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生掉下個未婚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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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鹿鳴才到公司,就被張總喊去了辦公室,進門的時候發現沙發上還坐著一個穿著花旗袍戴著金耳環燙著卷卷頭的中年太太,看眉眼依稀跟Cherrie有點像。

張總說:“人就在這裏,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又指著中年太太對鹿鳴說,“這是Cherrie的媽媽,說是想找你聊聊。”

中年太太說:“我需要一個單獨的房間跟她聊。”

張總面無表情,“可以,不過我有三個條件,其一,可以逗她笑,不能讓她哭;其二,她不喜歡回答的問題,一概不準問;其三,問完這一輪就拉倒,以後不準再找她麻煩。”

中年太太跳起來,“張九裏,你這心眼兒是長在胳肢窩裏頭去啦?我哪知道什麽問題會讓她哭什麽問題是她不喜歡回答的啊?你分明就是不讓我問她話嘛。”

張總一臉老子的地盤老子說了算的流氓氣,“反正條件就在這裏,你愛答應不答應,隨便你。”

中年太太換了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九裏,我好歹是你的長輩,當初這門親事,也是你爹求著要跟我家Cherrie結的,現在你上門退親,搞得街坊鄰居都以為我家Cherrie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整天對她指指點點的,你對得起她嗎?”

張總冷笑了一聲,“伯母,說話憑良心,我那天上你家退親,人都還沒走,你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三姑六婆說我見異思遷看上公司裏的小姑娘一腳踢了Cherrie,我被伯父打成個熊貓兒的時候,你還打開家門讓全樓的鄰居都來圍觀,說這就是負心漢的下場,我從你家出來的時候,你還發動全樓的人朝我潑洗米水扔爛雞蛋,這些我都忍了,你提出要到我公司找我下屬聊天,我咬牙也答應了,你還想怎樣?”

鹿鳴瞟了老板一眼,心想你也有今天。

中年太太說:“好吧,那我就在這裏問了。”

她對鹿鳴說,“你今年多大?”

鹿鳴溫和的說:“這位太太,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中年太太瞪了她一眼,“我問你今年多大?”

鹿鳴說:“太太聽說過鴻遠公司嗎?”

中年太太眼睛一亮,“知道知道,當然知道。”

鹿鳴說:“鴻遠公司董事長汪一波有個小公子,叫小於,在我們公司工作,跟我關系挺要好,聽說他還沒有女朋友,我看小璐年紀跟他差不多,兩個人倒是挺般配的,改天我請他們看電影,大家增進下了解,你看合適嗎?”

中年太太登時眉開眼笑,“合適合適,太合適了!”

鹿鳴又說:“我以前也去拜訪過汪董事長,記得他身邊有個特別厲害的萬能助理,董事長對此人倚重極了,據說也還是單身,今年才三十二歲,是集團排名第一的鉆石新貴。”

中年太太興奮得滿臉發光,“你不會恰好跟他也很要好吧?”

鹿鳴搖頭,“我跟他不熟,但是我的好朋友容總跟他很熟,伯母認識容總不?”

中年太太點頭如搗蒜,“認識認識,那個西北老板嘛,說話像打雷樣。”

鹿鳴說:“容總經常過來出公差,下回她來的時候我讓她做東,請汪董事長的助理和Cherrie總吃飯怎麽樣?”

中年太太歡喜得不得了,“可以有可以有,完全可以有了!”

她拉著鹿鳴的手,看著鹿鳴的眼神熱切極了,仿佛她是個金寶貝,“我兩個閨女的事就拜托你了,真是太感謝了。”

鹿鳴得體的笑,“太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何必放在心上。”

張總立在旁邊目瞪口呆,什麽叫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這就叫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光頭老大最近有點煩惱,有一件事壓在他心裏,讓他吃不香睡不著。

(光頭老大哭喊,作者君你終於想起我來了,這都多少章沒讓我出場了。。。)

事情的起因是張總要去武漢開個分校(他上回去考察過武漢的環境後,認為那邊是個有錢賺的地方),為了接地氣,攏到當地生源,他托人在當地物色了位校長人選小劉,薪酬福利待遇和任務指標都談妥了,那人千裏迢迢從武漢來到公司總部,按照張總的意思,安排在樓下的秋水分校見習三個月,說是熟悉公司管理。

