將這段時間的新書全部包裝好。送到夏之萍的面前。

夏之萍吃驚的問。“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沒買過這些書啊。”

老板雖然帶著眼睛。一副文化人的打扮。但臉上卻充滿了市儈之氣。笑容保持在眼角眉梢。“您別誤會。這間書店已經被之前經常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先生買下來了。安排我在這裏照看。走得時候特意吩咐我。每到一批新書。都要給您預備下一本。定期送到您的家裏去。這些都是這兩個星期內剛到的新書。您過一下目。我這就派人送到府上去。”

夏之萍一下子楞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新書。一時間心思竟然有些混亂。“他雖然離開了。卻還記得我的喜好。安排人在這兒等著我。”

那張熟悉的笑臉逐漸浮現在眼前。夏之萍只感覺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但隨即。腦海中出現的元劍鋒的面孔卻將這種心中的竊喜和興奮擊的粉碎。夏之萍怯怯的低下頭去。吩咐仆人將地址交給書局老板。

書局老板一臉討好的湊過來。告訴夏之萍。今天這裏還有一個書友的茶會。問她要不要參加。

所謂的茶會。不過是書局為了籠絡老顧客的一種手段。針對一些暢銷書。召開小型的書友的討論會。吸引這些老顧客常常光臨。品鑒或者購買新書。

今天的書友會人數不多。主講的是一位大學教授。才學不錯。講的也是口若懸河。不一會。夏之萍便聽得津津有味。

夏之萍的身旁是一個穿著講究旗袍的女人。那人偶一回頭。卻一眼看到了坐在身旁的夏之萍。目光不由得熱切起來。

或許是感受到了身旁的註視。夏之萍不經意間回過頭來。面前的這個女人。留著一頭漂亮且時髦的卷發。粉紅色的旗袍繡著精致的花樣。一看就知道是上海的高級師傅手工制作的。看年紀大概有三十歲左右。一雙閃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

這種目光很奇怪。像是一種很興奮的眼神。突然出現在一個女人的眼中。未免讓夏之萍感覺有些不自在。

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那女人嫣然一笑。“您好。您也是這裏的書友嗎。今後可要常常見面了。我叫做南蕓。您怎麽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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