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0章 皇帝賜婚

關燈
朝中的事情告一段落,皇帝便又想起了躺在郡王府的謝景元。

九月底,趁著天氣還算不上太冷,皇帝帶著大太監榮喜並幾個侍衛,微服前往了靖郡王府。

謝景元的房中卻早已備下了暖爐,身子經過兩次重創,早已經大不如前,雖然康覆的還算不錯,但天氣一冷,整個人都畏寒了幾分。

皇帝看著昔日器宇軒昂的侄兒如今蒼白的臉,心中實在有些不是滋味。

一應的禮數都免了,親手扶著侄兒在軟塌上靠著,皇帝忽然就想起了當年,先太子重病時候的光景。

也是這樣一個坐著,一個躺著,先太子已病入沈屙,神情都似模糊了幾分,只闔著眸子說道:“孤倒是不怕死,只是我一死,你嫂子必定是要把你送我的那一幅《千裏江山圖》隨我殉葬的,那樣的一副畫,就這般永不見天日了,到底有些可惜……”

他說著,忽然就睜開了眸子,笑看著他道:“不如……你今日便去我的書房,把那幅畫帶回去吧。”

皇帝自是沒有把那幅畫帶走,兄長喜歡的東西,便是他也喜歡,他也願意留給兄長。

“後來那幅畫,也在東宮的大火中燒毀了。”皇帝心下感嘆,擡起頭看著謝景元,似是想要把這些回憶拋離腦後,只開口道:“你救駕有功,想要什麽賞賜,只管開口。”

心中的話呼之欲出,但謝景元還是忍住了。

當年在他身份恢覆之時,徐閣老曾提起過要徹查東宮失火案,可當時皇帝就把這件事情按了下來。

如果這裏面沒有隱情,皇帝為什麽不肯查呢?

與其讓皇帝再次左右為難,還不如自己偷偷的查。

謝景元細細的思量了片刻,把查案的心思先丟到了一旁,忽然按住了胸口的傷,起身向著皇帝單膝跪地道:“侄兒……侄兒想求陛下為侄兒賜婚,讓雲蕎做我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八擡大轎娶進門的郡王妃。”

他欠她一場風光的婚禮,也欠她一個歡歡喜喜的洞房花燭之夜。

“這有何難?”皇帝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只擰眉想了想道:“只是……今年的黃道吉日已不多,只剩下下個月二十六了。”

十月二十六,正是安世顯迎娶韃靼公主烏蘭圖雅的日子。

皇帝想了想,只繼續道:“你和世顯,一個是朕的侄兒,一個是朕的外甥,給你們定下同一日大婚,也算朕不厚此薄彼了,朕這就回宮請針工局預備郡王妃的鳳冠霞帔。不過,下個月是不是太倉促了些?你這身子骨……能親自上門接親?”

“陛下放心,侄兒一定好好養傷,不耽誤大婚的吉日。”謝景元只單膝跪地說道,皇帝正要伸手去扶他,卻聽他繼續道:“只是……陛下可否在大婚的前幾日,再派人去鎮國公府宣讀聖旨。”

他怕皇帝的聖旨來得太早,國公府的人要提前把雲蕎接回去。

皇帝走後,杜雪心便知道了謝景元請求賜婚的事情。

看著雲蕎熟練的幫謝景元換藥,杜雪心心中十分安慰。

這丫頭……聰明靈巧、面面俱到、每一樣都做得恰到好處。

這樣的丫頭,他們郡王府又如何能委屈了她呢!

“既然你已經同陛下說了這個事情,等過幾日,我便去一趟鎮國公府,和雲丫頭的母親商量一下,看怎樣把你們的親事,再辦得熱熱鬧鬧的。”

一個姑娘家一輩子只有一次,她又是鎮國公的嫡女,徐閣老的嫡親外孫女,怎麽都要十裏紅妝、鑼鼓喧天的嫁過來才行。

“當時沖喜上門,那是病急亂投醫,如今想來,確實是太委屈這丫頭了。”杜雪心只低頭道。

房裏靜悄悄的,唯有狻猊香爐中燃著的香,無拘無束的裊娜著。

杜雪心見兒子不言語,只繼續道:“當日你說你喜歡你二妹妹的時候,我心裏確實有些犯嘀咕,你們是一個屋檐下一起長大的兄妹,如何能在一起呢?便是你們自己不在意,外頭那些人的口水,只怕也會把你們給淹死。”

杜雪心說著,只淡淡的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感嘆道:“可後來,看著你為她不顧性命、又看著她為你將生死置之度外,我忽然就想明白了,有什麽事情,是比讓兒女們都高高興興更好的?那些流言蜚語能算什麽?大不了……咱們以後回益州去,天高皇帝遠,你做一輩子無憂無慮的閑散王爺,也沒什麽不好的,你說是不是?”

“母親……”

杜雪心說到這裏,謝景元終究是動容了。

母親對父親的愛,又如何會少於雲蕎對自己呢?

母親想要為父親報仇的那顆心,又如何會少於雲蕎想救回自己的那顆心呢?

“父親的仇,孩兒銘記在心,一定會想辦法報的……”即便不要那個位置,殺父之仇,他也絕對不會就這麽放下的。

“他都死了那麽多年了,說不定早就投胎轉世了……也就是我們活人,還記得那些事情。”杜雪心只嘆了一口氣道。

以前她從不敢有一天忘記這個仇恨,可現在,一旦放了下來,卻忽然覺得……這世上,其實並沒有什麽事情,是完全不能放下的。

眼淚不覺又落了下來,杜雪心吸了吸鼻子,只喊了外間的丫鬟進來。

那丫鬟手裏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裏頭放著的,是一條疊放得很整齊的白綾。

三尺白綾……

這是謝景元蘇醒的那天晚上,杜雪心在謝景元的房中解下來的。

“之前你昏昏沈沈的,我也沒跟你說,那丫頭……是鐵了心要跟你去的,要是那一晚你沒醒,也許她就沒了。”杜雪心看著那白綾,只皺了皺眉心道:“這東西,你收好了,不要讓這丫頭再碰它了。”

對於初醒那一夜的事情,謝景元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直到看見這三尺白綾,才明白原來那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真實實的發生過的。

難道他們真的還有上一世?

夢裏那個老者所說的前世,是真實存在過的?

謝景元不可置信的看著托盤中的白綾,伸手將它緊緊的捏在了掌心中。

他真的……差一點就失去了雲蕎……就差那麽一點點。

難道……她和自己一樣……看見了他們的前世?

以為只有她死了,他就能活過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