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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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會熱熱的,仿佛內力真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源源不斷匯入氣海,再融貫於四肢百骸。然而自打她體內貫入柳扶風畢生內力後,丹田處卻常常氣竭無力,百會與膻中之間仿佛生了斷層,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這業障,若是硬沖,就是一陣胸悶氣短,撕心裂肺的疼。

她不敢問師姐,怕提到柳扶風,會觸及她傷心事,而文婉清早已將第四重心法教給了她,宮姒錦心裏發愁,這業障破不掉,就是給她十年,她也升不到第四重。

此時的閉目運功,實則都是裝的,不過是不想看到林若言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罷了,不多時,困意上頭,再加之馬車顛簸搖晃,沒撐多一會兒,她便睡著了。

半夢半醒中,翻身輕吟,後腰一涼,她已經能意識到下一瞬,迎接她的將是熟悉的失重感,可是卻並不如她所料,一只手臂在她墜落前攬住她身,拽了她一把,小臉重新被塞回那處溫軟,淡淡清香入鼻,宮姒錦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粉拳撞上某人的胸膛,看她樣子,不禁好笑,只這突兀的輕笑出聲,卻將半睡著的人兒嚇醒。

“嘭”的一聲,頭頂撞上車蓋,伴著少女一聲尖叫呼痛,馬車一陣顛簸。

文婉清此時也已醒轉,疑惑地端詳,“師妹?”

剛剛那一下,把宮姒錦撞得七葷八素,眼前一頓天旋地轉,過了半晌,方才平靜下來,卻是朝那罪魁禍首怒目而視,“林若言,你方才對我做了什麽!?”

“是你自己睡著的。”對方氣定神閑。

宮姒錦氣得炸裂,火氣噌地躥了上來,指著他怒道:“我方才明明是在師姐這一側運功!”

因著一團累贅從他身上起來,林若言登時放松了下來,伸了個懶腰,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全然沒將眼前憤怒的人兒放在眼裏。

“你運功?”林若言輕笑,眸光略帶諷笑,乜了她一眼,“誰運功時會睡著?你還好意思說自己在運功?”

“我……我……”宮姒錦臉一紅,說話也有些結巴,她自然不能道出自己苦衷,一著急,一跺腳,幹脆自暴自棄了起來。

林若言輕輕掃了她一眼,便起身彎腰出去,與馬夫一同坐在外面。

“師妹你剛剛睡了過去,險些墜到地上,還是林舵主把你救起來了。”文婉清見他出去後,輕聲朝宮姒錦道,“他將你抱到旁邊空著的地方,結果你次次翻身都要摔落下地,他便幹脆讓你枕著他的腿了,也好能及時拽住你。”

“當時師姐為何不喚醒我?”宮姒錦撅著嘴,埋怨地問。

“一路上還長,早晚要睡會,實在不行,你便睡在我腿上罷。”文婉清撣了撣腿上青裙,示意她可以躺下。

宮姒錦卻使勁搖了搖頭,擺手拒絕,“不行,師姐身上內傷外傷都沒好,我睡覺不老實,若是碰著師姐傷口,會疼的。”

文婉清笑了笑,又叮囑了她幾句練功事宜,便不再多說,繼續療傷入定。

馬車外。

林若言嘴裏叼著一根順手摘下的蒿草,若有所思地望著眼前飛奔的馬匹,吩咐道:“一會兒進了渝州,先歇一歇罷。”

“咱們不是要在天黑前趕到宛城嗎?若是中途歇腳,恐怕晚間到不了。”馬夫正嚼著幹糧,聽他此言,便提出疑議。

林若言目光從馬夫手裏攥著的幹餅上拖過,語氣依然堅持,“耽誤半個時辰也不妨事,這麽跑馬也受不了。”

“好嘞,聽您的。”

馬夫揚鞭一揮,馬兒長嘶一聲,泥土飛濺,揚塵飛奔。

此處已臨近渝州,最初宮姒錦離開十七舵,目的就是前往渝州,要與林若言辯一辯,彼時他的不告而別,讓她先入為主地認為他也誤會了自己,可實際重逢後,卻發覺自己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心中對他不無愧疚,只是次次針鋒相對不歡而散,倒將那份愧意湮滅在心——有什麽好愧疚!?他沒說,我沒做,還是自己心重罷了。

