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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射落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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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唯有她一人,敢把性命全然的交付到自己的手上。

“那姑娘是誰呀?”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道。

杜雪心的目光也落到了雲蕎的身上,從驚訝到驚嘆,她已無話可說。

起初她以為兒子只是一廂情願……

但現在……她什麽都懂了。

他們是可以為了彼此都奮不顧身的人。

“紮克圖皇子射的是帽上的珍珠,在下便以這位姑娘鬢邊的絹花為準頭吧。”

謝景元此話一出,驚呆了這場上所有人,就連蕭昊焱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暗恨自己方才怎麽不小心沒看住了閨女!

這要是有個閃失,他縱然還有機會活著回國公府,只怕也要把搓衣板跪爛了。

雲蕎見他會意,眼角不覺就彎了彎,露出了一個明媚的微笑,隨即朝著眾人福了福身子,去往百步開外的地方。

身後卻忽然有人開口道:“這位姑娘真的要去當箭靶嗎?要是郡王殿下沒有射準的話……”

說話的人是紮克圖,他倒不是瞧不起謝景元的箭術,只是覺得這樣漂亮的姑娘萬一有個閃失,實在是讓人惋惜了。

然而雲蕎卻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她只是慢慢的走到了遠處,方才烏蘭圖雅公主所站著的地方。

謝景元深吸了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眾人也都跟著屏住了呼吸。

她靜靜的站在秋日的陽光下,那樣的妧妍美好,將這瑰麗的秋色襯托的黯然失色。

而自己卻要用手中的箭對著她,對著她那張明麗的臉、那雙清澈的眸、那一抹恬靜的笑。

謝景元的掌心滿是細汗,手臂上的傷口已然崩裂,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似是已浸透了包裹著手臂的層層紗布。

但他絲毫沒有痛覺。

謝景元閉了閉眼,再睜開眸子的時候,手裏的箭赫然射了出去。

周遭只有利箭破空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纖瘦婀娜的身影,仿佛她的身上,有著大魏的國魂,有著先祖們不曾彎下過的脊梁。

此時此刻,再無一人有任何的語言。

雲蕎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四周是中秋時節最涼爽的風,她朝著謝景元微微一笑,在箭枝就快要靠近自己的時候,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任何驚心動魄的聲音。

宮花隨箭飛落,而雲蕎的鬢發不曾亂一絲一毫。

就連紮克圖和烏蘭圖雅,都對方才發生的這一幕萬分驚訝,隨即而來的便是驚嘆。

當年巴卡爾沒有一箭射死了謝景元,對於韃靼來說,才是最大的後患。

看著雲蕎依舊安然無恙的站在那裏,謝景元這才收回了方才射箭的動作,只朝著雲蕎站著的地方飛快的迎了過去。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有些人甚至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

侍衛已經撿起了射落宮花的箭枝,柔軟的絹紗被射出了一個小洞,花卻還是那朵花,竟然都還沒有散開。

“陛下您看。”侍衛拿著箭和宮花回到人群中。

“這……這……”連皇帝都語無倫次了起來,這件事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神技啊!

“景元,你要什麽賞賜?”

皇帝這下連紮克圖的面子也不給了,直接就開口問謝景元道。

謝景元此時正站在雲蕎的身側,徐靜萱早已經迎了上來,三人正一同往人群這邊來。

徐靜萱拉著雲蕎的手語無倫次道:“你不要命啦!嚇死我了!你怎麽不聲不響就跑出去了呢!”雲蕎說不了話,平常都是安安靜靜的呆著一旁的,誰能料到她今天會突然就走了出去。

雲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伸手握住徐靜萱的手,卻發現她掌心的冷汗比自己還多一些。

她方才一心想著不能讓謝景元輸了,鬼使神差一樣的走了出去,竟似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生死,這時候回想起來,才明白方才她的生死,不過就在一線之間。

雲蕎擡起頭來,視線與謝景元的眸光輕而淺的觸到了一起,那人那樣熱烈的看著自己,只是等擡起頭的那一刻,所有的情愫又已收回。

“多謝陛下美意,賞賜就不用,陛下把那朵絹花還給這位姑娘吧。”謝景元只開口道。

皇帝這時才反應過來,只開口問道:“這是誰家的閨女,真乃巾幗不讓須眉,朕要重賞!”

蕭昊焱聞言,只上前一步道:“回陛下,這是微臣的繼女。”蕭昊焱說著,只擡頭稍稍看了雲蕎一眼,心裏雖然為養子和繼女高興,但一想到方才那種情形,還是感到有些後怕。

這丫頭看似柔弱,沒想到膽子竟這樣的大,看來他當真是要聽從母親的話,把她牢牢看緊了。

“原來是鎮國公的女兒,怪不得了,是和景元一起長大的繼妹,兩人才有這般的默契。”皇帝說著,已命小太監將那絹花送到了謝景元的跟前。

謝景元很想親手為雲蕎戴上那朵絹花,但大庭廣眾之下,他到底要顧全雲蕎的顏面,便伸手把花遞給了一旁的徐靜萱。

宮花嬌艷,又回到了雲蕎的鬢邊,少女便是這秋日裏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線。

眾人見皇帝對雲蕎讚不絕口,也都跟著誇讚了起來,誰能想到這容貌嬌艷、身姿柔弱的像三月的嫩柳一樣的少女,會是這樣有膽色有氣魄的人。

在眾人讚美和艷羨的目光中,雲蕎又回到了人群中,只是並沒有人在意到,沐宜長公主和宋明玉兩人那張幾近猙獰臉。

駙馬宋瀾這一次沒有來秋彌,之前和徐氏的關系被宋明玉揭穿之後,沐宜長公主去薛太後那裏告了一狀,薛太後雖然沒有幫著沐宜長公主出氣,但長公主回府之後,卻還是和宋瀾痛幹了一架。

堂堂駙馬被打腫了臉,連早朝都幾日沒去,更沒臉跟著來秋彌了。

沐宜長公主氣了兩日,見自家母後也不幫著自己,心中到底有幾分憋屈。

這一路上她坐在馬車中,不時還能看見蕭昊焱穿著正一品武將蟒袍,從自己的馬車邊經過。

他不喜歡自己就算了,竟還要娶宋瀾的前妻羞辱自己。

沐宜長公主只要一想到此事,心口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便又湧了上來,她咽不下這口氣。

尤其是此刻,看著一眾朝臣對宋瀾和他前妻的女兒如此恭維,看蕭昊焱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介紹他這個閨女,沐宜長公主的心肝肺都要氣炸了。

沐宜長公主咬了咬牙,強忍著收起了自己猙獰的表情,換上一副僵硬的笑臉,忽然就開口道:“皇兄您還不知道呢,這姑娘跟皇兄您也有幾分淵源……”沐宜長公主說著,只故意賣了個關子,等皇帝臉上果然也有了幾分好奇之色,這才緩緩開口道:“她呀,不光是鎮國公的繼女,也是我的繼女,說起來,還要喊皇兄一聲舅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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