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年節開始慢慢走過，年輕拼搏的人也背上自己的行囊，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踏上那不斷付出汗水奮鬥的旅程。

楚一心也不知為何，明明不是什麽生離死別，也不是像古時那樣通訊艱難的時候，可就是在送晚亭到車站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的心裏有分別的酸澀。

坐在車上，程知遠看著還在抹著眼淚的一心，真是有些不知所措，“這又不是再也見不到，我們去了L市，離B市不過七八個小時的車程。不哭了，行嗎？”

楚一心繼續抹著眼淚，語氣也很無辜，“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挺心塞想哭。”

程知遠看著那通紅的雙眼，還有紅潤的臉頰，配上那無辜單純的神情，也是無奈地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一心，“那就再哭一分鐘。”

“嗯”。

還真不是敷衍，程知遠真的就聽一心又開始流淚，等她終於停了下來，看著不是回去的路，“我們這是去哪？”

“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楚一心抽噎著問。

“到了就知道。”程知遠繼續抽紙遞給一心，“這下不準再哭了，一分鐘已經過了。”

幾分鐘過後車子停在了一棟熟悉的建築物前。

楚一心先推開門下車，想不通地回頭問：“這是？”

程知遠停好車，走到她面前，笑著牽著她的手徑直往裏走。

看著緊閉的校門，程知遠老練地直接帶著她從門衛那裏直接進入。

六年過去了，這座校園還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無非就是教學樓前的樹木變得更高些，墻上的給黑板報又重新換了一版。

楚一心跟隨著程知遠上樓梯，頗有些興趣地問，“這次你又用什麽交換讓門衛大叔放我們進來。”

“沒有啊。”

“怎麽可能？”

這次程知遠真是清白，他就是昨天進來看下，碰到那位門衛大叔，寒暄幾句，聽說他兒子快要從重點大學畢業出來，恭喜幾句而已。

楚一心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因為她更奇怪是程知遠帶她來的地方不是教室也不是兩人曾經有共同記憶的地方。

初中的招生處，這座教學樓最高的一層，另一側是圖書館。從這個角落往下望，整個校園盡收眼底。向外遠眺可以看見外面街道翻飛的落葉，還可以看見門衛大叔搬著椅子到外面曬著太陽。

其實，這應該是屬於整個校園比較安靜的角落，平時沒有什麽鬧騰的學生踏足，又是最高的地方。

楚一心感到後背一暖，程知遠從後面抱著她，“當年回學校拿高中錄取通知書時，我在這邊站了很久。”

“為什麽？”楚一心沒有覺的這有什麽特別之處，可以讓人看一天的風景，即使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也覺得無聊吧。

“從這你能看到哪？”

楚一心沒有得到回答，而是被帶入了另一個話題，她老實地回答自己目之所見的每個角落與信息。

而也在這時她才發覺這個位置就如一個望烽臺，四面八方，稍有風吹草動，也逃不了。

“我當時想在這等一個人。”

程知遠的話一出口，一心身體微有些顫動，她似乎能感知到後面將聽到的是什麽。

程知遠沒有讓懷裏的女孩回頭，而是陷入當時的記憶中，“其實我也不知道在這邊等著幹什麽，想了很多要對她說的，最後又被一條條否決。可是不等吧，總感覺會錯失一個很大的遺憾。就這樣糾結了許久，終於要下決定。我看著同屆的一個個拿走他們的通知書，一個個等著，我第一次覺得時間可以這麽難熬，開始它走得很慢，一個個地數，後面它又走得奇快，轉眼間，之前還堆成山的錄取通知書就剩薄薄一層。”

楚一心聽著他的自白，不知為何鼻子有些酸痛，她甚至能夠想象那種難熬，可是她記得她還是回了學校一趟的。

“後面你知道嗎？就那麽短短的十分鐘，我被老師叫去幫忙搬下東西，回來那放在一旁看了三個多小時的錄取通知書就消失了。”程知遠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的語氣中帶有些落寞，“我跑到這看時，正好看到你上了公交車。”他直到現在想起那一刻，還是有點命運捉弄人的感慨。

楚一心聽到這忍不住地回頭，她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不知道的一個地方會有這麽一件事。“知遠，我不知道。我沒有想到你會”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去表示這樣的心痛。

程知遠擦著她的眼淚，“傻瓜，有什麽好哭的，後來我們不還是在一起了。”他想上天真的很眷顧他。即使是初入高中時，一切無從說起，越來越遙遠的距離，註定咫尺天涯時，卻又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心，你知道嘛，我真的很感謝命運讓我們相識。它讓我知道我真的是很幸運的一個人。我不僅擁有一個可以終身為之奮鬥進取的夢想，還有一個此生不渝的摯愛。”

