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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又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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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蕎便點了點頭道:“還是母親想的周到,大嫂子是個爆脾氣的人,向來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若是現在就讓她知道了這事情,只怕她非但不肯回來,說不定還會寄一封和離書回來給大堂哥呢。”

“我就是怕這個。”徐氏只蹙眉道:“到時候就算讓她回來,也不能明說是為了什麽事,不然只怕她也是不肯回來的。”

雲蕎點了點頭,只聽外頭的車夫道:“回夫人,太白樓到了。”

太白樓還如往常一樣的熱鬧。

邊關戰火不斷,可這京城卻還是一派歌舞升平,不到兵臨城下的那一天,這些生活在京城的百姓,又如何知道戰爭的殘酷。

二樓靠著澄河的雅間中,一個穿著韃靼服飾的女子,正執著酒壺為安世顯斟滿了一杯酒。

安世顯看著清冽的酒水幾乎就要漫過那酒盞,只擡起頭看著烏蘭圖雅道:“今兒是什麽好日子,公主竟有怎麽這麽好的興致,請在下喝酒?”

“怎麽?不是好日子,就不能請你喝酒嗎?”烏蘭圖雅明亮的黑眼珠子看了安世顯一眼,只不緊不慢道:“我們可是陛下賜婚的夫妻,做妻子的請自己的相公喝酒,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安世顯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了酒盞,做了一個幹杯的動作,便仰頭將那一杯酒喝盡了。

幾年的共同生活,雖說兩人還是相敬如冰同陌生人一般,但安世顯多少也知道了烏蘭圖雅留在京城的目的了。

甘州和肅州兩地地形覆雜,當地所駐衛所也采用的是游牧式的,因此這麽多年來,韃靼一直都沒有弄清這兩個地方具體的兵力和布防圖。

這些都是大魏的機密,連五軍都護府的大都督都不知道,全部都藏在了兵部藏有秘密卷宗的密室內,只有在兩地受到攻打之後,由陛下親批的手諭,才能開啟。

所以……即便她勾搭上了薛景瑞,想要弄到這兩個地方的布防圖,依舊是天方夜譚。

烏蘭圖雅看見安世顯已將杯中的就喝盡了,也只端起了酒杯,將微涼的酒液灌入了喉中。

她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眉心就不自覺的擰了擰……

兩年了……哪怕再沒有感情,他們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兩年。

可這兩年來,安世顯卻連她的一根手指都沒有碰過。

他不光不碰她,身邊更是連一個女人也沒有,她幾乎就要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杯中的酒又滿上了,店小二送了東坡肉進來,烏蘭圖雅吃了一口,嘴角露出幾分滿足。

安世顯卻忽然開口道:“我記得公主從前好像並不喜歡這東坡肉。”

“那是從前,人難道就不會變嗎?”烏蘭圖雅沒有擡頭,只又夾了一筷子的肉到碗中,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吃著。

紮克圖已寫了信來,讓她務必在十月之前離開大魏,韃靼馬上就要開始攻打甘州和肅州,若是在這之前,她可以拿到這兩地的布防圖,那是最好不過了;若是拿不到,那也要盡快離開,以免大魏對她有所不利。

紮克圖的信中還說,特木爾已經被大魏的虎蹲炮打怕了,完全不成氣候,而根據細作帶回去的信息,這虎蹲炮是靖郡王提供的,他本人如今就在青州。

謝景元一直就是他最畏懼的敵手,但為了大業,他們也不得不放下懼怕,硬碰硬的跟他幹一場。

“人的口味是會變,只是不知道人的心會不會變?”安世顯擡起頭來,看著烏蘭圖雅,忽然就舉起了酒杯道:“公主,在下敬你一杯。”

烏蘭圖雅便放下了筷子,她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收到了兄長的來信,知道自己終於可以回韃靼了,心中非但沒有十分的興奮,人還沒有離開,卻已經懷念起這大魏的美食了。

所以才會請安世顯來這太白樓吃一頓。

難道這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也讓她變得和大魏的那些女人一樣……軟弱、嬌氣、沒有絲毫的鬥志。

清冽的酒液滑過喉嚨,辣的烏蘭圖雅皺了皺眉心,她擡起頭對侍奉的丫鬟道:“再滿上一杯。”

兩人也不知道又喝了幾杯,終究還是安世顯的酒量略勝一籌。

烏蘭圖雅昏昏欲睡的靠在安世顯的肩頭,搖搖欲墜的從二樓下去。

“公主……公主小心。”安世顯微微蹙眉,烏蘭圖雅今日有些失態了,往常的她從來都不曾如此不勝酒力。

見她連路都走不穩了,安世顯只伸出手臂,將那人輕輕的往懷中一帶,便扶著她往樓下去了。

已經到了午時飯點,樓下的店堂中,坐滿了吃飯的賓客,安世顯擡起頭來,卻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微笑著從大門外進來。

雲蕎正低頭和徐氏說話,完全沒有看見樓梯迎面而來之人,等她擡起頭的時候,才發現安世顯已經到了她們跟前。

那迎她們的掌櫃的便開口道:“正說沒有雅間呢,這兩位客人走了,就空出一間來了,兩位請稍後,我讓小二先進去收拾收拾。”

“有勞。”雲蕎便朝著掌櫃謝了一聲,轉過頭的時候,視線便對上了安世顯那平靜如水的眸色。

“你……什麽時候回得京城?”這話才一問出口,安世顯頓時就猜了出來。

之前青州傳來消息說蕭昊焱殉國了,雲蕎定然是因為這個,所以才回京吊唁來的。

只是不知道謝景元有沒有跟著一起回京了?

從益州過來兩千裏路,看樣子她一定在路上趕得很急。

“回來了有幾日了。”雲蕎回了他一句,又道:“公主喝多了,安國公不如先送她回府?”

她不想和安世顯多說什麽,他們倆本來也就不應該再有什麽聯系。

安世顯沒有說話,只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頭的烏蘭圖雅,這才開口道:“改日……”

他想說“改日再敘”,卻又知道雲蕎又怎麽會和他敘呢?便又笑著道:“王爺若是也在京城,改日在下定要盡地主之誼,請兩位一聚。”

雲蕎便開口道:“這次他沒有來。”她看了一眼靠在安世顯肩頭的烏蘭圖雅,只頓了頓才道:“益州有事脫不開身,所以這次只有我一人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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