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0章 荒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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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眾人,一時都寂寂無言,即便遭受過多次的失望,可每次只要有大夫上門,眾人心裏還是會祈禱奇跡出現。

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徐老夫人先忍不住問道:“王妃你看……雲丫頭這病?”

杜雪心沒有回答,只是也同其他大夫一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廡廊下,雲蕎停下了腳步,她已許久不曾如此失態了。

劇烈的心跳、滾燙的臉頰,微微發顫的指尖。

察覺到那人緊隨其後的步伐,雲蕎低下頭去,想了想還是從布袋中拿出了小冊子,在上面寫道:“你不要過來,讓我靜靜。”

她轉過身,看著謝景元就站在自己一丈開外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的指給他看。

“二妹妹。”謝景元還想上前,卻見她微微的退後了一步,頭也不回的就跑回了房中。

半個時辰之後,替徐閣老又看過了老寒腿,謝景元這才送了杜雪心回了客棧。

丫鬟沏了一盞茶進來,母子倆對坐了下來。

幾日不見,杜雪心竟覺得自己的兒子似乎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了,至於哪裏不一樣,她一時卻也說不出來。

母子倆閑聊了幾句家常,便聽謝景元開口問道:“二妹妹的病,真的很難醫治嗎?”

杜雪心皺了皺眉心,如實回道:“失語之癥大多是因為心病,如果不知道你二妹妹的心病是什麽,只怕華佗在世也治不好。”

聽了這話,謝景元的眉心就擰得更緊了,只聽杜雪心繼續道:“你從前和你二妹妹一起住的時候,知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人?”

失語癥自古便已有記載,杜雪心身為太子妃的時候,曾在太醫院的醫案裏,查閱過前朝一宗病例,病患是前朝的一位公主,因為與她相愛的駙馬離世,所以一時大受刺激,便患上了失語癥。

只是……醫案中只記載了病例和當時用藥的藥方,但並沒有提及,這位公主的病是否最終治愈了。

也許……駙馬是她此生的知音,駙馬去世之後,這世上再無人能和公主琴瑟和鳴,所以公主便沒有了再開口說話的意義了。

謝景元低眉想了片刻,很肯定道:“沒有。”

他們倆從小就感情親厚,如果雲蕎有什麽喜歡的人,又怎麽會不告訴他呢?

這下卻也讓杜雪心無從猜測了,不過雲蕎三年前不過才十二歲,若說她對誰用情至深,也確實有些不大可能。

“算了,時候不早了,你早點回房休息吧。”杜雪心只開口道。

謝景元起身告退,只開口道:“母親先睡吧,孩兒近日都住在徐閣老家,他家的院子離收容難民的閨學近一些。”

杜雪心微微楞了片刻,此時卻終於明白,兒子是哪裏不同了。

在益州的謝景元,努力的做好一個郡王、日理萬機、勵精圖治,但臉上卻從不曾有過這樣輕松閑適的表情。

杜雪心心下感嘆,卻還是點點頭道:“去吧。”

徐家小院,看門的婆子沒有為謝景元留門,聽見門外的敲門聲,才披著衣服到了門口,心裏卻兀自嘀咕:這郡殿下可真是有意思,悅來客棧是襄陽府最好的客棧,他不在那裏住著,天天非要睡他們這裏的小客房,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謝景元哪裏知道,自己正被人不待見。

不過住在這裏確實不方便,沒有人服侍,洗腳水都要自己去廚房打。但一想到可以和雲蕎睡同一個院子,他就沒有任何怨言了。

內院西廂房裏頭,雲蕎的心緒早已經平覆,聽見外頭的動靜,推開隔扇,就看見前頭廂房裏的燈又亮了起來。

她還以為他今日會陪他母親住客棧呢……

窗下的軟塌上,放著前幾日謝景元換下來已經洗凈疊好的襪子,雲蕎招手讓小丫鬟過來,讓她去把襪子給他送過去。

小丫鬟會意,只捧著襪子要去前頭,雲蕎又把人給拉住了,指了指凈房和自己的繡花鞋,小丫鬟便笑著道:“姑娘是讓我給殿下打洗腳水對嗎?”

雲蕎笑著點了點頭。

前頭廂房,謝景元正要自己拿了木盆去打洗腳水,就瞧見雲蕎的小丫鬟從廊下走來,見堂堂郡王抱著個洗腳盆,只忙幾步就走了過來道:“郡王殿下,我們姑娘讓我來服侍您洗漱。”

小丫鬟說著,只放下了襪子,接了謝景元手中的洗腳盆就走了。

窗臺上疊好的襪子,應該是她親手疊的,謝景元想到這裏,嘴角邊忍不住上揚。

沒過多久,小丫鬟就捧著一盆的水來了,那木盆裝滿了水,足有十來斤重,小丫鬟抱著放到了謝景元床前的腳踏下面。

她低著頭用手試了試水,擡起頭道:“殿下,水不燙了。”

謝景元忽得就想起了那年,他重傷回國公府養病,雲蕎也曾這樣為他試水,服侍他泡腳。

那時候的雲蕎,儼然就是他房裏的小丫鬟,所有的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那時候的雲蕎,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難道她……

謝景元只覺得呼吸急促,一個荒唐的想法忽然從他腦中閃過。

千裏之外,紫禁城禦書房的門口,安世顯拾階而上,擡起頭的時候,卻正巧遇上了從大殿中走出來的鎮國公蕭昊焱。

“鎮國公。”安世顯朝著蕭昊焱拱了拱手。

那人方從殿中出來,正有幾分神游,聽見聲音,擡頭看時,這才回神點頭道:“世子這麽晚還來面見陛下?”

安世顯點了點頭,只開口道:“方才看過了外祖母,聽聞舅父抱恙,特來探視。”

這幾日皇帝的頭風病犯了,已有兩日沒有早朝了,今日宣蕭昊焱覲見,實則是想探一探蕭昊焱的口風,詢問一下重啟徐閣老之事。

李首輔久病不愈,內閣亂作一團,除了當年身為次輔的徐閣老,只怕他人都難以力挽狂瀾。

蕭昊焱知道皇帝心中所想,只是……當年徐閣老提出致仕,他連留都沒有留一下,作為女婿,自然是不希望皇帝對自己的老丈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因此便沒有松口,只說還要寫信詢問一下徐閣老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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