楚一心哽咽地說不出話，淚水沾濕她的眼簾，她覺得很幸福，那種滿心湧出的感動，就像這世間最美的萬物一剎那吐盡芬芳。

她更不知道程知遠從哪變出的戒指，“所以，一心，你願意嫁給我嗎？你和夢想是我這一生至死不渝的追逐。”

楚一心擡眼望著他，她沒有想過程知遠會跟她求婚，更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些，她以為那個有點嚴肅古板的他就算求婚，也會按照著流程給她來個慢慢的鋪墊，直至順理成章說出求婚的誓詞。

可是此刻站在她面前，手裏拿著戒指的他，就如當初他站在山頂說自己夢想般的真誠，還有第一次帶她回學校表白心意的溫柔，他永遠都是那個讓她覺得心動不已，可以仰望的少年。

“我願意。”

風吹拂萬物，春日的生機開始盎然，所有人都奔赴最美的約定。

夜晚，繁星點點。

楚一心牽著程知遠的手在路上奔跑吧，如一對黑夜裏飛翔的鳥兒。

跑累了，楚一心停了下來，倚靠在男友的身上。

程知遠看著懷裏的女孩，一直溫柔地笑著，“走不動了。”

“嗯。”楚一心面色酡紅，如晚霞暈染般。“知遠，你背我，好不好？”

心愛女人的撒嬌，總是不可招架，他轉身蹲下，拍著肩膀示意。

“知遠，你真好。”

“傻瓜”他搖著頭，背起一心往前面走，卻突然太陽穴被一襲擊，溫暖濕潤的觸碰差點讓他把背上的女孩松開。

“楚一心！”他忍不住呵斥一聲，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在。”應得無比響亮，程知遠無奈地搖頭，酒量這麽久還是不見長進。

“你怎麽不說話？”楚一心撒著嬌在背上晃動。

程知遠無奈一次次調整好，“楚一心，再動我們可都摔了。”

背上的女孩被這麽一提醒，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嘴裏還喊著，“不要，不要。”安分沒多久的女孩又開始被天上的星星吸引，“好漂亮的星星。”她看著星空，浩瀚深遠的宇宙就如一幅動人的畫面展現在眼前，情不自禁趴在他肩膀上道，“就像你眼睛一樣漂亮。”

如羽毛般的觸感輕輕吹拂在程知遠的耳邊，讓他一怔，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晚風襲來，春風拂面，寂靜的深夜，背上是心愛的女人，這想必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吧。

“怎麽不走了？”女孩有點著急，“是不是我太重了，放我下來，自己走。”

“沒有，不要亂動。”他背緊背上的女孩。

“知遠，其實我之前不重。”女孩有點憂傷地摳著背上的衣面，“我只是過年的時候，吃多了，現在才50kg。這不能怪我，實在是太好吃了。”

程知遠無奈地笑了，“我知道。”

他以為這樣也就安撫好了背上的女孩，誰知道她又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我變胖了，那我的婚紗怎麽辦，我要是穿不上了，還有穿上不漂亮？”

聽著好像有些愈演愈烈的擔憂，他急忙開口阻止，“我們明天才試婚紗，有很多選擇，沒事，不用擔心。”

一長串的解釋總算讓背上的女孩安靜。

“那我們什麽時候拍婚紗照？之後去哪裏度蜜月？還有，還有”

喝醉的人總是會忘了許多，程知遠耐心地一個個回答她兩人早已商量好決定的問題。

背上女孩的聲音開始越來越小，直至慢慢的沈入睡眠。

“好痛，好難受”楚一心困難地睜開雙眼。心想以後再也不要喝酒了。

只是還未完全清醒，她好像聽見旁邊有人在旁邊呼喊她的名字，時遠時近，分不清距離。

她奮力睜開雙眼，第一眼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還有母親，驚喜，淚水，交雜在一起。

“媽！”

楚一心剛叫出口，就看見母親直點頭，“媽在了，哪裏痛？有哪裏不舒服嗎？”

她不知怎麽眼睛有些適應不了這樣的光線，閉上雙眼，手摸著額頭，有些痛，有些暈。她想這次的醉酒後遺癥真有點嚴重。

“沒事，你等下，你爸叫醫生去，一會兒就回來了。”

楚一心原只是慣性點著頭，冷不丁聽到醫生二字，她疑問地睜眼，環顧一圈，四周潔白的墻壁，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受了驚嚇般掙紮著坐起，她怎麽會在醫院？

“別起來，小心，等醫生來啊。”楚一心母親，阻止她起身，醫生沒有到來，沒有一句發話，總是像冒著生命的危險。

“媽，我怎麽會在這，會在醫院？”

楚一心完全想不通是怎麽回事，昨晚她明明是和程知遠約會，喝了一些酒，也許是太過幸福。她不知不覺多喝了，回來時，她趴在心愛的人背上，撒著嬌，還和知遠約定了今天選婚紗。

可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醫院？還有程知遠呢？

為什麽周圍的人和事物變得既熟悉又陌生，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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