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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寺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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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太後面上笑笑,放下了修剪枝葉的小剪子,只緩緩開口道:“這一盆花可不容易得,酷暑難當,他要養出這一盆花來,先要找一個四面通風的花房,又要用窖冰冰著,控制花房的溫度,讓這蘭花誤以為現在是冬天,這一盆小小的蘭花,弄出來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心思和銀子。”

田嬤嬤就笑道:“只要太後娘娘喜歡,花再多的心思和銀子也是值當的。”

薛太後便不再說什麽了,這些年她已經養尊處優慣了,懶得理會這些,只要薛家不再給她闖出什麽大禍來,她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倒是皇帝越來越不喜歡永寧侯的做派,反倒把懷遠侯擡舉了起來,永寧侯幾次在她跟前提起這件事情來,總是義憤填膺。

但懷遠侯成不了大氣候,只要他們把謝景元制住,懷遠侯不過就是皇帝對付永寧侯的一把劍而已。

“回太後娘娘,靖郡王特來給太後娘娘請安。”大殿外,小太監只開口回道。

宮女服侍薛太後凈了手,那人才點頭讓太監引了謝景元進來。

薛太後不止一次見過謝景元,昔年他曾是鎮國公世子的時候,她就見過他幾次,那時候只覺得他頗為面熟,但那些畢竟是死了十來年的故人,她一時也聯想不到。

直到三年多年前,謝景元恢覆了身份,在皇帝的萬壽節上第一次以郡王的身份向她行禮,她才終於明白,有些人是殺不死的,只要一有機會,他們就如同死灰一樣,回覆燃。

然而死灰覆燃,是長久不了的,皇帝不肯徹查東宮的失火案,又把他遠遠的打發去了蜀地,便可見一斑。

皇帝不傻,只是不夠狠心而已,既然他不夠狠心,那麽自己這個當娘的,就應該再幫他一把。

“給太後娘娘請安。”謝景元單膝跪地,只朝著薛太後行禮。

薛太後已年邁,昔日殺伐決斷的模樣老了之後,倒顯出幾分慈愛來,只緩緩道:“郡王快起來吧,算起來,你還應該叫哀家一聲皇祖母。”

謝景元卻在心中冷笑,先帝只有一位皇後,早年就已薨逝,便是他的親祖母賢妃還活著,也不敢妄稱是自己的皇祖母吧……

“微臣惶恐,愧不敢當。”謝景元只垂眸道。

瞧見謝景元低垂的頭顱,薛太後也不動怒,只繼續道:“行吧,既然來了,那就痛快玩一玩,倘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也跟哀家說一聲,哀家便不是你親祖母,卻也得了你皇祖父的恩惠,自然不能看著他的皇孫,就這樣做個孤家寡人。”

“多謝太後美意。”謝景元依舊沒有擡頭,只深深的跪拜之後,又開口道:“微臣告退。”

“去吧。”薛太後不緊不慢開口,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從壽仁宮出來,這兩年一直跟著謝景元的小太監福安便迎了上來。福安是皇帝身邊大太監榮喜的幹兒子,很是聰明伶俐。

“殿下,宴席還沒開,殿下要不要四處走走?”謝景元點了點頭,他在國公府的暗衛已經向他匯報,說雲蕎今日也來參加宴會了。

她真的和以前不同了,以前她能說會道的時候,也不怎麽愛這種熱鬧的聚會。

如今反倒比從前開朗了幾分。

心裏想著要見她,可這麽大的園子,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謝景元想了想,只指了指那寶光塔開口道:“去那邊走走。”

站得高看得遠,說不定他能在那塔上看見雲蕎也未可知了。

方才因見薛太後的幾分陰郁也散去了,謝景元只開口道:“福安,你幫我問問,看哪裏能找到千裏望。”

寶相寺莊嚴肅穆,因是園中小廟,所以只有三間大殿、幾處禪房和一間鐘樓,往後山上去,便是眾人遠遠都能望得見的寶光塔。

大殿前的青銅三足象鼻香爐中供奉著香火,香煙繚繞、燭火跳動、幽靜綿長;黃墻灰瓦之中,這裏是整個園中少有的僻靜之處。

雲蕎感念其寶相莊嚴,只雙手合十,輕輕的闔上了眸子,心中默念道:“阿彌陀佛。”

她不知道要許什麽願望,或許願望太大,佛祖反而會怪罪了,於是只敢便一遍遍的在心中默念著佛號。

少女纖長的睫羽微微顫動著,頷首蹙眉,一臉的虔誠,也不知道她是許下了什麽心願,如此誠心的祈願,佛祖就該滿足她一切的心願才是。

安世顯看著雲蕎的側影,微微有些楞怔,眼底卻似已沁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過了良久,他才稍稍的偏過頭去,將握拳的手藏在了身後。

徐閣老的忠告猶然在耳,他曾保證過的,一定要有分寸、分寸……

只是一看見雲蕎,他便失了理智,又能談何分寸呢?

安世顯閉了閉眼,想把這些擾人的情緒甩出腦中,卻聽山門外,忽然有人開口說道:“殿下,奴才打探過了,這寶相寺是太後娘娘在尚春園小住時禮佛所用,除了皇室之人,閑雜人等是不讓進去的,這會子這裏頭肯定沒人。”

謝景元一手背在身後,四下打量了一眼,見那寶光塔就在寺中,只點了點頭,跨入了山門之內。

一襲鵝黃色的身影陡然就映入了眼簾,雲蕎睜開眸子,轉頭便看見了腳步停滯在了門口的謝景元。

表姐和堂姐都去了後頭的寶光塔登塔賞景去了,只有她和安世顯還在這殿前的廣場上。

“靖郡王。”安世顯朝著謝景元拱了拱手,視線無意間往雲蕎那邊掃了一眼。

佛寺清幽,孤男寡女,兩人雖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可終究有私下邀見的嫌疑。

他只是沒有想到……雲蕎會跟著安世顯來這裏。

謝景元深深的看了雲蕎一眼,只緩緩開口道:“不打擾安世子的雅興了。”

驀然轉身,謝景元只覺心口酸澀不已。

“啊……”輕盈的像一縷絲一樣的聲音,並沒有能挽留謝景元的腳步,雲蕎往外追了幾步,可那人如此高大,早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你要是有話要和靖郡王說,我把他喊回來。”終究是看不過去雲蕎蹙眉憂心的模樣,安世子只開口說道。

然而雲蕎還是搖了搖頭,捏著小冊子的指尖緊了緊,只往大殿後的寶光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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