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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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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安世顯和烏蘭圖雅所住的正院內,幾個小丫鬟正在廊下掌燈。

整個安國公府,除了這一處,別的地方早已經燈火通明了,小丫鬟眼觀鼻、鼻觀心的朝裏頭使了一個眼色,問另一個道:“國公爺在裏頭呢,咱要不要進去點燈?”

另一個小丫鬟只搖了搖頭,小聲道:“咱還是別了吧,國公爺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兩個小丫鬟正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忽然間就瞧見烏蘭圖雅,從垂花門外快速的走了進來。

兩人只急忙迎了上去,朝著烏蘭圖雅福了福身子,那人還似從前一樣,也不搭理她們,只一徑就往房裏去了。

房裏漆黑一片,烏蘭圖雅才進門,就瞧見安世顯正闔眸端坐在一張靠背椅上。

那人見了他,只疑惑問道:“你怎麽不點燈?”

安世顯這才睜開了眸子,房中的黑暗使他看不清烏蘭圖雅的臉,他低下頭,將放在了茶幾上的一個牛皮紙信封往前推了推,只開口道:“這裏是一封和離書,我已簽過字了,公主只要在上面簽上你的名字,咱們以後就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了。”

“你……你要休了我?”烏蘭圖雅驚訝道,雖然她是韃靼人,卻也知道大魏的一些風土習俗,她忍不住反問道:“我是陛下賜婚與你和親的公主,你怎可休了我?”

“公主誤會了。”安世顯只開口道:“和離書並非休書,我並不是要休了公主,只是希望……倘若公主有一日已不想留在大魏了,尚且可以全身而退。”

“安世顯……”烏蘭圖雅只咬牙道:“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決定!”

九月二十九是老太太的壽辰,因為國公爺還在前線打仗,所以一切從簡,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二房的幾個堂姐們也都回來賀壽,四堂姐蕭玉鳳看見雲蕎,只激動的不得了,拉著她的手還沒說話,眼淚就嘩啦啦掉了下來。

虞九淵這一回若不是蕭昊焱,早就死在了戰場上,那一陣子她天天以淚洗面,人都瘦了一圈了。

即便是現在,聽著戰場上的捷報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來,她心裏還是時常心驚膽戰的。

“嘉峪關都收回來了,也不知道這仗什麽時候能打完。”蕭玉鳳嘀咕了一句,想著戰場上刀劍無眼,心裏就十分的擔憂。

雲蕎也擔心謝景元,好在最近邊關一直有信來,前幾日她去了一趟徐家,還聽大舅舅說起,說特木爾被大魏的虎蹲炮打怕了,已派了使者去青州打算和大魏和談。

繼父雖然是主張乘勝追擊的,但和談之事也要聽朝中眾人的意思,這仗是打還是不打,最終還要由陛下來定奪。

雲蕎便安慰她道:“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看堂姐夫這一回雖然被困野狼谷,可脫困之後,還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這就說明他的後福還多著呢!”

蕭玉鳳聽,心中卻還是有些擔憂,只低著頭道:“我也不求他有多少後福,哪裏每回都能那麽幸運的,我只求他和三叔都能平安歸來。”

第二日便是十月初一,是雲蕎去梅影庵看望林幼薇的日子。

雲蕎一早就出發了,徐氏還讓她帶了給林幼薇準備的冬天禦寒的衣裳。

梅影庵地處偏僻,是前朝一位公主修行的地方,到了本朝,尤其是薛太後增開女學,提倡嫡庶同尊,改嫁之風盛行之後,這樣清修的庵堂已經少了不少,因此這裏雖然曾經也盛極一時,如今卻十分的衰敗。

在這裏修行的女修士,大多都是年長喪夫的老婦人,像林幼薇這樣的年輕女子,少之又少。

寡婦改嫁,在眾人看來,已經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但林幼薇到底不同,她一出生就死了生母、出嫁前又死了祖母、還沒到婆家,相公又咽氣了,即便在如今這樣已經算開化的風氣之下,對於她的流言蜚語還是不少。

就連廟裏的尼姑,都覺得她身上罪孽深重,尋常她住著的院子裏,也鮮少有人來。

梅影庵香火並不旺盛,即便是初一十五,庵中也不是十分熱鬧。

聽說郡王妃要來這裏做功德,庵中的師太只親自迎了出來。

雲蕎捐了香火錢,把一應做功德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便領著小丫鬟進了林幼薇所住的禪院。

禪院簡陋,卻十分的清幽,院子裏只種著一棵已經落光了葉子的銀杏。

但地上卻打掃的十分幹凈,連一片枯葉都看不見。

雲蕎還沒走到禪院的門口,就看見林幼薇的貼身丫鬟小桃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看見雲蕎過來,只高興的眼珠子一下就亮了起來,往院子裏頭喊道:“姑娘,郡王妃來了!”

她說著,人已經迎了上來,只朝著雲蕎福了福身子道:“給郡王妃請安。”

雲蕎扶著她起身,擡起頭的時候,就看見林幼薇穿著一身鴨蛋青的素面褙子,頭發只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在腦後,臉上粉黛全無,露出一張蒼白又清瘦的臉來。

“幼薇……”雲蕎鼻子一酸,眸子頓時就紅了起來,這樣的林幼薇,實在讓她心裏難受。

林幼薇面上卻並沒有多少傷感,也許她已經看慣了別人的傷心,因此早已經不在意了,反倒微笑著說道:“你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快別哭鼻子了,到裏面坐。”

雲蕎便點了點頭,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再擡頭看林幼薇時,才發現她和過去真的了有太多的不同。

那雙曾經靈動又帶著幾分青澀的眸子,此時卻像是一潭湖水一樣的平靜,她的眸中沒有林氏的那種自怨自艾,有的只是對命運不公的失望。

雲蕎就這樣被她拉著,她的手指微微有些發冷,十月天雖然還沒有到用上暖爐的時候,但早晚還是十分清寒的。況且這屋子也十分簡陋。

就聽小桃說道:“我們姑娘一早就在門口等著王妃呢,只是她風寒才好一些,我怕她吹多了冷風又著涼了,就非要她進屋去。”

“你中風寒了嗎?”雲蕎只忙開口問道,怪不得林幼薇的手指這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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