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9章 王妃疏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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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元正捂著下巴裝樣呢,見雲蕎這麽著急,便故意擡著頭不給她看,只等她急得腳跟都踮了起來,那人才松開了手笑道:“什麽事都沒有,我的下巴難道還沒你的額頭硬?”

他是真沒事,可雲蕎的額頭卻有些紅了。

“哼!”雲蕎郁悶,嘴巴都撅了起來,又著了二哥哥的道了。

“我看你不是下巴硬,是嘴巴硬吧?”雲蕎只氣呼呼道。

“這話怎麽說?”謝景元有些不明所以。

雲蕎清潤的杏眸眨了眨,只看著謝景元,笑道:“買不起大炮,也不告訴別人。”

謝景元只無奈的蹙了蹙眉,伸手撫了撫眉心,他的心事,就沒有能逃得過雲蕎的。

“先賒著,又不是什麽大事。”謝景元只開口道。

“堂堂的郡王爺,還要跟人賒賬……”雲蕎取笑了他一句,身子卻回轉了過去,將茶幾上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送到了他的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謝景元,只繼續道:“這裏是通寶錢莊三萬兩的銀票,也不知道能買幾蹲大炮,你先拿去……”

舊年年底秀兒男人給她交賬,京城和益州兩處的鋪子加田莊,總共的收益是兩萬兩千兩,前一陣子中秋他又給她送來八千兩,這些銀子雲蕎一直都沒動,原本也是預備著要給謝景元的,只是一直還沒機會開口。

“雲蕎……”謝景元一時間感動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總覺得所有的語言都很蒼白無力,一年前他還告訴她自己不缺銀子……

一年後,他就要變成一個吃軟飯的男人了嗎?

“我知道你不缺銀子,可我一個人也花不了這麽多,朗哥還那麽小,他也花不了銀子,就先便宜他父親了。”雲蕎抱著小匣子放下,又拉著謝景元的手,兩人一起在炕頭上坐了下來,只接著道:“這樣吧,你若是不肯要呢,就當我先借你的,等朗哥長大了你一並還我,反正我的銀子,將來也都是給他的……”

她看著他,清澈的眼眸中流動著灼灼的光芒,謝景元只覺得自己已經醉倒在她這樣的眼神中,只忽然就俯下身,低頭封住了那張這麽會說話的小嘴。

“唔……”雲蕎輕哼了一聲,感受到謝景元前所未有的溫柔,伸出雙手,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脖頸。

青州,野狼谷。

馮全帶著虞九淵在山裏轉了五天。

他們本來就是去突襲韃靼糧草的,因此這幾百人身上都沒有帶什麽幹糧。這五天裏,他們吃的都是山中的野果,因為怕引來韃靼追兵,不管白天夜晚,哪怕有自投羅網的野雞山豬,他們也不敢生火煮熟,只能茹毛飲血的吃上幾口。

韃靼騎兵緊追不舍,包圍圈越來越小,這一夜氣溫突降,眾人身上穿著鎧甲,更覺透骨冰涼。

幾個年輕的將士靠在一處背風的山石上睡下了。

馮全舉著千裏望,四下裏查探山中的情況,哪裏有鳥雀忽然驚起,就說明那裏可能駐紮有韃靼的騎兵。

這野狼谷就像個迷宮一樣,他們在這裏轉了幾天,在路上做了各種記號,最後才發現又回到了原地。

“老將軍,喝口酒暖暖身子?”見馮全面色凝重,虞九淵將一個羊皮酒饢扔到他的跟前。

馮全接過來喝了一口,烈酒入喉,讓他頓時打了一個激靈,身上的寒氣也不那麽重了。

“這是青州的刀子燒啊!”馮全須發全白、滿面皺紋的臉上難得就露出了一絲笑容,只開口道:“年輕人很少有喜歡喝這種酒的,太烈了。”

“我父親說,這刀子燒是大魏最好的酒,讓我有機會一定要試試。”虞九淵接過馮全遞回來的酒饢,又舉頭痛飲了一口,笑著道:“如今我終於喝到了。”

“成國公比我還大八歲,今年七十有五了吧?”馮全只感嘆道。

當年他投軍的時候,不過才十五歲的少年,如今一去五十年,已是白發蒼蒼的老人了。

“家父雖然年紀大了,身子骨卻還硬朗,只是當年打仗時候落下的舊傷時常會犯,沒有機會再上陣殺敵了。”虞九淵只開口道。

虞九淵今年二十一,是成國公的老來子,家裏的幾個侄兒都比他大,成國公疼孫子,但最疼的就是他這個小兒子了,直誇他有他當年的風範,從小言傳身教,把他養成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昔年的京城四公子,屬他和原先的鎮國公世子,也就是如今的靖郡王名聲最響。

現如今他們還成了連襟了。

“當年跟著你父親的日子,對我來說,簡直是如夢一場啊……”馮全嘆息道。

當年若不是成國公受傷,老鎮國公接替了他的位置,那麽他後來也不會轉投老鎮國公的麾下,更不會讓搭上了兒子的性命。

馮全看了一眼身旁的虞九淵,二十來歲的年紀,正和自己兒子馮安殉國的時候差不多大。

如今他們被困野狼谷多日,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逃出去,倘若虞九淵就此殉國,那老成國公豈不是也要遭受他當年的喪子之痛?

馮全老邁的面容又凝重了幾分,忽然就怒氣沖天道:“那天那麽好的機會,小將軍為什麽不走呢?我這一千青州軍為得就是救你,你若沒逃出去,那就是任務失敗!”

虞九淵被馮全的忽然發難弄的一臉懵圈,想了想才道:“家父教過我很多字,唯獨這個‘逃’字,從來沒教過。”

“你是家中幼子,倘若有個三長兩短,成國公豈不傷心?”馮全只咄咄逼人道。

“他若是舍不得我,那就會不讓我來了……”虞九淵說著,只一臉平靜,眼神掃過了正靠著山石休息的幾個年輕士兵,繼續道:“家父說,上了戰場,就別記著自己是誰的兒子,所有人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你的命並不比別人值錢。”

冰冷的月色下,馮全的整個人都好像被凍僵了似的,只呆呆的站在那裏,凝望著當年老鎮國公殉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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