只是如今踏進這渝州城,宮姒錦竟有幾分惝恍追思,與那可憐兮兮的愧疚心無關,只是礙著腦海深處總有那一抹白影掠過,溫柔的,溫暖的,卻又獨獨冰冷似深淵。

所以當她站在城門樓子前,看著從京城發下的告示,心中便一陣莫名觸動,也許更多的是擔憂,至於為什麽,她也不知道。

即使身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一人,她都未有知覺。

“在看什麽?”林若言以微妙的姿勢站在她身側,單手撫著下巴,視線越過她,考究地看向那一紙告示。

“皇上昭告天下,要鏟除奸佞貪官,便先拿王川試法。”宮姒錦看也沒看他,只盯著那張紙,將其中所書念了出來。

林若言“嗯”了一聲,目色沈沈等著她下面的話。

“除了這個渝州知府王川,還有戶部尚書鄧平、兵部尚書商海、兵部侍郎衛瑜以及節度使司徒景瑞,這些人官職各有高低,所奉皇命也完全不同,然卻都受此事牽連,貪汙、克扣軍餉、有違皇命,皇上一氣之下,便將他們全部抄家斬首示眾,以正視聽。”宮姒錦平聲靜氣地將這些道出,心中卻愈發不安。

“這不很好,朝廷也肅清了。”林若言聳了聳肩。

宮姒錦卻悵惘搖頭,“你不明白。”

跟他說這些有什麽用,宮姒錦自覺好笑,他只是一介白衣武夫,哪懂得這些官場勾當,雖然她也不甚明了,那王川到底是細作還是別的什麽,也都是她道聽途說,只是餘下那四人,卻盡是與父親不和,極少與太子和宮家來往之人。

說白了,都是四皇子宇文宣禮的黨羽,如今奪嫡形勢,其激烈程度不亞於三十多年前。父親所擁護的太子為人深明大義,愛民如子,是帝位極佳的繼承人,只一點欠奉,便是太過正直端賢,不懂得爾虞我詐,這許多年來,若身邊無重臣相擁,只怕早已葬身洪流。

相反,蕭貴妃所出的四皇子宇文宣禮卻是心機深沈,善於機詭謀權,幾番明爭暗鬥,太子已漸成衰勢,自古忠臣稀少,而見風使舵的人卻隨處可見,朝廷中人見太子勢薄,已有不少投靠宇文宣禮,這四人均是他心腹,如此被王川一人牽出,皇上大怒,避免不了便要遷怒於他。宇文宣禮此次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以他狹隘脾性,定會加倍奉還。而此事歸根結底,還是因慕雲清而起。

西昌王府這麽多年置身事外,難道也要加入這暗流之中了嗎?

宮姒錦看不透,不過她是不希望如此,朝廷紛爭、皇子奪嫡,是多麽慘烈的事,如今皇上登基前,便已有經歷,西昌王不會不知道,雖不是親生兒子,但既然曾經愛不釋手地撫養長大,又怎麽忍心讓他置身非議呢。

就這麽怔怔地望著告示,面壁思過一般,直到有人拽了她胳膊,拉著她離開那面墻,那一雙澄澈眸子瞇瞇笑彎,言笑晏晏地將手搭在她的肩,好像撒賴一般,吊兒郎當地喚她,“媳婦兒,我餓了。”

片刻前的悵惘消失無蹤,心中暗搓搓躥了一把火,擡手使勁打了他一拳。

本以為他會躲,誰知卻未招架,一拳落在後背,他卻仍是笑意不減,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外人看來,著實是一對新婚燕爾。

連拖帶拽地被林若言帶往酒家,微不足道的擔憂盡皆被掩蓋,與她又有何關呢,她未嫁,他未尋,彼此交集也只有數面之緣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要解釋一下為什麽昨天改文案:

之前文案提到有雙男主,其實是作者耍了個狡猾,主要是覺得這樣有點懸念。可是越到後面,我越覺得不對勁,為什麽大家對慕將軍敵意這麽大???!可能是因為男二的身份,再加上那本身看起來很渣的體質。你們肯定想“什麽嘛,這姓慕的甩了女主,結果又來搶女主,渣男哦!”但其實現在明了了,他之所以不找不尋不在乎,那是因為女主就在他身邊啊,還找什麽找…

