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渣男, 把戒指還給青青！”

穆秋意跳起來想搶，何子濯拿著戒指連著變換了幾個方向。

“你別拿著青青的戒指。”小姑娘急的眼睛都紅了，搶奪的時候使了靈力出來。

何子濯皺眉，依舊拿在手中不想給她。

“這是我的戒指。”

一句話出來，包括說出這句話的人都一起楞住了。

“可你又不記得……”

穆秋意當時淚水汪汪說的那句話，何子濯還真的聽到了心裏。

導致他現在坐在自家書房裏，都頗有些心緒不寧。

“又不是我想忘記的。”他還沒委屈呢。

“忘記什麽？”許莫白抱著小奶狗走進來, 剛好聽到了他那句話。

他之前接到何子濯被帶去帝都的消息時，趕過去已經來不及，就只能自己前往B市, 在何家等他。何家一直有專門屬於許莫白的房間，其實他在何家與本家少爺也沒什麽差別了。

“不許帶寵物進書房。”何子濯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閱讀桌上放著的言靈術資料。

“生氣了？”許莫白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他現在看的資料。

是言家言靈術引導靈魂記憶情感的篇章。

何子濯不理他。看樣子是對許莫白幫著言朔青, 還攛掇其他人一起隱瞞他的事情頗為不滿了。

“子濯……”

“我要見少主！”

許莫白的話被外面的吵鬧聲打斷。

看來是看管書房的人攔下了想沖進來說什麽的何家人。

聽聲音來的人還不少。

許莫白才剛進來，外面就來了這麽多人, 何子濯不禁轉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許莫白依舊掛著從容不迫的溫潤微笑。

很難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麽來。

“讓他們進來。”何子濯道。

剛剛在外面吵鬧的人很快被放了進來。

五個人，三男兩女，進了書房倒沒剛剛在外面的吵鬧勁了，還規規矩矩向何子濯行了禮。

叫他少主, 正式場合見他會行禮，這幫人看著年紀也不大，看來是何家的外部成員。

何家外部，就是與何家沒有任何血脈關系, 但是天賦不錯的除妖師。他們不姓何，不管是本家還是分家少爺，他們都需要恭敬的對待。

只是現在這行人，雖然向何子濯行了禮，除了站在首位的男人，其餘四個都用充滿了惡意的眼神看著站在何子濯身後的許莫白。

“你們有什麽事。”何子濯笑著，扯了扯許莫白的衣服讓他在旁邊坐下。

他因為言朔青的事情跟許莫白生氣是一回事，別人對許莫白懷有惡意讓他不爽，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許莫白謙和一笑，帶出一點君子如玉的感覺。坐到了何子濯一旁的凳子上。

“敢問少主，您是否身受重傷。”那個一直沒看許莫白的男人這麽問道。

“恩？沒有。”何子濯來了點興趣，他現在好好在書房看資料，用看的就知道沒什麽問題，這個人卻依舊這麽問，那便是要以這件事開頭，說些什麽了。

果然。

“可是您身邊這位，許少爺。卻是以您身受重傷為由，搶走了我妹子救命用的東西。”男人不卑不亢，如炬目光第一次看向許莫白。

只是後者依舊笑著，毫無任何被人戳穿秘密的緊張感。

難道他篤定了少主不會計較這種事？男人這麽想，又看何子濯那一直以來會讓他們好感倍增的陽光笑容，皺了皺眉。

何子濯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男人簡單陳述了下事情的經過。

不像何子濯想要什麽就拿什麽，何家外部的人如果有需要的東西，就必須拿他們的積分跟家族交換，而積分一般都是做任務可以得到。

他們幾個人因為性格相合就自發組成了小隊，這種事在外部很常見。

他們小隊原本有六個人，現在缺了的那一個，是小隊領頭男人的妹妹，在一個星期前因為一個高難度除妖任務身受重傷，因為帶著妖怪的詛咒，一直治不好傷口。他們通過各種途徑得知今天何家一批物資中會有梵魔骨，上古魔物的骨頭，在各方面都有大用，磨碎熬湯有解除詛咒的功效。

他們向上面預定了梵魔骨，並花了很多天時間瘋狂做任務攢積分，好不容易攢夠了，卻在要換取梵魔骨的今天，被許莫白輕飄飄一句話，搶走了。

而剛好他們團隊裏的一個人在今天遠遠看到何子濯一次，提出何子濯並沒有如許莫白所說身受重傷，可能也被許莫白蒙在鼓裏的說法。他們這才鼓起勇氣來書房見他。

“我們經過多方求證，您身邊的許少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您大概不知道，他可是借著您的名義，那麽多年免費拿走了何家不知道多少的珍貴物資！”

他們說的激動，何子濯聽著，又轉頭去看許莫白，剛好許莫白也在看他。

他臉上的笑容一如當年，溫潤無害。什麽都沒反駁的，在等他的答案。

呼——

何子濯呼了一口氣，努力保持臉上的笑容不崩。

“我知道。”

“您肯定是被他蒙蔽……您、知道？”何子濯三個字，讓說話的男人瞬間停下了聲音。

何子濯笑著點頭：“他拿的那些東西，我都知道，也確實是我讓他拿來的。”

他身邊的許莫白也是略有些吃驚，但面上一點不顯。

“……既然這樣，我們無話可說。”沒想到都這樣了何子濯還會護著許莫白，男人有些失望的握緊了拳頭，“打擾少主了。”