現在才見習第二個月,秋水分校的王校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沖進行政部辦公室,要求光頭老大把小劉弄走。

小個子男士小劉是武漢本地人,脾氣也像武漢人,直接火辣,他到秋水分校見習第二周就跟王校吵起來,原因是他認為王校管理校區拖泥帶水,糟蹋員工時間,很多事明明可以並行處理,非要一件一件做,浪費自己時間又影響其他人下班。然而秋水分校不止一次得過公司最佳分校稱號,王校也是長期被老板點名表揚的人,這還他頭一次聽到別人評價自己不行,為了捍衛尊嚴,為了給新來的野生君一個教訓,王校奮起反擊,跑到張總跟前說小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老板把他辭掉。

張總找人一打聽,知道了兩個人的過節,就把皮球踢給了光頭老大,讓他看著辦。

光頭老大把小劉找來談話,一席話結束之後,光頭老大痛苦地對鹿鳴說:“那個野生君小劉比王校高出至少兩個段數,他講的那些王校管理上的問題都真實存在,只不過我們平時習慣了感覺不到,而且他還提供了解決辦法給王校,可是王校不僅聽不進去,還跑去老板那裏告刁狀,要老板開掉小劉,如果公司開掉小劉,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但如果不開除小劉,王校又會砍死我,因為他已經知道張總交代我來處理這件事了。”

鹿鳴一臉嚴肅,“莎士比亞說過,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默然忍受命運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無涯的苦難,通過鬥爭把它們掃清,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

光頭老大厥倒。

因為沒辦法處理,光頭老大就使了個拖字訣,他的打算是下狠心熬住,只要三個月一到,小劉見習期滿,光頭老大立刻親自替他打包,一秒鐘都不耽擱的把人送走,還王校一個清凈。

但是王校不答應,他見光頭老大總也不行動,分校的小姑娘們卻開始跟小劉越來越親近,越來越有話說,他心裏著急,整天追著光頭老大處理小劉。光頭老大被他逼得簡直不敢來總部上班,天天去各分校檢查衛生(感謝之前鹿鳴那個檢查衛生的餿主意),把各分校搞得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王校見光頭老大明目張膽不理他,氣得裝病在家,不來上班。沒想到小劉趁機接管他的江山,名正言順開始管理秋水分校,結果王校就真的氣得病倒了。

王校這一病,事情鬧大,終於捅到了張總那裏,他把光頭老大狠狠修理了一頓,勒令他讓王校回來上班,但也不能辭退小劉,因為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張總也發現,小劉在管理校區方面確實有兩把刷子,比公司大多數老校長還要出色。

大魚踢小魚,小魚踢蝦米,光頭老大無計可施,就把勸說王校覆工的光榮任務交給了鹿鳴,為了鼓舞鹿鳴的幹勁,光頭老大不惜血本,“只要你能把這個事情擺平了,我讓你今年休十天年假。”

重賞之下,鹿鳴行動了。

她思來想去,覺得解決問題的關鍵點還是在小劉身上,要讓王校回來上班,得先把小劉調走。

關鍵是怎麽調走小劉?

鹿鳴把腦筋動到了陳校身上。

自從上次幫西湖分校做了那個讓陳校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培訓後,陳校對鹿鳴更加推崇了,經常給她打電話討論工作,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熟了,有時候還會約在一起看電影。

這天鹿鳴給陳校打電話,把秋水分校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遍,問陳校能不能去跟老板申請,把小劉換到西湖分校見習。陳校也聽說了小劉的事,正想著找機會跟他聊一聊,鹿鳴的提議,就像是瞌睡時從天上掉下來的枕頭,正中陳校的下懷。

陳校回頭就給老板打電話,說西湖分校這邊自從開了中高考生輔導業務以後,事情比以前覆雜了很多,能不能把小劉借過去幫幫忙,而且這對公司也有好處,讓小劉趁機熟悉下中高考輔導業務,說不準武漢的分校也可以開兩條線呢。

張總哈哈大笑,說:“光頭老大真懂得曲線救國。”

陳校心想光頭老大還真沒想到這一招。

小劉就這樣體面地調去了西湖分校。鹿鳴隨後帶了補品去看望王校,恭請他回去上班,王校趁機數落了一通小劉的不是,鹿鳴都笑著應了。

王校掙到了面子,第二天就回秋水分校上班了。

到此光頭老大交代的任務算是完成了,鹿鳴回頭想另外一個問題:小劉和陳校兩個野生校長湊到一起,不知道會碰撞出什麽樣的化學效應?

