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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一賤(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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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和顏悅色的說道:“善於傾聽是一項特別好的素質,會聽的人會發現問題,而發現問題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解決問題是建立影響力的重要手段。”

小冬點頭,平平板板的說:“是的,我在大學的時候上過溝通課,老師講過類似的案例。”

鹿鳴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小冬,你給Cherrie做了這麽長時間秘書,能不能總結出她三個特征來?”

小冬嚇了一跳,瞄了Cherrie一眼,沒吭聲。

Cherrie笑了出來,大度的說道:“隨便講,沒關系。”

鹿鳴說道:“但也不是什麽都講,比如領導總是加班不愛惜身體啊,經常愛心泛濫帶貓糧餵公園裏的野貓啊之類的就不要提了,我們都知道,Cherrie不是這樣的人。”

小冬噗的一聲笑出來。

Cherrie掐鹿鳴的手臂,笑罵道:“在我員工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別以為你是張九裏的愛將我就不敢收拾你。”

鹿鳴說道:“說吧,小冬,我等著呢。”

小冬歪著腦袋,大著膽子說道:“Cherrie總,她公關很強,很敬業,親和力也很好。”

鹿鳴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小冬走了以後,Cherrie問鹿鳴:“這個人怎麽樣啊?”

鹿鳴攤了攤手,說:“我不知道,我只能提供一個判斷尺度供你參考,諸葛亮有七個用人觀,其中兩個,是這麽說的,看人的時候,問之以是非而觀其志,意思就是向他提出矛盾的觀點,看他的辨別能力;窮之以辭辯而觀其度,意思就是同他反覆辯論一個問題,看他的辯才和機智應變的能力。”

Cherrie仔細回想一番剛才的情形,“照你這麽說,小冬是不能用了,這個小姑娘是非觀不清晰,也不善於應變,被你連抽了幾次之後就完全懵圈了。”

鹿鳴說:“話也不能這麽說,諸葛亮手底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和嫻熟老練的文臣,能打能扛,但小冬是新鮮人,經不起追問頂不住壓力也是正常的。”

Cherrie說:“那就是能用了?”

鹿鳴回了一句,“人都是有用的。”

Cherrie氣道:“那她倒是能用還是不能用啊?”

鹿鳴認真說道:“這要你自己判斷啊。”

Cherrie跳起來了,說:“我能判斷還跟你磨嘰嘛!我不就是因為判斷不出來才找你的嘛,你這樣對待客戶,你不虧心嘛?”

她越想越是生氣,“容采藍什麽態度啊,哪有這麽做事的,光拿錢不幹活啊。”

鹿鳴雖然心裏也很唾棄容嬤嬤的行徑,但是終歸是自己朋友,“容總沒有不幹活,她安排了我來負責小冬的面試。”

Cherrie怒道:“你都沒這個能力你負責個屁啊!馬上給容總打電話,讓她回來給我個交代!”

鹿鳴沒做聲,有那麽一瞬間,她真想跳起來大聲說:“管理顧問不是萬能的,別把你自己做不了決定的事都推到管理顧問身上,管理顧問也不是你家養的召喚獸,什麽時候都要聽從你的差遣。”

但是那些話在嘴邊打了半天的轉,終究也沒說出口。

Cherrie 說道:“鹿鳴,小冬究竟能不能用,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行不行給我個明確的話!”

鹿鳴淡淡的說:“我也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實在要我說,我也只能說,小冬眼下的思想還不成熟,面對壓力的時候容易屈服,這樣的人變數太多了,以後怎麽樣不知道,目前是不適合放在你身邊的。”

這話一說出口,基本上算是把何總徹底得罪了。鹿鳴有點傷腦筋,不知道容嬤嬤回來要怎麽跟她交代。

Cherrie問:“你說小冬思想不成熟我認可,但是為什麽她不適合放在我身邊?”