而後期最讓我擔憂的是,本身將軍和舵主都是我兒子,你們喜歡誰不喜歡誰也是因人而異,但是如果女主人設崩了,這篇文肯定要被罵了,如果我不挑明說將軍舵主是同一個人的話,按照後面劇情,女主要和兩個人都產生情愫,你們肯定覺得她婊,大家會覺得我人設崩了,但其實她沒崩,可就是讓人看著不爽,好端端的文,到最後弄得滿是厭煩,這是我不想看到的。

最後,看小說嘛,快樂最重要,我覺得,站在上帝視角看劇情發展是一個很爽的事情,所以給你們變個視角,祝大家都爽爽的~麽麽噠

依然是,有什麽意見可以提,新人筆法行文都不成熟,見諒。

☆、引人懷疑

渝州算是方圓百裏最大的城鎮,吃喝玩樂應有盡有,林若言隨意找了家飯館進去,拉著宮姒錦點了一桌子菜,臨了,沒忘了要一壺好酒。

文婉清進了城便獨自離開,打算用暗號聯絡看看,是否城中有聽香榭姐妹,因只逗留半個時辰,三人便約定未時在城門前匯合。這樣一來,就只剩宮姒錦與林若言二人獨處,兩人之間多多少少有些磕絆,肢體接觸也沒少有,本以為會有些尷尬,卻反而出乎意料的隨意,興許是真餓了,才會光顧著吃,都忘了彼此之間的窘迫。

林若言倒了杯酒遞到她面前,見她一飲而盡,方才說道:“我見你酒量極佳,想來點壺酒應比喝茶更討喜。”

宮姒錦卻敬謝不敏,“我天生酒量大,只是大哥不讓我喝。”

“好像你從小就一直被宮商管著?”林若言笑問。

“是啊。”宮姒錦將嘴裏雞腿肉咽下,抹了把嘴,道:“我爹爹不惑之年有的我,自然什麽都慣著我,家中只有哥哥管束我。”

“我也是。”

輕輕淺淺一句低喃,宮姒錦以為聽錯,擡頭望向對面那人,卻見他眉宇間似有怔忡,恍惚出神,她將杯盞放下,略略低聲問:“你也有個霸道的哥哥?”

林若言回過神,頭輕搖,“我沒有。”

宮姒錦“哦”了一聲,懶得去考究他的那句隨聲附和,伸手去搶他手中酒壺,卻被他一晃讓過,自斟自酌地講述道:“我原先在家中,父親母親也是將近不惑才生下我,只是我還來不及盡孝,他們便走了。”

宮姒錦怔怔望著他,陷入回憶的明眸漸漸深邃,雖是明亮如斯,卻罩上了一層寒霜,像透過薄冰照鏡,連裏面的自己都喑啞了幾分。

想要握住他的手,至少可以安慰一二,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看清了他眼裏反射出的倔強執拗,生怕被人觸及心底的悲涼。

仍舊是吊兒郎當的壞笑,仿佛剛剛的悵惘是她的錯覺。

“吃飽了就走罷。”收拾好情懷,林若言撂下這一句,便扔下飯錢起身離開。

宮姒錦心頭有半分茫然,她不懂這人情緒怎變得這般快,悲傷、狡黠、冷漠,她自然也不知那人心中深藏的秘密。草草打包了些飯菜,師姐水米未進,帶些回去給她路上吃。她沒發覺,對面空蕩蕩的桌前,林若言的碗筷半絲油膩未沾。

到了城門口,馬夫早已餵飽馬兒,等候在一旁。林若言二話不說,跳上馬車,宮姒錦則手拿餐盒,提著裙子,搖搖晃晃地邁步上車,不由得嗔了一口,來時還知道扶她一把,怎的吃了個飯,就性情驟變。

從盒裏端出幾個肉包子,遞給馬夫,駕車辛苦,還要行駛一個半天,總要補充一下體力才好。

馬夫笑呵呵地收下,一句話卻讓宮姒錦心湖起了漣漪。

他說,本來計劃是不做停留,但林若言吃不下幹餅粗茶,即便趕路稍晚一些,也執意要到城中喝幾口美酒,吃一頓佳肴。他還抱怨,如今連厲都城出來的武夫,都已經這般嬌貴。

沒來由的煩躁,伸手奪過他正要往嘴裏送的肉包子,又將其餘幾個重新塞回食盒,杏眸含怒,在那馬夫目瞪口呆之下,掀簾坐回車裏。

馬車裏的林若言卻是悠閑自在,整個人躺在車椅上,翹著兩條筆直的長腿,嘴裏叼著根蒿草,好不舒適。

宮姒錦瞧見他睡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態度,心中再清楚不過,她怎麽會沒見過他吃糠咽菜?那些日子住在十七舵,他便是忙起來不管不顧,正武盟不養女子,唯有的那幾個婆娘也都是夜叉母老虎,宮姒錦時常走過他房門前,見他一邊忙著揮斥方遒,一邊桌上放著幾只幹餅。

林若言知她吃不下幹餅粗茶,遂帶她出去吃些好的,自己卻幾乎沒動筷子,就這樣還被人說生得嬌貴,她替他不服。

整個大周就你個駕車的不嬌貴,那你就吃幹餅罷,別吃本姑娘的肉包子!

