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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離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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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北角,熱鬧了不過才兩三個月的靖郡王府門口,馬車已然排成了長隊。

派去益州的第一批人年前已經走了,這一次要走的便是恒王妃和靖郡王謝景元了。

懷遠侯夫人一早就過來幫他們收拾張羅,此時看著小廝們將一個個箱籠都搬到了車上,心裏難免又感嘆了幾分。

“要是沒記錯的話,那幾口箱子裏,裝的都是太子殿下的遺物吧。”懷遠侯夫人收回了視線,只悠悠嘆了一口氣道:“這些個東西,跟著你一路從京城運到涼州,又從涼州運回京城,還沒停留幾個月,如今又要去往益州,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咱們這一家子,才能真正的安定下來。”

杜雪心微垂眉宇,面上總歸是有幾分無奈,將視線從那忙碌的人群中收了回來,只開口道:“嫂子就別難過了,如今比起從前,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陛下總算把你們一家召回了京城,侄兒侄女們將來議親,也能比在涼州的時候好一些。”

懷遠侯夫人點了點頭,側身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三丫頭杜雲瑤,心中終究是有些遺憾的。

這丫頭頭一次見謝景元就開始暗中留意了起來,知道姑母有心將她許配給自己表哥的時候,高興的什麽似的。可是……為了大業……為了家族的利益……為了男人心中尚存的熱血,她也只能讓她打消了這個念想。

謝景元此番為了杜絕陛下的猜忌,不惜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了,他們做長輩的,又能說什麽呢?

再說了,他們要走的,本來就是一條不歸路,她是嫁雞隨雞,沒得選了,可閨女終究還能有的選擇,總不能為了將來的榮華富貴,現在就把閨女給搭了進去。

懷遠侯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氣,心中多少釋懷了幾分,做不成這門親事也罷了,倘若將來謝景元真的能成事了,也只能怪她閨女沒有這個福分了。

“雲丫頭,你去看看你表哥好了沒有,東西都已經搬上車了,就等著他了。”可一想到閨女這幾日悶悶不樂的模樣,懷遠侯夫人終究心下不忍,想著還是讓他們表兄妹親自話別一番的好。

郡王府的書房,布置的與致遠齋別無二致,紅木翹頭的大書桌上,放著筆山、鎮紙。

謝景元的指尖一寸寸的滑過桌面,手指搭在了書桌下一個十分不起眼的暗格上。

是一個需要輕輕往裏一推,才可以打開的小抽屜。

裏面放了一些他不想讓別人看見的東西,就比如這個鴨蛋青的歲寒三友荷包。

這樣精致的荷包,很難想象出是那小丫頭親手繡出來的。

謝景元忍不住笑了笑,將那荷包托在了掌心,上面的每一個花紋,都像是活了過來一樣,一絲絲一縷縷的,只是看著這些紋樣,他就能想象出雲蕎挨著暖炕上的小幾,一針一線認真刺繡的模樣。

荷包裏還裝著東西,一枚黑色的棋子,上面曾有過雲蕎的體溫。

“表哥,外頭行李都已經打點好了,母親叫我來喊你。”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杜雲瑤從門外進來,正好就看見了謝景元微笑的唇瓣,他笑得那麽溫柔,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模樣。

不等杜雲瑤進門,謝景元就把荷包收了起來,只開口道:“好,我這就出去。”

還沒來得及去太醫院應卯,一大早就被喊來了鎮國公府的趙回臉上還有幾分沒睡醒的表情。

只是……等他檢查了雲蕎的病癥,撚著銀針不知道要往哪兒落的時候,人頓時就清醒了起來。

徐氏看著趙太醫這一臉高深的表情,著急的不得了,只忍不住問道:“趙太醫,您倒是看看,雲丫頭到底是哪裏的毛病?”

趙回眉心緊蹙,想了想開口問道:“二姑娘能聽見老夫我說話嗎?”

雲蕎點了點頭,她能聽見,只是說不出來,心裏也是知道要說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了,要是急起來,也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二姑娘這個病癥,實在是有些奇怪……”趙太醫又讓她張開嘴巴,檢查了一下舌苔和喉嚨,都沒有任何異樣。

眾人都一籌莫展,就連老太太也聞訊趕到了碧落軒來,見徐氏已經請來了趙太醫,只忙問道:“趙太醫,我孫女到底是什麽毛病啊?”

趙太醫嘆了一口氣,將山羊胡子捋了好幾遍,這才開口道:“二姑娘這病,倒像是之前我在前朝的醫案上看見的一個罕見的病癥,叫做失語癥,此癥病因不明,常因受了過度的刺激、亦或者是大的驚嚇而起,至於如何才能醫治,那醫案上也沒有寫,老夫這也是頭一次遇上。”

“不知道怎麽治?”老太太一聽這話,一雙眼睛頓時瞪大了起來,把眼角的皺紋都要撐平了。

趙太醫心下就心虛了幾分,學海無涯,他也有學藝不精的時候,天底下的病多了,他也不可能每一種都見過、治過。

“這個……”趙太醫想了想,只開口道:“要不然……你們請上回給二姑娘招魂的那個道婆來看看?”

徐氏頓時就想了起來,忙吩咐孫媽媽道:“媽媽,上回那個道婆是誰請來的……”

雲蕎見他們一個個都這樣緊張的樣子,眼看著還要把趙太醫給得罪了,只忙擺了擺手,用筆在紙上寫道:“母親,我沒事,就是一時不能說話,興許過幾天就好了。”

夢裏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徐氏說起,說了只怕他們也不會相信,少不得又覺得她是中邪了。

“可是你不能說話……”徐氏看著雲蕎自己淡定的模樣,越發就難過了幾分,只輕撫著她的臉頰,繼續道:“要不,咱們再多找幾個大夫看看,興許有大夫遇上過這種病癥?”

小姑娘穿著胭脂紅的小襖,靠坐在炕延上,原本就瘦削的下頜越發就尖尖的,一雙大眼睛因倦怠失了幾分神采,但還是說不出的嬌美可人,讓趙太醫看著都覺得心疼了幾分。

“依老夫之見,現在也不著急姑娘說話的事情,先把她的身子調養好了,所謂氣血歸攏、扶正固陽,姑娘的身子好了,就不怕外邪入侵。”

趙太醫說著,又看了一眼雲蕎蔫蔫的模樣,只繼續道:“依老夫愚見,二姑娘這病,只怕還是從心上起的,只是她病在身上,卻不自知,什麽時候,等把她心裏的事情放下了,也許就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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