鹿鳴耐著性子說道:“試想一下,如果小冬在你身邊,你勢必要做出選擇:要麽培養她,要麽不培養她。培養她的話,她眼下思想並不成熟,抗壓性不強,分辨利弊的能力也不強,你得花很多時間一步一步教她,你現在有這個精力麽?退一步說,就算你有這個精力,把她教出來了,她是何總的侄女,將來有能力獨當一面的時候,她幫你和幫何總的概率是一樣大的,一旦她選擇幫何總,你在她身上的前期投入付諸東流不說,還倒送對手一把利器。”

Cherrie倒抽一口冷氣,慌忙說道:“鹿鳴,你不要亂講話,何總也是公司股東,小冬幫他跟幫我是一樣的。”

鹿鳴沈默了下,說:“如果何總對公司股權沒有更大的野心,你這說法是成立的,一旦他有,就不好說了。”

她清澈如泉的眼中露出一絲少見的厭煩和倦怠,“這世上因財失義乃至反目成仇的事天天都在上演不是嗎?”

Cherrie不做聲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那我把她放在身邊不培養她,不就沒事了?”

鹿鳴冷冷的說:“你不培養她,又何必把她放在身邊?你又不缺人用。而且她老在你身邊,你卻不培養,你叫何總怎麽想?”

Cherrie半天沒吭聲。

鹿鳴臉色很清淡,嘴角一點嘲諷的淺笑,“當然了,我講的都是理論推斷,實際中不一定是這樣,也許小冬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你跟她相處久了,她自然成為你的貼心豆瓣兒也說不定,畢竟她拿了你的錢,按照你的邏輯,凡是拿了你錢的人都得聽你的話不是嘛?”

Cherrie打了突,結結巴巴的說:“你,你誤會了,”眼前的鹿鳴眉宇之間一層疏離,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溫柔可親的小姑娘。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就是,那個,心直口快了點,你也知道,我沒有惡意的。”

鹿鳴冷冷的說:“沒有惡意都能說出那樣充滿惡意的話,有惡意還了得?”

Cherrie忙說:“你誤會了。。。”

鹿鳴覆又露出友善的一笑,“我跟你開玩笑的,Cherrie總,我能力有限,能給的意見已經給了,如果還是不能解答你的困惑,請直接聯系容總,沒別的事我走了。”

從Cherrie公司出來,鹿鳴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深深吐了口氣,心中暗想,這就是我不願意繼續做咨詢的原因。

周日這天,鹿鳴在家裏睡了個舒服的懶覺,中途容嬤嬤打電話來問面試的事,她三言兩語交代了下,容嬤嬤聽她說完,也沒講什麽,就把電話掛了。

兩天後,容嬤嬤不聲不響的殺了回來。

一大早,她提了一只蛇皮袋到Cherrie公司,找到她人,把蛇皮袋扔在地上,拉開拉鏈,“三十萬,你點一下。”

Cherrie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容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容嬤嬤冷笑,“三十萬顧問費,我一個子兒不少的還給你,之前接你那些騷擾電話,老子權當是做善事積陰德了,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你以後少他媽再跟我瞎嗶嗶。”

Cherrie臉色一沈,“容總,你這是什麽態度?”

容嬤嬤冷冷的說:“你管我態度,總之一句話,你家的生意太難做,老子不伺候了!”

Cherrie到底是經過風雨的人,忙問:“容總,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容嬤嬤冷笑,“你這麽英武神明的人怎麽可能會做錯,你就是天底下最對的人。”

Cherrie定了定神,仔細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似乎只有一個地方做得不妥當,“是不是為了面試小冬的事,如果是的話我願意向你和鹿鳴道歉,那天我也是太急了,再加上最近老是失眠,精神高度緊張,整得人像個神經病樣,講話都不過腦子,容總請你不要跟我計較。”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Cherrie這番好言好語伏低做小的姿態擺出來,容嬤嬤也不好再繼續擠兌她,只是心中郁悶,終究也給不出什麽好臉色。