因此文婉清上車時,便見到一個悠閑午睡的男子,和坐在他對面氣呼呼的宮姒錦,心道好笑,這二人莫不是又吵架了。

宮姒錦見她回來,便拉著她問詢此次可有收獲,還未回答,失落嘆息便已了然。

文婉清說,聽香榭雖門丁不旺,但也並非稀少罕見,這次途經之地都未有聽香榭弟子的行跡,可見在外雲游的弟子都遭了難,當務之急便是盡快聯系齊桑韋宜山,探清總部是否一切如舊,她只擔心,如今有弟子倒戈,總部早已不保。

宮姒錦知她心有顧慮,師父仙逝,掌門之位平白傳給一個外來人,去了齊桑誰會服她?除非她能強大到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否則,便是待宰的羔羊,還要害得師姐無辜受累。

林若言說的對,她就算想走,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就算她不怕死,總不能連累他人。如今文婉清一身傷未愈,還有一群來路不明的黑衣人虎視眈眈,走出去就是九死一生。目光掃過對面睡著的人,心中一軟,妥協地想,有正武盟庇佑也不錯,她要好好練功,早些突破身體裏那業障,也可不必讓師姐為難。

約莫過了二更,三人才趕到宛城,醒來時,宮姒錦正靠在文婉清懷中,對面那人環臂看向窗外,只是那模樣旁人一看便知是在發呆,窗簾都沒掀開,還看得那麽認真。

付了足夠的銀子給馬夫,尋了間客棧住下。

走向客棧的那一會兒工夫,宮姒錦凍得一哆嗦,此前在渝州便覺比中原冷了幾分,這宛城更是比渝州又冷了幾分,她擡頭,遠處隱約有高山險峰,定眸仔細瞧,不禁被月下冰山所震撼。

此時寒星映月,六芒爭輝,月光下的雪山一派巍峨氣勢,映射出幽幽冰藍,山峰高聳入雲,仿若上天下地的玉龍,龍脊支撐整座天地,才使得天地兩隔,人神有界。

“若能登此雪山,必定能感知古人‘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慨嘆。”宮姒錦向往道。

站在她身前的林若言垂眸看了她一瞬,然後沈聲囑咐:“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一早便趕去雪山。”

聽到此言,宮姒錦興高采烈地跟了過去,正想問他這是要帶她來郊游踏青嗎,還手指著層疊山峰要問他咱們登哪座山時,文婉清卻突然定住,“林舵主何以要登雪山?”

林若言定住腳步,宮姒錦亦回頭望向她。

“雪山派是道家清修之地,向來只接納女施主,你去做什麽?”

許是出於門規相似,文婉清對林若言登雪山的計劃心生疑竇,自然也比之從前更加防備。

宮姒錦站在兩人中間,心想,嘿,又出了一個只收女子不收男子的門派,這男女大防不知何時才能有所改善。

林若言則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一張臉孔自午後出了渝州城起,便大有不善之意,宮姒錦睡了一路,本也沒發覺,此時三足鼎立僵持在中間,才隱隱看出他的異樣。

“我自然不去那雪山派,因此才有事要求助你姐妹二人。”

林若言這話說得仿佛理所應當一樣,文婉清不禁皺眉,“文婉清感念舵主當日救命之恩,只是我聽香榭門人向來不受人利用,你我三人同行一路,緣分已盡,至於正武盟大恩,婉清來日必定以命相報。”

說罷,她目光投向宮姒錦,等她決斷。

而宮姒錦自然也明白他二人話中含義,林若言一開口,她心就涼了一截,就跟當初擔心被他誤會一般,此時被他明擺著利用,胸口亦是一口濁氣吐不出咽不下。不過確實也怪她,一路上只知目的地是雪山,卻不知要去雪山作甚。

在她灼灼目光之下,林若言眸子突兀的一黑,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瓶,扔將給一旁戒備的文婉清。

文婉清揚手接過,腳下一個借位站到宮姒錦身前,呈了防備之勢,將身後之人護得周全,這才低頭掃了眼那玉瓶,僅一眼,便驚得渾身具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男人。

林若言卻全然不當回事,始終持著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問道:“這東西足以讓你信服了罷?”

