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侯爺敗了。”

小太監獨有的尖銳嗓音傳入耳中，就像是當頭淋下的一盆冷水一樣，讓薛貴妃頓時渾身冰寒。

那慣有的淺淺笑意頓時就凝固在了嘴角，薛貴妃幾乎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伸手抓住了那小太監的臂膀道：“你……你說什麽？”

小太監原本就嚇得不行，此時看見薛貴妃這樣的表情，早已經呆住了，舌頭似乎也不受控制了起來，只張了張嘴，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道：“世……世子……已經陣亡，侯爺和四皇子都被陛下活捉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薛貴妃抓住他衣裳的手卻已經松開，只面無表情的往後退了兩步，跌倒在地。

“你……你說什麽……”坐在沐宜長公主身邊的宋明玉忽然就站了起來，只幾步走到那小太監的面前，扯住了他的衣襟道：“他們怎麽可能失敗？他們怎麽能失敗！”

宋明玉彎下了腰，狠狠的搖動著已跌倒在地的薛貴妃的肩膀，大聲喊道：“表姨母！表姨母你快說話呀！你不是有外祖母的詔書嗎？你不是說好了要讓我當皇……”

“明玉你胡說什麽……”沐宜長公主大驚，只飛快上前按住宋明玉的嘴。

坐在徐氏身側的蕭玉鳳忽然就大聲喊道：“沐宜長公主連同薛貴妃一黨謀反，我們把她們抓起來！”

薛貴妃大勢已去，圍在門外的宮女太監們也都紛紛倒戈，三人很快就被眾人綁了起來。

中和殿中，永寧侯已成了階下之囚。

他再怎麽也沒有想到，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會如此一敗塗地。

經過一場混戰，皇帝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覆，但如今看著被眾人羈押在自己跟前的永寧侯，皇帝終究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蕭昊然放下手中的長槍，單膝跪在皇帝的跟前道：“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賜罪。”

站在皇帝身側的徐閣老和成國公也相繼跪了下來。

“臣等明知永寧侯有異心，知情未報，陷陛下於險境，請陛下賜罪！”徐閣老擡起頭來，已經微彎的脊背，此刻依舊挺得筆直。

“閣老……你們……”皇帝看了徐閣老一眼，又看向成國公，只聽成國公開口道：“老臣幸不辱命，總算是對得起閣老的托付了，我這三千五城兵馬司的巡邏兵，也算派到了用處。”

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系，皇帝的神色越發就沈重了幾分。

可他此時還有什麽話可說呢？

疼愛了一輩子的兩個兒子，一個要反他，一個又在生死的關頭逼迫他。

如果沒有眼前這些盡忠職守的臣子，他早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兩位……快快請起。”皇帝只連忙開口，想起徐閣老腿腳不便，甚至還親自上前扶了一把。

然而徐閣老卻很快自己站了起來，皇帝的面上還有幾分訝異，就聽徐閣老開口道：“陛下忘了，老臣的外孫女是恒王太妃的兒媳，她早已經將治療這老寒腿的針法教給了我那外孫女，老臣也是近日才知道的。”

一旁的永寧侯還低著頭，他也依舊挺直了脊背，事已至此，恐懼和悔恨都於事無補，但他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他擡起頭來，看著站在皇帝身側的須發皆白的成國公，只開口問道：“成國公早已不理朝中政事，永寧侯府對成國公府一向禮遇有加，國公爺為何要……”

永寧侯的話還沒說完，只聽成國公幽幽開口道：“你於我無冤無仇，但鎮國公卻於我有恩。”

他最最最疼愛的小兒子……那是鎮國公拼了命救出來的！

永寧侯的眸中終究多了幾分了然，緊接著，他那帶著幾分失意的臉上，竟忽然閃過了一絲冷笑，他擡頭看了一眼陰滿是陰霾的天際，忽然舉起右手，朝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響箭。

響箭在空中炸開，依稀還能看見零星的火花，這是他宮變成功的暗號，圍住鎮國公府的叛軍見了，就會立刻開始攻府；而那些被他安排在京城外圍的軍隊，將會一股腦攻入京城，占領皇宮。

如今他失敗了，可那又怎樣呢？只要那些人殺入皇宮，只要任何一個人能砍下眼前這個皇帝的腦袋就行了。

既然他要入地獄了，那就讓大家一起入地獄……

永寧侯冷冷的看著眼前滿臉驚恐的皇帝，冷笑道：“你的皇位，我給的，如今我不過就是要取回……”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銀光在皇帝的眼前驟然閃過，滾熱的鮮血撒了皇帝一臉。

皇帝猛地退後了兩步，才看見成國公已將先帝所贈的尚方寶劍收入了劍鞘，只沈聲道：“妖言惑眾。”

西南方的城門處，忽然就升起了滾滾的濃煙，懷遠侯看著那裏，只開口道：“那裏是羽林衛守的西直門，有人開始攻城了。”

成國公面色凝重，只往臺階下走了兩步，開口道：“各指揮使聽令，守住宮門，絕不放任何一個叛軍進來。”

鎮國公府，眾人都匯聚在了老太太的同福堂。

垂花門外圍著密密紮紮的府兵。

二老爺和四老爺換穿上了勁裝，守在了門口。

劉安帶著幾個國公爺的幕僚，守在外院。

外面忽然就傳來了巨木沖擊大門的聲音，有人剛翻上圍墻，就被遠處的弓箭手一箭射了下來；有人用梯子翻墻進來，被埋伏在圍墻下的府兵一刀砍死。

但外面的人實在太多了，被巨木擊打的大門搖搖欲墜，劉安緊張的看著那些堵著大門的府兵，一旦大門倒下，他們就要退守第二道防線。

忽然間，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門要倒啦！”

堵在門下的府兵們一哄而散，門外的叛軍們乘虛而入，箭雨將他們射成了篩子，但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還不斷有人沖進來。

“大門失守了……那些人打進來了。”府中的管事匆匆從外院退到了同福堂，只同老太太回道。

大家都驚慌失措了起來，唯有老太太的神色卻仍舊十分堅定，只伸手握住了雲蕎有些發冷的掌心，緩緩道：“不用怕，他們打不到這裏。”

雲蕎被老太太的話所感染，只用力的點了點頭，卻聽坐在靠背椅上的蕭靖逸忽然就站起來問道：“我娘呢？怎麽沒看見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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