“等等。”何子濯叫住準備出去的一幫人。

“你妹子是中了詛咒重傷難愈？”他稍微回想了下後道，“我記得家裏還有幾株眀神花，我會讓他們拿出來，到時候你去取一下就是了。”

“這？！”男人顯然是知道明神花的，連連搖手，“我們怎麽受得起。”

和梵魔骨不同，明神花可是專門用於治療的靈草，號稱可以解除任何後天詛咒、治愈一切肉體靈魂上創傷的神花。這種效果驚人的花，數量也是極其稀少，就他們用來兌換梵魔骨的積分，連明神花的零頭都不夠。

“不是說危在旦夕？”何子濯倒是毫不在意，“就當是小白向你們換了梵魔骨，放心去拿吧。”

“那就……多謝少主！”現在不管什麽事，都比不上生命垂危的妹妹，就算知道自己不配拿那靈草，為了妹妹他厚著臉皮也要接受了。何況是何子濯親自說可以給他的。

等人都退了出去，書房裏只剩何子濯許莫白兩個人的時候。

何子濯臉上的笑容只剩下淡淡的表面功夫。看著許莫白的眼神微冷。

“你沒什麽要和我解釋的嗎？”

“你不是說知道？”許莫白摸著懷裏小奶狗的頭。

“我知道……個鬼啊！”何子濯提起狗往地上一扔，用手掰過許莫白的頭，強制他看著自己，“你什麽都沒和我說過！剛剛他們說的事、歐陽天賢的事、言朔青的事！”

“子濯。”許莫白撫上他的手，示意他冷靜，“你一開始就知道的。我不是什麽好人。”

“我是知道！我們都知道各自是什麽樣的人！但我明明和你說過。”何子濯放開手，他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那一邊。只是，不許騙我。”

被扔在地上的小奶狗一片迷茫，不知道兩個人在吵什麽，搖著尾巴湊到許莫白腳下蹭蹭。

許莫白本想說自己只是瞞著，並沒有說謊，但突然想到了言朔青的事情後自己做的事，馬上改了口道：“就算騙你，我也絕不會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

“現在明明都已經夠煩的了。”何子濯倒也稍微平息了一點怒氣。

“所以你拿那些東西是要幹什麽？”

“想試著，召喚個傳說中的東西看看。”許莫白彎腰把急得跳腳的小奶狗抱起來，“算是對未知的探索吧。”

“你是什麽老學者嗎。”何子濯覺得他的說法頗為搞笑，但還是道，“以後需要什麽直接跟我說。別像以前那樣去拿了。”

拿到梵魔骨，其實許莫白可以在何家拿到的東西已經都收集好了，最後還差的那幾樣何家也根本不可能有，需要他自己去一些地方取，但他還是收下了何子濯的好意。笑著點頭道：“好。”

“那麽。”何子濯閉上眼睛，“我現在要解開那個鬼言靈術，你幫我看著點。”

剛剛在聽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他就找到了那方面的記載。

在註意到情況後要解開也算簡單，只是關於記憶靈魂方面他也是第一次接觸，有許莫白在旁邊，就算出了什麽問題也能及時把他拉出來。

只要找到被言靈術封印的記憶和情感，再以靈力沖開……

許莫白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準備幹什麽。

言朔青在下言靈術時也並沒有真的下狠心，如果何子濯真的只是中了言靈術，早在他自身有強烈意志時就能自動沖破解除了。之所以他現在都還沒能找回記憶情感，還是許莫白在言朔青前去自首時動了手腳。

何子濯那部分記憶情感，早就不存在於他自身，而是被許莫白召到了外界，加固封鎖了起來。

“為什麽一定要拿回去呢？”他問。

“什麽？”何子濯怎麽也找不到書上說的被封鎖在靈魂深處的光球，只能多次搜索，倒也分了點神回答許莫白的問題。

“言朔青是半妖，就算救了他，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我才不管那些。”何子濯道，“只是在自己不知道情況下莫名其妙被封鎖記憶，太不爽了。”

“所以才想解開？”許莫白笑，“可是你不知，如果拿回那些情感，你一定會去救他。”

“你和穆秋意說的倒是一樣。”何子濯也笑，只是他的笑容帶了些無奈，“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認栽。”

實際上就算沒拿回記憶，他都有好幾次想救言朔青了。

“為了一個壽命到頭的言朔青，放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與聯盟對抗，真的值得？”

“壽命是可以延長的，而且誰說，救言朔青我就要放棄現在的一切了。你也是他也是，都想得太多了吧。還不許我同時吃了魚和熊掌嗎？”何子濯長時間找不到東西，笑容減淡，眉頭已經慢慢皺起，“而且，這我的事情，我自己能決定。明明是一個選擇題，你們卻把自認為的錯誤選項都給我遮掉，是想搞事情嗎。”

“自欺欺人。”許莫白輕輕拍打三下小奶狗的頭，“世間，不是什麽事都能完美的。”

小奶狗搖搖頭，張嘴吐出一個雞蛋大的白色光球。

想得到什麽，就必然要失去什麽。

許莫白握住那個光球，凝視許久。

但是何子濯，既然你真的想要自己選擇。

他嘆了口氣，將光球慢慢送入了何子濯的身體。

以後，就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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