文婉清雙手顫抖,緊緊攥住那玉瓶,狠聲問:“你從哪裏得來?”

“當日襲擊你的那夥神秘人雖未抓到,但他們逃脫前,有人遺落了這個,之所以到現在才給你,也是怕其中有詐,我總要派人暗中調查此藥是否為真,否則怎敢輕易原物奉還。”林若言聲色極沈,卻鎮定如斯,一副淡然模樣誠然不似扯謊。

宮姒錦卻是一臉茫然,左看右看,卻沒探究出來個所以然,便有些急地問:“你們在說什麽,打啞謎一樣。”

林若言卻理也沒理她,兀自接著說道:“我來此是有事務要辦,乃是我正武盟十七舵之事,本就與你二人本就無關,之所以讓你們投靠雪山派,不過是因我暫時無暇顧及你們,而此處又是清修之所,你可在此好生靜養,我求你們助我之事,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至於錦兒——”

“她也可在此冰封山脈,突破體內業障。”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明天不更明天不更!!

明天晚上要去看愛豆演唱會,為防止暴露年齡,就不說愛豆名字啦~

☆、黯然心傷

這一聲“錦兒”叫得某人心頭一亂,心湖平白地掀起一片波瀾,強壓著胸口心跳,才忍住沒鉆進地底,只是面紅耳赤卻壓抑不來,紅了就是紅了,還紅得不止一點,跟那五六月份的鳳凰花一般,鮮艷繁華。

平白無故的,人後叫夫人,人前叫乳名,宮姒錦也真是服了他了,不光如此,還將她功力受限的秘密公之於眾……不對,他怎麽知道她體內業障無法突破的?

疑惑擡頭,卻先被文婉清攔住,驚愕地望著她。

“師姐……”宮姒錦手指揪著衣角,小聲囁嚅,“我不敢與你說……”

動作突兀一滯,不等文婉清詢問,宮姒錦已被他拉拽到身後,瞬息之間,那人沈沈看著她,面具下的俊臉面無表情。

“師妹!”

拉拽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文婉清本能反應閃身追去,劍鋒出鞘,卻還未抽出被就林若言爆發的內力壓下,觀及他目色冷冽,毫無殺意,文婉清才稍許鎮定。

“你做什麽!?”

手腕被拽得生疼,一聲大叫震天動地,沈靜的午夜像是一道驚雷,林若言皺了皺眉,讓她閉嘴。

“先進去問問有沒有空房罷。”林若言沈聲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宮姒錦趁機甩開他的手,還以為是他走了神,卻不想想若不是他主動放手,她哪裏掙脫得開。繞到文婉清身後,朝他怒目而視,不成想竟迎來他更為冰冷的態度,只是這冷冽針對的卻是文婉清。

“你還將她的背暴露在人前?她身上功力與婦孺小孩有何區別,方才被人偷襲都尤不自知!”林若言黑著一張冷臉,毫不顧忌地指責道。

宮姒錦見師姐被人呵斥,心頭火起,剛要爆發,卻被文婉清一把拉住,直接護在了身前,不自覺擡頭看了一眼,師姐那雙向來淡然的眸子,此刻布滿驚愕。剛剛經他提醒一喝,她才看清身後掉落一地的銀針,月光照下,反著森冷的銀光。

宮姒錦順著她目光看去,亦是被那陰森懾到,周身一個哆嗦,“這是……要殺我?”

林若言在一旁道了聲“不止”,引著二人進了客棧,才說:“這裏是我十七舵的聯絡點,還算安全。”

“殺我做什麽?”宮姒錦迷茫,繼續追問。

林若言淡望了她一眼,“你是掌門。”

宮姒錦啞口不再說話,緊緊跟在他身後,還有文婉清護在她身邊,進了客棧,掌櫃的只擡了下眼皮,見林若言亮了身份信物,便閉目接著假寐。被帶到二樓,破舊的木閣樓早已生了蟻蟲,平日又不對外納客,打掃便也松散了,一股子嗆鼻的煙塵味。

宮姒錦掩著口鼻,長袖扇了扇灰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林若言撈在懷裏,“你同我睡一間。”

又是不容置喙的口氣。

“不要!”