Cherrie把蛇皮袋的拉鏈拉上,推到容嬤嬤腳邊,又當著容嬤嬤的面給財務部的負責人打電話,“老陳,你馬上轉二十萬現款到容總公司去。”

容嬤嬤氣得笑出來,“他媽的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子都說了不做你的生意了。”

Cherrie拉著容嬤嬤的手,打起感情牌來,“容總,你也知道,我一個女人,撐起這麽大的公司,真的很不容易,你是個爽快人,我是交定你這個朋友了,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你只管講出來,能改的我都改,不能改的我也都會補償你。”

容嬤嬤不做聲,過了半天,才說道:“我其實無所謂,你對鹿鳴太刻薄了。”

Cherrie一疊聲的說:“我給她道歉我馬上給她道歉。”

容嬤嬤心裏一動,說:“你跟張九裏什麽關系?”

Cherrie也不諱言,“我們小時候訂過親,十五歲的時候他家到我家下過彩禮,說起來,我算是他的未婚妻。”

容嬤嬤眼睛一亮,“Cherrie,左右你已經背上了壞人的名頭,索性把壞事做到底吧,你要真想彌補我,就去跟張九裏說,讓他辭退鹿鳴,我要帶她回北京。”

Cherrie為難的說:“九裏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未必會聽我的。”

容嬤嬤站起身,“行啊,那就不麻煩你了。”

她轉身作勢要走,Cherrie慌忙攔住她,“別啊,我馬上打電話。”

容嬤嬤露出得意的笑。

Cherrie給張九裏打電話,“九裏,跟你說個事。”

張九裏問:“什麽事?”

Cherrie說:“你替我把鹿鳴辭退了。”

張九裏沈吟了陣,此刻鹿鳴就坐在他對面,兩個人正在對一份年度培訓預算表。張九裏眼珠轉了轉,按了免提鍵,“我為什麽要辭退鹿鳴?”

鹿鳴嚇了一跳,張九裏朝她擺手,示意她不要做聲。

Cherrie說:“哎呀你不要問了,替我辭退她就行了。”

張九裏笑著說道:“Cherrie,我雖然是公司老板,但也不是土匪,就算是土匪,我也不能跟公家對著幹啊,隨便辭退員工,你想讓我吃官司啊?”

Cherrie說:“放心,鹿鳴一看就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胡攪蠻纏,萬一她跟你喋喋不休,我替你擺平她,告到法院去,打官司的錢我替你付。”

鹿鳴氣壞了,真想跳起來朝Cherrie吐口水,不就是說了她兩句不怎麽中聽的話嗎,至於這樣壞人衣食嗎?這個人真是太壞了,她越想越是生氣,深覺自己被欺負,委屈得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張九裏看著她,悠悠的說:“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鹿鳴她是我的愛,將,全公司誰我都能辭退,就她不行。”他把那個愛字咬得格外的重。

鹿鳴咬著嘴唇,努力的睜大眼睛,防止眼淚流出來。

這時容嬤嬤忍不住了,大著嗓門喊了一句,“Cherrie你不要跟他啰嗦了,張總,趕緊把人還給我,以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咱們和氣生財。”

張九裏笑了出來,“容總也在啊。”

鹿鳴氣得眼前一黑,這才曉得原來是容嬤嬤在搗亂,“容采藍你這大壞蛋!”

容嬤嬤慘叫一聲,“啊啊啊,鹿鳴,你也在啊!張總你陷害我!你為什麽不說鹿鳴在你旁邊?你還開著免提!”

張九裏悠然的說:“我沒說鹿鳴不在我身邊啊。”

鹿鳴氣呼呼的道:“容采藍我們絕交了,我以後再理你我就是個沒腦子的土鱉!”

容嬤嬤不做聲了。

沈默,持續的沈默。

良久,張總才悠悠的說:“土鱉配土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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