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2章 血雨腥風

關燈
“父親的意思是,陛下對毒殺先太子一事並不知情?”徐俊傑一時有些疑惑,又追問道:“那當年父親提起要重查東宮失火案的時候,陛下又為什麽會出爾反爾呢?”

“他雖不知道太子的死因,卻必定已經知道東宮的那場火是誰放的了,你還記得當年我在宏遠寺藏的那具女屍嗎?陛下應該認識那個人,所以才會急急的下令,不再徹查東宮失火案。”

徐閣老只蹙了蹙眉心,繼續說道:“所以陛下對王爺的態度,有關心、有疑慮;想親近、又怕親近,可若是此時王爺拿著畫去找陛下對峙,那麽長久以來兩人之間所保持的這種關系,必定就會土崩瓦解。到時候你猜是陛下先殺了王爺呢?還是王爺先反了陛下?”

“這……”徐俊傑一時間已無法應答了。

因為不管是哪一種結局,對大魏來說,都必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大魏如今,已是內憂外患不斷,國公爺殉國,王爺正是最傷心的時候,倘若懷遠侯府亦或者雲蕎因此出了半點意外,這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徐閣老說著,一時想起了已經為國捐軀的女婿,眸中也忍不住多了幾分傷感。

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振作了起來,滿是皺紋的臉上不覺就肅穆幾分,只肅然道:“這畫是可以獻,但怎麽獻,由誰來獻,都要仔細斟酌,與其留在懷遠侯的手上,倒不如先由我來保管。”

謝景元陪著蕭昊焱在青霞谷住了幾日。

有軍醫在,蕭昊焱的傷也恢覆的快了許多,已經可以拄著拐杖在地上行走片刻。

谷中山水宜人、風景秀麗,的確是一個養傷的好地方。

但身為大魏主帥,蕭昊焱實在沒有這樣悠閑的權利,終於還是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虞九淵派來接他的馬車已經停在了谷口。

得知眼前被自己所救之人竟然是大魏的鎮國公,馮萬年也實在是萬萬沒想到。

但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青州守將馮老將軍的孫子。

“萬年,要不然你帶上你母親,跟我們一起回青州吧?”蕭昊焱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就轉身開口道。

馮老將軍駐守青州三十年,雖然兩袖清風,但到底還有幾畝薄田,幾間房產,總比他們母子倆在這裏以打獵為生強些。

況且他們祖孫兩人,機緣巧合之下救下了自己,將來定然是要論功行賞的,把馮夫人接回青州,將來一起回京城,說不定還能治好她的眼疾。

但馮萬年卻開口道:“國公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和我娘從小就生活在這裏,並不想離開。”

小時候,他也曾幻想過,可以跟著父親去別的地方看看,可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便也知道父親並沒有辜負母親,也就沒有任何遺憾了。

馮全的孫子,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身世的真相,卻並非是要繼承什麽遺產。

“可你母親的眼疾……”蕭昊焱還想再勸說兩句,這樣好的一個年輕男兒,他實在不忍心他放棄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謝景元卻從馮萬年的眼神中看見了滿足的光芒,這一方谷中的山水,便是他最眷戀的地方,當初的自己,不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才坦然的接受了益州的風土人情,成為了逍遙一方的閑散王爺。

“萬年兄既然不想走,那我們也就不強求了,只是……將來若有什麽能用的上我們父子的地方,一定不要忘了我們。”謝景元只開口道。

馮萬年點了點頭,目送著蕭昊焱和謝景元離開,等他回到了茅屋前,看見老母親正靠在門前的躺椅上曬太陽,心中更是對方才的決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只微笑著道:“娘,我去做飯了。”

三日之後,朝廷就收到了蕭昊焱未死的消息,連同這消息一起送入京城的,還有青州軍一舉收覆了嘉峪關的軍報。

自從得知了蕭昊焱殉國的消息,皇帝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十分的焦躁不安。

戰前痛失元帥,這是大大不吉的事情,永寧侯甚至又提出了要讓四皇子禦駕親征的想法。

可是……皇帝到底還是害怕啊,邊關兇險,就連蕭昊焱都不能幸免,更別說從小養尊處優的四皇子了。

嘉峪關哪怕收不回來,只要能守住青州,好歹也不算輸得太難看。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天佑大魏,這一次不僅蕭昊焱沒有死,還一舉收覆了嘉峪關,打散了韃靼和瓦剌的聯軍,就連在草原上一向被認為神兵的鐵狼騎,也被虎蹲炮打得落花流水。

大殿中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卻唯有永寧侯,只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瓣,眉心卻早已緊緊的擰了起來。

蕭昊焱竟然沒有死,還一舉收覆了嘉峪關,這實在是讓他出乎意料。

難道他號稱大魏戰神,真的有戰神附體?

下朝之後,永寧侯便匆匆回了府中。

丫鬟見他面色不善,只偷偷的把一套雨過天青的汝窯蓋碗換成了普通的白瓷蓋碗,這才沏了一盞熱茶進來。

果不其然,茶盞才放到小幾上,就被永寧侯袖手給打翻在了地上,丫鬟還不及跪地收拾,就聽那人怒氣沖天道:“滾出去。”

丫鬟只嚇的連連後退了兩步,轉身出門的時候,卻瞧見薛景瑞正一臉正色的往這邊來。

瞧見薛景瑞,更是比瞧見永寧侯還讓丫鬟懼怕幾分,只慌忙就低下了頭去,躬身退到了一旁。

薛景瑞便掃了一眼屈膝低眉站在一旁的丫鬟,眉眼中透出幾分暧昧之色來,早就聽說父親外書房新來的丫鬟有幾分姿色,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嘗嘗她的滋味了。

“天黑之後,到我房裏來。”薛景瑞故意湊到了她耳邊道,他看不清她的臉,卻瞧見了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嘴角的笑意更甚。

可就在進入書房的前一刻,薛景瑞臉上吊兒郎當的神情便都消失不見了,看見仍在震怒中的父親,薛景瑞從袖中拿出一封書信來,只湊到了他的耳邊道:“瓦剌那邊的來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