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蜜月 六朝古都(二)

關燈
午餐自然不可免俗的去了樓外樓,到的時候竟然意外的有包間,點菜時我仍舊一幅事不關己的模樣,馬軒則指點江山般的點了一桌子美味佳肴,我忍不住好奇的問:“你這不會是又從度娘那查到的吧?”

馬軒一臉疑惑:“誰?”

好吧,我原諒他這個與社會脫節的老人家,於是改正了稱呼:“我說你不會又上百度上查的吧?”

馬軒撇撇嘴不屑的說:“這還用查?”

我說:“那你怎麽知道要來樓外樓,還知道點什麽菜?”

他一邊倒茶一邊說:“不是有旅游指南嗎?”

嘿,看我這多想的,心裏都構造出一個“老子哪都去過”的霸道總裁形象了。真相總是這麽的觸不及防。

下午雨便停了,露出了較好的陽光,坐在包廂裏還可以看見西湖波光瀲灩的美景,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忍不住道:“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真的好美。”

馬軒轉著茶杯,笑而不語,我又道:“馬軒,你平時聽不聽戲的?”

他搖搖頭說:“什麽戲?京劇?還是二人轉?”

我強忍住提起桌上茶壺扣他一腦袋的沖動說:“不是,是昆曲,你知道昆曲嗎?”

馬軒明顯有些茫然,只說:“大概聽過,我沒什麽研究,也不知道聽的到底是什麽戲曲,除了京劇和二人轉外,我分不清別的劇種。”

我無語,心想大哥你怎麽這麽念念不忘二人轉呢,怎麽說昆曲也是江蘇當地最耳熟能詳的戲曲,您這樣真的不會挨打嗎?但是本著教書育人的準則,我還是對他耐心的解釋:“昆曲啊,是百戲之祖,那是我們中國最古老、最優雅的戲曲,曲調悠揚婉轉,有很多其他戲曲無法比擬的美。你們江浙一帶廟會的時候都會搭臺子唱的呀,你竟然不知道。”哎,找這個麽沒文化的老公,真是一輩子沒有這麽多耐心。

他倒是受教,這會子十分虛心的說:“韓老師可會唱那麽一小段?”

我忙說:“開什麽玩笑,我哪唱得好。”

他說:“你這麽愛聽,多少都會唱一些,左不過我們都在包廂,你稍微唱一段,讓我這個沒文化的也感受感受傳統文化的美唄。”

這高帽子扣得,真是,太中聽了,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好吧好吧,不好你可別笑。”

我拿出手機找了一小段《牡丹亭》的伴奏,低低轉轉的唱了起來,其實真的是常聽,也很喜歡,作為一個90後,曾經還因為聽昆曲而被同寢室的室友調侃過,也喜歡哼一哼,大三的時候還花錢去學過一小段,但也只是懂得皮毛,可這一刻,我低聲繾綣的哼唱那令人敬服的愛情時,從馬軒的眼裏看到了不可置信的驚喜,竟然讓我沈醉起來。

收了尾聲半晌,馬軒才撐著額低頭淺笑:“媳婦,我怎麽從來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一面呢?”

我暗自紅了紅老臉說:“哪一面?”

他說:“之前我只知道你喜歡詩詞,卻從來不知道你還會昆曲,也從沒聽你說過,你實在讓我很驚喜,我竟然娶了個德才兼備的老婆。”

這樣的誇讚倒讓我有些不自在,收起了手機說:“我說什麽呀,誰沒事還唱段昆曲啊,只是自己喜歡而已,我要是沒事在現實生活中穿個古裝,唱個昆曲,說話的時候動輒加個詩詞古語,再去葬個花,估計你丈母娘就會把我送到四平去。”

馬軒疑惑的說:“為什麽送四平去?”

我說:“你在東北這麽久,不知道四平的精神病院很出名嗎?”

馬軒聞言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大笑起來,我揉了揉耳朵,心想真是要命,怎麽最近老是被這個無良奸商輕易引誘呢,這笑聲,也太蘇了一點吧,聲控要人命呢!

到了晚上才想起給韓先生和韓太太打電話,韓太太接起電話先是一陣類似於“養你這麽大有啥用,連個電話都懶得給爹媽打,小白眼狼”之類的委婉友好的抱怨,然後才問道:“你們不是已經從你婆婆家走了嗎?怎麽還沒回來?”

聽到那邊的音量降到了正常倍數,我才將手機放回耳邊說:“我老公說要帶我度蜜月。”

“……好好說話,說人話,老公老公的,你也不嫌麻。”韓太太沈默了許久才嫌棄的說。

我撇撇嘴說:“你這會嫌麻了?你也不想想平時是怎麽和你老頭惡心你親生姑娘的,我這還沒叫他歐巴呢?”

韓太太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歐巴什麽歐巴,你那粗胳膊粗腿矮個子,小鼻子小眼大臉盤的,裝什麽棒子少女?”

真是忍不了了,沒見過哪個親媽這麽嫌棄自己女兒的,我涼涼的說:“我這還不是遺傳您。”

馬軒坐在一旁是在受不了我和韓太太的奇葩談話,雖然他剛才不計形象的笑了許久,這會還是從我手裏奪過了電話說:“媽,我是馬軒…..嗯,對,正好公司沒什麽事,帶小雨度度蜜月……好的媽,您和爸早點休息吧。”

三兩分鐘,馬軒搞定了我那個喜歡抨擊別人的老媽,我掐著腰站在他面前說:“到底咱倆誰是親生的,你就這麽兩句半話,就結束戰鬥了?”

他挑挑眉,身子靠在沙發背椅上,良久,就在我馬上要維持不住這個手掐腰的姿勢時,馬軒忽然伸手一個用力將我抱進懷裏,由於我剛被韓太太抨擊完體重,因此十分惶恐的說:“哎呀,我壓到你哪沒?”

馬軒眼神炙熱的看著我,薄唇湊近了我的耳畔,一下下的吹著熱氣說:“小姨子,下午那個戲再給姐夫唱一個。”

“………”真是,我很想吐槽他的入戲太深,但卻忍不住附和他的建議說了句:“好的,姐夫。”然後低聲清唱起來。這一夜,註定了不會平靜。

第二天,馬軒就將我從被窩裏拉了出來,還沒睡醒的我一臉生無可戀,馬軒卻早已穿戴整齊,看著我像個不倒翁一樣左搖右晃,忍不住好笑的推了我一把,然後我就順勢躺回了不停召喚我的龍床,馬軒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然後親自動手給我換起衣服來,繞是再怎麽不要臉的我,還是不大好意思被男人換衣服的,只好強撐起雙眼,游魂般的到衛生間洗漱。

外面又開始下起雨來,我看了看窗外說:“這大早上還下著雨呢,去哪啊?”

馬軒說:“走了,去下一站?”

我挑眉:“這麽快?就在西湖玩一天啊?”

他說:“你喜歡我們以後再來,咱們蜜月的時間不能太久,畢竟你老公是老板,老這麽翹班也不太好。”

說的也是,善解人意的我很快便理解了他,都收拾好後便去大堂退了房,馬軒叫我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著,他則頂著濛濛細雨站在招手攔車,我起身站在大堂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雨絲低落在他的發間,慢慢蘊濕了他的短發,這樣煙雨江南的清晨,我在窗內,他在窗外,中間隔著雨簾,徒然生出了一份浪漫,我想,也許舊時光的江南裏,也有這麽一段故事,美麗的大戶人家的小姐,愛上了自己家做苦力的下人,不顧阻撓,毅然跟著下人私奔,也是這樣的雨天,下人讓小姐在客棧裏等著,他去外面攔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