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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男女主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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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瀟瀟,大雨將泥地打出一個個水坑來。

雲蕎扶著徐閣老從馬車上下來,老人家腿腳不方便,只這麽輕輕一動,就跟針紮一樣的疼,好在外孫女細心,一路上用厚厚的墊子蓋住了,這會子沒浸到冷水,他還能忍一忍。

“老爺小心。”孫媽媽上前扶了一把,兩人齊力,這才把徐閣老從馬車上架了下來。

雲蕎便接過孫媽媽手裏的傘,扶著老人家往裏頭去。

大雨把眼前的視線都擋住了,雲蕎看不清遠處的路,只能扶著徐閣老,一步步的慢慢往那堂屋中走去。

偶有冷風吹過,只凍得她瑟瑟發抖,冷不防打了一個噴嚏。

徐閣老就開口道:“叫你不用跟來,偏又來,這下好了,淋雨受凍了。”

雲蕎說不了話,面上卻沒有什麽後悔的表情,只還笑著搖了搖頭,她樂意服侍外祖父,跟在他身邊覺得很開心,有時候聽他講一些古往今來的名人軼事,她聽的津津有味的,連飯都忘了吃了。

老人家見她不覺得辛苦,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又道:“一會兒讓孫媽媽給你熬一碗姜湯暖暖身子。”

雲蕎點了點頭,祖孫倆有說有笑的往裏頭來,才走到廊下,她轉身收傘,將那傘上的雨水往廊外抖了抖,還未及轉身,卻聽身後的徐閣老忽然開口道:“郡王殿下。”

握著傘的指尖猛地就顫了顫……襄陽府並沒有大魏的封王,徐閣老口中的郡王殿下,會是誰呢?

雲蕎站在風口上,任由冷雨撲面而來,只等心口的那一絲不經意的漣漪散去了,這才緩緩的轉過了身來。

三年未見,男人俊朗的眉宇一如從前般深邃。

那古井似的眼眸清澈如洗,卻讓人看不到盡頭。

雲蕎一雙清淩淩的眼眸就這樣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謝景元這一次看的很清楚,她的眼中已沒有了淚水,那雙眸子如此的平靜……平靜到像是一片沒有漣漪的湖水……連一絲一毫的情愫都瞧不見了。

垂眸、斂目,雲蕎把雨傘靠在了門口,只恭恭敬敬的朝著謝景元福了福身子。

她甚至連一聲“郡王殿下”都不肯再喊他了。

心中曾幻想過無數次與雲蕎的重逢,卻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們會在這麽一個下雨天、在襄陽府八十裏之外一個簡陋的驛站中,重新見到彼此。

“閣老別來無恙。”收起眸中一閃而過的傷感,謝景元朝著徐閣老拱了拱手。

雲蕎仍上前扶著徐閣老,只等他落了坐,這才靜靜的立在一旁。

“這雨可真大,淋死我了!”孫媽媽抱著兩個包袱,一路從門外踩著小碎步進來,忽瞧見謝景元站在這裏,險些就把手中的包袱給掉了,只支支吾吾道:“世……世……”想起自己又喊錯了,孫媽媽急忙改口道:“郡王殿下怎麽會在這裏?”

便是幾年沒見了,這麽個模樣、這麽個品貌的郡王殿下,她也是看一眼就能認出來的。

只是,她的話才剛說完,徐閣老便吩咐道:“麻煩您老去廚房,給大家夥熬一鍋姜湯來,雲丫頭也受了涼,方才還打了噴嚏。”

孫媽媽這才回過了神來,見雲蕎身上的裙子和外頭的褙子潮著,只忙道:“姑娘先去換一身衣裳,穿著潮衣服最容易生病了。”

雲蕎點了點頭,和徐閣老知會了一聲之後,便讓驛長帶著,去房間裏換衣服去了。

雨還是一直在下著,讓人忍不住心煩意亂。

謝景元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他心中正煩躁,忽然就聽徐閣老開口說道:“雲丫頭的事情,也不知道你義父跟你說了沒有?”

徐閣老估摸著多半是沒有說的,要不然以謝景元對雲蕎的兄妹之情,不說親自上門看望,只怕也會舉薦個大夫過來瞧瞧。

不過這些也都是白搭了,這兩年雲蕎看過的大夫,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光這襄陽府周邊的幾個大府,有名沒名的大夫也瞧遍了,只還是沒有什麽效用。

以至於這半年,她已經歇了看病的心思了。

“雲蕎……她出了什麽事嗎?”謝景元驀然開口,問出口之後,方覺得後背竟一片冰涼。

他方才已察覺出她的異樣來了,只是一時也說不清到底異樣在了哪裏?

“哎。”徐閣老嘆了一口氣,心道如今見了面,也沒什麽好瞞著的了,便繼續道:“就是你走那年的元宵節,她出門也不知道撞了什麽邪祟,第二天就不會說話了,朝中的太醫、京城的名醫、各種有名的沒名的大夫請了不下百來個,沒一個能治的,如今就這麽啞著,已經三年了。”

謝景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二妹妹……從前像一只黃鶯鳥一樣有著嬌生生的嗓子的二妹妹,居然不能說話了?

謝景元的臉色陡然就變了,他不知道要說什麽,一時只覺得毫無頭緒,唯有心痛,在心口不斷的蔓延。

三年……她啞了三年,可他卻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徐閣老見他一臉的悲戚,只朝著他擺了擺手道:“你不用這般驚訝難過,事情都過去了三年,再多的傷心,也都過去了,我們也都習以為常了。因為這個事兒,閨學裏也不讓她去念書了,她自己寫了信來,說要往襄陽來住一段日子,我就想著我這把老骨頭,再不濟還能教她一些道理,便把她給接了過來。”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在謝景元聽來,實則如驚濤駭浪一般。

京城那些人的嘴,向來是最毒的刀子,雲蕎得了啞病,外頭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子。

她若不是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又怎麽會離開了父母來到襄陽?

這三年……她又是如何熬過來的呢?

思緒輾轉,然而不管怎麽想,卻惟有心痛,如鈍了的刀刃一般,狠狠的淩遲著他,讓他幾乎痛不欲生。

幹澀的眼眶不覺就濕潤了幾分,謝景元生怕自己一時的失態落入了徐閣老的眸中,只轉頭面向屋外,卻看見雲蕎端著茶盤,緩緩的從門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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