宮姒錦雙手叉腰,退到文婉清身邊。

林若言卻像是怒了,往日的好脾氣好耐心頓時煙消雲散,將她重新拉回懷裏,也不管她拳打腳踢,大掌一鉗,便將她制得服服帖帖。

“你師姐要靠今晚運功解毒,你在她身邊,只會耽誤她進程。”

宮姒錦驚訝地看向她,師姐何時中了毒?!

還沒等到回答,她便已被提進了林若言的房間,入眼所及倒沒有想象的那般臟亂差,簡單收拾一下將就一晚不是問題。

林若言將她撂在一邊,尋了塊抹布開始收拾,明明擦出兩把椅子,再將木床收拾幹凈就可以湊合一宿,可看他那架勢卻像要清理出整間屋子,宮姒錦茫然地看著,一點都插不上手,她就想不明白,平時平淡如水的男人,怎麽今日這般犟。

“你到底在氣什麽?”終於忍不住,問出這一句。

她前前後後回憶了一遍,林若言變得現在這般執拗低落,就是從在渝州吃完那頓中飯開始。但她當時只顧著吃,中間兩人閑聊幾句,在她看來也都是無關痛癢,實在不懂他在較什麽勁。

林若言聞聲頓了一頓,只是一瞬,之後便又開始他的大掃除,宮姒錦忍無可忍,幹脆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抹布。

“你要是嫌我又蠢又笨,做了你的累贅,你大可明說,不必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林若言停下來,一言不發地奪門而出,他不會與她道出心中秘密,何所為秘密,自然是那不可言說的晦暗經歷,既然說不出,回避開總可以罷。

客棧是一小圍樓,臨近西疆的建築大多異域風格,走下木階便是天井,中央種著些花花草草,還有一棵大月桂,四散飄香。

林若言大步邁出時,門口守著的掌櫃也只扒拉開一只眼,便又合上繼續睡。偌大的花壇,林若言靠在一角,徘徊怔忡。

他怎麽可能告訴她原由。“是我配不上你”這句話,難道要面帶微笑地說與她聽?

她有爹娘兄姊,而他一無所有,自幼喪父喪母,獨自一人闖蕩江湖官場,這麽多年也只是靠著報仇來支撐信念,還有……手裏的荷包錦囊。

小心翼翼地拆開,生怕這十年的摩挲將其磨爛揉碎,也怕裏面的殘花被他一個粗魯而灰飛煙滅。

雕零的花瓣,枯萎的顏色,躺在他白皙的手心裏,就像是珍寶,林若言將其視為至寶,恍若十年前剛被那雨夜催落一般,嬌嫩新鮮。

宮姒錦追過來時,就看到一個高大寬闊的男人坐在樹下,對著一枚殘花顧影自憐,一雙長腿微微蜷縮,像是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舐傷口。心尖上一軟,單從側面看,他與那人倒有幾分相似。

繞到他身後,在月桂樹的另一側坐下,要問的太多,可是不知從何開口。

“你……你怎的不高興?”支吾了半天,最後只問出這一句。

“沒有。”

幹楞楞的兩個字,宮姒錦撇了撇嘴,耐著心沒話找話,“餵,看不出來,你做家務挺熟練嘛?”

誇他總沒錯罷。

誰知對方卻是無聲無息,似乎還有點頹意,林若言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從小便是寄人籬下,為了不虧欠太多,身邊的傭人奴仆都縮減到最少,能自己做得活,他從不加於人,做飯洗衣亦是從年初幹到年末,沒有一天閑著。心中苦笑,就算不說,她也會這般認為,在她眼裏,她就是個邊城長大的窮小子,一個布衣武夫,會做這些有什麽稀罕。

過了好久,有輕輕收拾東西的聲音傳來,小心翼翼地觸碰那面料,宮姒錦耳力極佳,早已聽出他是將那殘破錦囊收回懷中。

“那荷包……你用了很久?”宮姒錦問道,“是你娘親給你做的嗎?這麽多年都沒有愛慕你的姑娘再贈予你個新的?”

背後的男人似乎一怔,隨後傳來一聲冷漠的“沒有”,少女猶然不覺,仍是清清淺淺地笑著,“即便有人送與你,你也不會用的罷,這個這麽珍貴,想來是非常重要之人相贈。”

“你會贈我嗎?”

