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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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燒得糊塗,分不清楚夢裏現實,只知道自己整個人突然之間懸空了。

她心口一晃,視線有幾分清晰,看著那熟悉的五官,眉頭緊皺著,“陸言深,你怎麽連做夢都不放過我?”

抱著她的陸言深聽到她的話,手緊了緊,笑了一下,卻冷得跟冰一樣:“你是燒傻了吧?”

回應他的,只有林惜那細碎的低喚:“陸言深,我好難受啊。”

就好像是突然的一錘,砸在人的心口,人怪難受的。

陸言深抿著唇,跟刀片一樣,車開得飛快。

幸好大晚上的,路況好,沒幾輛車的。

到醫院的時候,他一身利劍出鞘般的冷嚇得趕上前的護士都有些小心翼翼:“這位小姐怎麽了?”

“高燒。”

他冷著臉,就吐了兩個字。

護士嘴角抽了抽,只好讓他把人先抱到急診室。

醫生倒是見怪不怪了,看到用被子裹著抱著人進來的陸言深,直接就問:“你太太怎麽了?”

“發燒。”

“還有呢?”

陸言深眉頭動了一下,顯然是在忍耐:“不知道。”

一直低頭寫著的醫生才擡頭看了他一眼:“體溫量了沒有?”

“沒。”

“吃過藥了?”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醫生直接就懟陸總了:“你怎麽當人丈夫的,問你什麽都不知道啊?”

陸總第一次被人懟,臉色直接就陰了下來,被他抱著的林惜突然擡手拉了他一下。

他低頭一看,這時候才發現林惜在哭。

閉著眼睛哭。

陸言深擰了一下眉頭:“她一直叫著難受。”

醫生伸手摸了一下林惜的額頭,“這都快能點火了,不難受就是樁木頭了!幫你太太先量體溫。”

說著,他遞了根體溫計過去。

陸言深眼眸動了動,最後還是接過了。

深夜來急診的人不多,病房裏面靜悄悄的,林惜時不時在夢囈。

偶爾在叫他的名字,偶爾在叫爸爸。

陸言深聽著,覺得跟刀刮了心一樣,他突然想抽煙。

但這兒是醫院。

“嘖,這都快四十一度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太太要自焚呢!”

醫生態度不好,一直在懟著陸言深,換了平時,他早就把人收拾了。

可是現在……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惜,那張臉燒得開始發紅了,嘴唇的顏色也暗沈得難看。

要不是怕這個女人燒死了,他哪裏還會給醫生開口的機會。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林惜的體溫才稍稍降了下去。

陸言深抽了根煙回來,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的林惜睡得正熟。

他擡腿走過去,這時候才看到她臉上斑駁的淚痕,大大小小的,一整臉都是。 “不是挺能犟的嗎?”

嗤笑了一下,卻是忍不住低頭吻在了那緊閉的眼眸上。

林惜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大夢,夢到陸言深回來公寓把她送醫院去了,夢到陸言深低頭吻在了她的眼睛上,前所未有的溫柔……

“陸言深——”

睜開眼,大夢一場,床上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她剛醒過來,人如同抽絲一樣,沒什麽力氣,頭還沈。

半響,林惜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裏面,而她的身下躺著的不是那公寓裏面的大床,而是病床。

她不禁皺了皺眉,這時候,突然響起敲門聲。

她楞了楞,聽了幾秒,才反應遲鈍地開口:“進——來!”

喉嚨痛得難受,聲音也是嘶啞的。

“林小姐,你醒了,還難受嗎?”

是丁源。

林惜皺著的眉又深了幾分:“你送我來醫院的?”

丁源把手上的早餐放下:“是陸總,昨天晚上林小姐半夜高燒,陸總將你送到醫院來的。”

她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低頭看著自己右手背上紮完針後的膠布,不太確定地喃喃著:“陸言深?”

“是陸總,陸總早上有個早會,半個小時前回去換衣服了。”

丁源一邊說著,一邊把粥拿出來:“林小姐,昨晚陸總守了你一個晚上。”

他跟在丁源身邊,很少會多管閑事亂說話的。

但是實在是看著陸言深跟林惜兩個人,他還是忍不住多嘴說了一句。

林惜低頭看著那雞肉粥,吶吶地應了一下:“哦。”

丁源以為林惜就算不激動得跳起來,也起碼問多幾句,結果沒成想,就只有這麽一個冷淡的“哦”字。

不得不說,這兩個人還真的是挺般配的。

丁源在心底嘆了口氣,把粥遞過去:“林小姐,你剛退燒,不適合吃太油膩的。”

林惜接過:“謝謝。”

丁源本來還想說什麽的,但是見她這麽平靜的反應,最後還是把話給忍住了。畢竟他也不是個嘴碎的人,有些事,還是讓林惜自己去感受吧。

她確實是餓了,吃得有些急。

她的打完點滴之後就退了,但是這會兒卻又有點發燒了。

丁源找了個看護陪她,林惜吃了藥又睡過去了。

她實在是,太累了。

一整天,陸言深一個電話都沒有,她每次睡醒,迷迷糊糊間,都是忍不住拿過手機看看,有沒有陸言深的電話。

下午四點多她餓了,又喝了點粥,起來站了一會兒,六點不到又睡過去了。

病一場,就好像沒了半條命一樣。

晚上七八點,林惜睡得不太穩,整個人酸酸軟軟的,而且睡了一整天了,她起身頭有些沈。

“陸總?”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有人叫陸言深。

林惜眉頭動了動,一睜開眼,真的就看到男人站在她的病床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從外面進來的,身上帶著幾分冷意,低頭看著她的眼神也是冷的。

兩個人這兩天莫名地鬧了一場,林惜憋著氣,可是一想到丁源說他昨晚把自己送過來醫院守了自己一個晚上,她的氣一下子就沒了。

明明他眼神還是那麽冷,也不說話,顯然是等著她卻妥協。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一雙杏眸沁著一層水光,要哭不哭的樣子,可憐兮兮地叫著他:“陸總。”

跟平日不一樣的聲音,病中的喑啞,絲絲的沙啞,偏偏像個鉤子一樣,勾得人心癢難耐。

090 陸總,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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