小劉見習的第三個月,張總安排光頭老大在背後做了個調查,看校區對小劉的評價,收上來的結果讓老板驚喜之餘又有點失落,秋水校區除了王校以外的所有人,西湖分校包括陳校在內的所有人,都對小劉給了很高的評價,尤其是陳校,對小劉簡直讚不絕口,說他管理校區的理念很先進,完全可以在公司所有分校推廣,他建議公司不要急著讓小劉回去開拓武漢市場,應該留下他幫助公司改進校區管理。

張總就此詢問光頭老大的意見。

光頭老大說:“別的不說,我覺得王校頭一個會抵制。”

張總一拍桌子,說:“他抵制那是他不求上進。”

光頭老大苦口婆心地說:“武漢那邊的場地教室宿舍可是三個月前簽的租約,上個月已經裝修完畢,如果小劉老也不回去上班,那邊的租金就白交了。”

張總瞪眼,說:“你眼睛裏就只看得到租金這種小錢!”

光頭老大辯解說:“那可不是小錢,五百多平的面積,又在寸土寸金的重點學區附近。。。”

張總不耐煩地一揮手,說:“出去出去,把鹿鳴給我找來。”

光頭老大就出來喊鹿鳴,又悄悄的交代她,“老板就是給陳校攛掇得頭腦發熱,你可千萬別跟著瞎起哄,當心氣死王校。”

鹿鳴點頭,說:“陳校跟我提過這事兒,我有去了解過情況,放心,我知道怎麽應對。”

等鹿鳴進辦公室,張總說:“我準備安排小劉再多見習三個月,指導我們校區改進工作。”

鹿鳴哦了聲。

張總見她不說話,“怎麽,你不讚同?”

鹿鳴小心觀察老板臉色,見他沒有發火的意思,才大著擔子說:“我就說個事,柳沙分校的楊校和北湖分校的馬校都跟我說,小劉那一套管理方法,他們詳細了解過了,認為是看上去很美,真正用起來未必有效,陳校之所以推崇,是因為他們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呆過,換句話說,他們認為陳校講話不客觀。”

張總說:“楊校和馬校跟王校合穿一條褲子,他們講話才不客觀。”

鹿鳴笑著說:“那也是,不過楊校和馬校負責的校區業績一向很好,內部管理也是井井有條。”

張總沈吟了,“你倒提醒了我,武漢分校還沒開起來,小劉沒有業績,他講自己的經驗,其他人未必肯聽。”

鹿鳴說:“但是陳校的西湖分校今年明顯比去年做的好,一部分原因是中高考輔導中心運作的收益,另外一部分原因是陳校想了很多辦法激活老生源,這是有目共睹的,楊校和馬校也都認可。”

張總說:“你的意思是要把校區改進工作交給陳校來做?”

鹿鳴說:“這也是個辦法,只不過陳校進公司時間還短,各分校情況又不一樣,他未必有能力做成這件事,再說了,現在中高考輔導業務才剛打開局面,他也沒辦法抽出身來,所以我建議短期之內先讓陳校做個講座或者培訓,重點就講他是如何運作西湖校區的,這課題相比於全公司的校區改進來說要小的多,各區校長在聽的時候也沒那麽挑剔,心理上不抗拒了,吸收起來就快,而且我相信陳校跟小劉交流這麽久,又對他推崇備至,相信他應該也學習了不少小劉的經驗,經由他之口把小劉的管理心得講出來,也比讓小劉自己講要好。”

說到這裏她不自覺的用了一個術語,“而且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可以確保陳校這條野生鯰魚發揮作用的同時,又不至於因為過度兇猛被其他沙丁魚排擠出局。”

張總說:“行,那就這麽辦。”

他頓了頓,“等等,你剛剛說的鯰魚沙丁魚,是什麽意思?”

鹿鳴歪著頭,“老板想知道?”

張總一臉王霸之氣,“說。”

鹿鳴揚起下巴,“我偏不告訴你。”

說完她雄赳赳氣昂昂的出去了,“沒文化就要多讀書。”

張總氣得笑出來,小姑娘是只鋼牙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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