“嗯?”宮姒錦一楞,隨即自嘲,“我向來不善女紅,否則以你助我這麽多次,你若想要,我定然會給。”

“好。”男子沈聲應答,嗓音裏透著股壓抑的沙啞,“你給我的,我必定換。”

聽到這句承諾,宮姒錦趴在地上,透過一人環抱的樹幹,略驚訝地向他看去,“這對你不是很珍貴很重要嗎?怎麽說棄就棄了?”

林若言笑了一下,那笑聲裏有他一如既往的促狹,卻獨獨洋溢著喜悅,像是吃到了糖的孩子,無比甜蜜。

“媳婦送的,我當然要用。”

還以為要說出什麽,結果卻是一句不成樣的調侃,宮姒錦氣結,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林若言望著她的背影,淡笑了一下,面具下的眸色亦是無比溫柔。

“不給我吹首曲子再走?”林若言出聲將她叫住。

宮姒錦站定回眸,這麽低落,這麽溫順,全然不似自己認識的那個林舵主,腦海中的他,只有狡猾,當然,還有無賴,可是今日,怎麽感覺他受傷了呢……

“你想聽什麽?”

“我不懂,我只是粗人一個。”

“那就上次那首,如何?”

“好。”

簫音裊裊,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空愴,卻又仿佛能撫慰人心,平覆那午夜寂寥而熊熊焚心的傷痛。

但,並不是誰的音律都可如此。

唯有她。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在文案上揭露謎底之後,男主的感情流露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有讀者反應說看著心累,加之女主憋屈。

ok,本文本就不是爽文,不憋屈的話jj有大把的宅鬥可供參考。

本文就是舵主走著鋼絲花樣作死,等到了最後女主知道一切,一巴掌打過去,舵主摔下鋼絲繩,玩了一出自作孽不可活,難道還憋屈麽?

☆、雪山拜帖

第二日一早,三人在樓下集合。

宮姒錦與林若言同住一間,這次,他終於沒讓她睡在地上,而是將大床讓給了她。但她知道,他整宿未眠。

輾轉反側了整夜,每每醒來,那個人都像是石塑一般,筆直地站在窗前,無端的,遮了月光,然而他就像能反射月光一般,讓人溫暖安心。

宮姒錦頂著一雙黑眼圈走下閣樓,哈欠連天,到樓下時,文婉清已等候在桌案前,而林若言,則在一旁慢慢喝著粥。

“沒見過有人睡這麽死的。”

是他一如既往地揶揄。

不知怎的,心裏莫名松了一口氣,這人,終於又正常了。

“我睡得死又怎樣,好過某些人睡都睡不著。”宮姒錦一副討打的模樣,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占了我的床,我自然睡不著。”林若言舉起瓷碗,喝下最後一口粥。

宮姒錦翻了個白眼,轉臉朝文婉清關切問:“師姐身子可好些了?”

文婉清始終端坐一旁,笑看他二人吵嘴打鬧,此時聽她關心,便點點頭,笑答:“多虧了林舵主的解藥,療傷一晚,事半功倍。”

文婉清身有內傷,若要恢覆經脈,便要運功於周身,使其各個血脈經絡充盈真氣。然她此前受人暗算,中了自家疊羅香,雖已過去不少時日,但體內真氣仍有部分受阻,因此才會恢覆得如此緩慢。而這解藥只有齊桑才有,之所以一路上尋覓同門姐妹,不光是要探尋聽香榭如今境況,也是需要借得雲游姐妹們隨身攜帶的疊羅香解藥,來解體內留下的殘毒。

昨晚林若言交給她的那只玉瓶,裏面裝得就是疊羅香的解藥,只消放在鼻端輕聞,便可使疊羅香的藥效消散,有此解藥,文婉清內力恢覆如常,療傷的進程自然也就快了許多,今日氣色是比前些日要好了。

“倒是你,內功受限,為何不與我說?”道完謝,文婉清鳳眸掃向她,面色含霜,輕斥道。

“平白多了五十年內力,任誰也受不了。”一旁悠悠喝茶的男子輕輕道,宮姒錦正愁不知該如何解釋,林若言便替她化解。

他這話說得也不無道理,照理說宮姒錦已經十六,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學了三重內功,實際上卻如初學稚子一般,不光經驗不足,脈絡也尚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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